一生一世,黑白影画 by 墨宝非宝(9)

时间: 2019-12-18 18: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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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黑白影画 by 墨宝非宝(9)

  嘴巴上的胶带被狠狠撕下来,塞在口中的白毛巾被丢掉。

  她突然口中松快,想要张口问是不是他,就被堵住了嘴。

  这是一个绝对属于那个男人的深吻,不容置疑,深入喉咙深处,仿佛要将你灵魂吸出来一样的亲吻。甚至这次,有了些肆虐,他将她的嘴唇咬在唇齿贱,狠狠地吮吸啃噬,将她的嘴唇咬破,血吸出来,深刻的痛,还有传达出来的欲望——

  她被他诱导的,开始回吻他,仿佛把所有这一整天的颠簸恐惧都交给他。

  仿佛只有这样,她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她是安全的,只要他在。

  “你开始学会接吻了,亲爱的,”他开始将她嘴唇上的血舔掉,转而去轻轻含住她的小耳垂,“在这些信佛的国度,总会说一个好女人,要常羞得面红耳赤,惭愧惶悚,才不会被人厌恶……可我就喜欢现在这样的你。你让我怎么离开你?怎么放手?你跟着我,很可能会死。”

  一句句追问。

  在问她。也不是在问她。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本身就有太多的疑惑,呼之欲出,纷乱复杂的猜想:“你——”

  “你不该认识我。温寒,你面前这个男人眼里,没有宽容,没有仁慈。在这里,在今天,你很快就会看到,我就是生活在地狱里的恶鬼,或者说,我……就是地狱。”

  ?

  ☆、第十三章神佛的愤怒(2)

  ?他说得很轻。

  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的那一天起,他就在颠覆她的世界观,他的出现,向她揭开了另外一个世界……而她身体里有另外的灵魂,在束缚着她,捆绑着她,劝阻她,温寒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表面,冰山一角。

  那些隐藏在后边的,不是你能接受的。

  远离他。

  温寒。

  她眼上忽然一轻,挡住双眼的黑布被他拉下来。

  太久闭着双眼,骤然见到光,反倒什么都看不清了,她嗓子沙哑地低声问她:“他们是因为你,才把我们绑来的?”

  “也不算是。”

  “……你是……”她想问毒贩,军火商,恐怖组织……

  可又觉得这些词都太极端,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自己。

  “我什么都不是,”程牧云身上受的伤不是假的,他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就因为腿伤而更有些诡异,他眼角还有着明显的两道血痕,“这里是最凶狠的一批走私贩,我找他们找了很久。他们居住的地势很奇特,就算有我朋友来,也不一定就能活着出去,我会先让孟良川送你出去,不管我是死是活,你跟着他都会有很大的生还机会。”

  “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吗?”

  程牧云利索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顺着她的大腿,一路摸索骨头到脚踝,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就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就是为了找到他们的居住地而来。”

  温寒在这里,在他的意料之外。

  昨晚在那个小巷子里,他听到了一切。

  他没想过她会挺身而出,虽然有猜想她是为了保护她那个所谓的朋友“王文浩”,不过还是很快就忽略过去了。她的出现,不得不让他损失一个人,让原本给自己带路的孟良川来保护她离开。

  是他兄弟手足,他都能交命去换。

  更别说是他的女人。

  程牧云做这种决定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任何犹豫点,理所当然,他血统里有着中国男人的大男子主义精神,女人,就该被保护。就算是露水情缘,就算这场近距离的拼杀太激烈,最后她不能被活着送出去,也起码要死在他后边。

  她一路而来就被遮着双眼,从来不知道这里的地貌如何,现在看来,真的是临近悬崖峭壁的一个简陋的山村,远处大片漆黑浓郁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树林,还有层叠的山。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温寒被程牧云带出房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周。

  这种地方,甚至连出口都看不到,如何能逃出去?

  漆黑的夜色里,程牧云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住,她也跟着站住,还没等有什么意识,就被他推进一个草棚里。温寒没站稳,重重向后跌坐。

  也就是这两三秒的时间。

  开始有密集的机关枪扫射声,爆炸声,刚才还悄无声息的山村,忽然就变成了战场。她猛地捂住耳朵,惊恐看草棚外,分明能看到几十个影子撞到一起,在剧烈的交战后,像是在近身用白刃进行厮杀。

  分不清谁是谁,都是黑影。

  不断有人倒下,远处不断有一声声闷响,像是试图在炸开这里的通路。草棚也被震得,开始落下一层层灰尘和草屑。

  她被迷住了眼睛,眼泪刷刷地流下来,狠狠擦了几次,才算停下来。

  忽然,有个影子蹿进来,她还来不及惊呼,就听到那人低声说:“我孟良川,跟我走。”她记得程牧云的嘱咐,竟然在巨大恐惧下,无意识地听从孟良川的话,跟着他从房屋后,一点点向外摸索。

  摸到山村后,有路的痕迹,可是被炸得崩塌了。

  巨石和泥土掩盖了一切。

  “滚蛋,谁给老子炸的,要走正路了。”孟良川低声咒骂。

  他一把抓住温寒手腕。

  摸着黑,寻找另一条他口中所谓的“正路”。

  没多久,就摸到悬崖口,能看到一个羊肠小道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孟良川将温寒推到自己前面:“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这些尸体上,爬也要给我爬出去。外边是特警,爬出去就是活!”

  温寒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死人,还是在户外,在枪战里。

  孟良川大吼:“爬出去!”

  她紧咬嘴唇,手扶上山崖的石壁,手指都在颤抖着,紧紧想要抓住石壁的那些突起,不断去跨过一个个尸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过去,快过去。

  好像只要过去,就能活。

  身后有枪响,忽然一声击碎石头的声音,就落在她头上不远处。

  她身子一颤,紧贴上石壁,有眼泪混着脸上被蹭上的泥土,流下来。可脚下却没有停,求生的欲望让她越走越快,甚至最后都踩在尸体上,跳过去。

  等走到羊肠小道的尽头,终于看到忽然开朗的茂密森林。

  有红色的一点,落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还在张望四周,找寻孟良川所说的那些自己人。忽然,身后孟良川将她扑倒,她重重扑在地上,子弹穿过夜空,将石壁上的一处击得粉碎。

  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子弹。

  孟良川恶狠狠地用当地语言,吼了一句。

  没有停止,四周的石壁被击穿,她捂着耳朵失声尖叫。

  “退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要么投降,要么全部击毙。”有人在用柯尔克孜语喊话。

  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只说这一种语言。

  “妈的,在说什么?”可孟良川显然听不懂,越发急躁。

  温寒强忍着声音颤抖,强迫自己告诉他,“他们在说,让我们退回去。”

  “靠,把我们当这帮兔崽子了?!”孟良川激动地看着温寒,头次觉得程牧云眼光不错,这女人能用得上,“快说,你是游客,被绑来的莫斯科游客!快说!”

  温寒哑着声音,尽力大喊。

  喊着:我们是游客,是被绑来的游客。

  那边人安静下来。

  但没有回应。

  红色瞄准线仍落在他们身上。

  “妈的,”他忍不住骂,“瞄什么瞄!”

  身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像要夷平整个山村。

  她紧抓着地面的泥土,无措地闭上眼。

  “手高举在脑后,走过来,女人。”

  终于有了回应,那些特警还是选择要先问了一问,毕竟是外籍游客。

  温寒愣住。

  “快!”孟良川踢了她一脚。

  她惊醒,狼狈爬起来,将双手高举在脑后,跌撞着走过去。

  身上的裙子都擦破了,胸前的领口钮扣落了好几个,敞开来,可她不敢捂住。她这次是真被吓傻了,还没站稳就被两个背着枪的特警拽过去,开始盘问。

  由于这里是山区,短时间内,他们还拿不到入境信息,核对温寒的身份。

  何时入境,住过哪些地方,还有什么同伴,在哪里遭遇绑架,为什么会被绑架,等等等等。

  她被问了超过二十几个问题后,对方终于问到,还趴在地上那个是谁。“叫孟良川,我只知道是当地人。”她实在答不出更多内容。

  其中一个特警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笑了,重复:“孟良川?”

  显然,他似乎认识孟良川,对不远处的人喊了句什么。

  这次是温寒听不懂的当地话了。

  前排几个放了枪。

  没一会儿,孟良川被带过来,低声咒骂着。

  温寒在他们交谈中,猜出,孟良川以前和这个特警认识。看眼神和对话表情能感觉到,可为什么认识,什么关系,她全听不懂。

  身后是越来越浓密的闷响。

  那个山村显然已经进入了激战。

  那些特警更相信孟良川的话,很快确认温寒是游客的身份,没再多理会他们。毕竟前面还在和走私组织激战。

  只有个女警察不会说中文和英文,简单递了一件外衣给她,比划了一下。温寒接过衣服,想要系好钮扣,却发觉自己的手指都已经僵硬地不会发抖了,她紧紧盯着自己的手,不敢去回想刚才一路出来的状况。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踩着死尸身体,走过来。

  从死走向生。

  孟良川和认识的人说了许久后,独自过来。

  将她埋伏的阵营后,避风的石壁旁,他想要叮嘱温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她是跟着走私贩来旅游的。可反应了下,这个女人的确不清楚王文浩的身份,也就没多说别的。

  他咳嗽了声:“你呆在这儿,吃点东西,喝水,睡觉,随便你干什么。这里是安全的。程牧云要死了,我送你回加德满都大使馆,他要活着——”他顿了顿,叹口气,“等他活着出来再说。”

  语气有点儿无奈和惋惜。

  生死这种事。孟良川早就看淡了,就是觉得可惜。

  本来他和程牧云搭档更容易出来,再差也不至于丢了命。

  可现在就悬了。

  谁让他选得是让这个女人先出来。

  ?

  ☆、第十四章神佛的愤怒(3)

  ?一声冲天巨响,冲破天际。

  整个山谷震荡的响声而颤抖着,她不敢猜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他能不能活着出来,万一那些坏人想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了……

  她慢慢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想要自己能冷静下来。

  明天,或者天亮以后,就会从这里走出去,走到阳光下的那些没有枪声和炮火的地方,继续平静的生活。

  平静,安全,就像是奢望。

  对现在坐在岩石上的她来说,是很遥不可及的词。

  直到有人真得走近,她听到碎石滑动的响声,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的阴影处。

  他递过来一块布。

  顺便将自己的食指压在嘴唇上。

  月色下,那块布……

  好眼熟。

  温寒愣了几秒,怔忡着,认出来,这是她裙子的布料。她慌乱低头,撩起自己的裙角看,四处找寻被撕破的痕迹。是什么时候被撕破的?什么时候?是他吗?她再次猛抬头。

  那个年轻男人在用一种诙谐的眼神,打量她。什么女性生物,能把程牧云弄成这样?就这样的女的?

  看温寒认出自己的衣服,猜到是谁后,他招招手:“跟我走。”

  温寒回头看了眼那些人,跟着这个人走了,就因为这块布,她甚至没有思考过,会不会有阴谋。

  山路崎岖。

  她辨不清方向。

  直觉这个人在绕过整座山,也没想着回身帮她,温寒起初还知道防走光,捋一捋自己的破裙子。后来也放弃了,反正这原始森林里,没人看她,前面的男人显然也没把她女的看。

  走到她都绝望了,终于看到了林子边缘。

  有光,月光。

  照着没有路的草丛。

  温寒经过这么一晚上折腾,腿上肌肉早就酸透了,她吃力地从及腰的草丛走过去,眼看着男人单手撑着巨石,跳上去。

  终于,那个年轻男人良心发现一次,回身,对她伸出手。

  一个用力,她被拽上去。

  意外视野开阔。

  那熟悉的高瘦身影就坐在避风处。他赤裸着上半身,白色纱布斜着从前胸缠绕到后背。身边原本坐着在与他低语的男人,还有几个站在不远处的人,都同时回头,看向到来的陌生女人。

  无声的,

  她这一刻,像被丢在了一条漆黑血路的尽头。

  两侧人都在沉默注视她。

  一个又一个影子拖在地上,直到她脚下。

  ……

  “周克,您可真够磨叽的。”有个带着眼镜的男人龇牙笑,率先打破这僵局。带温寒来得年轻男人耸肩:“要听她走道的声音,这不怕人家摔了吗。”众人笑,忽然都放松了。

  纷纷散去。

  独有他还靠着石壁坐着。

  他竟然头一次没有什么力气和她多说话,对她扬起一抹非常浅而疲倦的笑。

  真累啊。

  他对温寒抬抬手,示意她靠过来。

  温寒也没有出声,竟然很听话地就靠过去。

  “我很累,”程牧云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告诉她,手已经拨开她身上披着的外衣,放到地上,“不要挣扎。”他说。

  他的手,沿着她的肩膀滑到后背,解开她的内衣。

  温寒真的不敢动,怕碰到他身上能见的或是不能见的伤,身体尽量配合他,躺下来。

  在安静中,能听见他在解自己的腰带。

  金属碰撞腰带扣的声音,很轻微。

  “冷不冷?”

  他的身体,头一次完全没有任何衣服阻碍地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暴露在空气里的冰冷的皮肤,感到了男人的体温和皮肤。

  这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刚死里逃生,或许是因为激情所致,她觉得到他的体温比自己的要高,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

  血液被烧得沸腾起来,她忍不住挪动腰:“你有伤,我可以帮你。”

  每个字的缝隙都溢出来的欲望,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谁都帮不了我,”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除了你的身体,什么都帮不了我。”

  ……

  有人在吹口哨。

  也有西面八方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那些人,分明跳下去时都悄无声息的,现在反倒弄得动静极大。好像在说:这是你劫后余生该得的,我们滚得很远,请尽情享受这生命的馈赠——

  很快,整个树林里,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随时怕被他的人听到和看到的那种羞涩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她甚至,低声,轻声,求他:“能不能……快一些。”

  他自喉咙里压出一句沙哑哑的回应:

  “如你所愿。”

  炙热的身体,将她的声音和唇,都吞了下去。

  ……

  “人呢!”孟良川疯了,不停抓自己的头发。

  他用了三年,才见到程牧云,三年!竟就这么丢了。他原地打转,走了三圈后,停住脚步,揪住走过来的一个小警察。想要说什么,又丢开人,继续暴躁。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程牧云这一步步的安排,分明就是摸准了他的身份。

  程牧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任务。他所有的行为最后都导向一个目的,也和他的任务重合:捣毁这个走私基地。

  甚至程牧云还知道他一定会不忍心放任一个无辜的女人卷入这场激战,一定会帮他送这个女人出来。

  可问题是……

  孟良川多年卧底的直觉告诉他。

  “他来尼泊尔,绝不是简单为了要无国界地协助他们这些尼泊尔当地特警捣毁这个基地。”身边人吃着包子,嗯了声,“抓呗。”“抓个屁,”孟良川坐立不安,“身为外籍游客不顾自身危险,保护当地警员,提供线索破获多年走私大案,抓他来授杰出贡献勋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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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赦归来 by 苍白少女(上)--预览  
文案:
贾赦在三清像前叩首万次,终于把自己磕死了。
三清对此很为难,信徒因信仰虔诚而死,与他们结下了因果。
为了结这桩因果,三清将时光倒转,以满足贾赦最后的愿望,甚至还暗搓搓地给开了外挂。
于是,赦大老爷在穿越一世之后,又重生回了二十年前的这一天。
这一天,从扬州来的表姑娘林黛玉,刚刚登上了外祖母家荣国府的马车。
这一世,贾赦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要成为出类拔萃的,能让儿女喊出“我爹是贾赦”的那种爹。于是……
改变,就从这一天开始。
对上一篇大赦天下不太满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开一篇大老爷的文,这次从红楼开篇的时候写起。
相信我,这次会有一位严肃认真的赦大老爷!
 
内容标签:红楼梦 古典名著
搜索关键字:主角:贾赦 ┃ 配角:红楼众 ┃ 其它:
 
晋江银牌编辑评价:
当扬州表姑娘进贾府时,赦大老爷方从梦中归来。这一世,贾赦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要成为出类拔萃、能让儿女喊出“我爹是贾赦”的那种爹。只是,前路漫漫又有一群拖后腿的,让大老爷举步维艰……
作者用轻松明快地语言刻画出一个大事明白、小事糊涂的赦大老爷。全文在保留了原著中人物特色的同时,大开金手指,烧水泥、制玻璃、蒸汽机、汽轮船,赦大老爷的逆袭之路,处处充满惊喜,一路走来,爽点十足。
    
    第一回 真或幻穿越又重生 初见面老爷诫黛玉
 
  “老爷,太太让人传话,说是扬州先姑太太家的表姑娘来了,问您得不得空见一见。”
  外间下人的禀报声惊动了炕上的贾赦,他猛地睁开眼睛,神情却是一阵恍惚。直到外面的人又问了一遍,才一手撑着半坐起来,一手揉着乱糟糟的脑袋。
  “就说我身上不好,就不见了,让她安心……”话说到这里,贾赦却猛地顿了顿,改口道道:“罢了,去回你太太,我等会儿过去,让她先陪着外甥女说话儿。”
  下人领命去了,贾赦呻.吟一声,敲了敲发涨的脑袋,定了定神打量起周遭来。
  这里是他的起居室,住了十来年了,却忽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他嘴里不由嘟囔了一句,“这什么梦啊,真他娘的邪门儿!”
  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疼得嗡嗡叫的脑袋才回复正常,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枕中记》中,卢生在煮锅小米饭的功夫,梦过了一生;而今他贾赦也做了一场大梦,却是比卢生还多了半辈子。
  然而,梦耶?真耶?贾赦自己都说不清楚。
  若说是梦的话,那也太过真实了。梦里的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下半辈子,煊煊赫赫的接驾盛事,凄凄惶惶的抄家充军,伤痕累累的边城死战,默默无闻地死在异乡……
  他的梦并没有到此结束,反而转眼间就开始了另一段人生。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从幼儿园到博士后,从大学工科教授到历史小说名家,再到八十八岁寿终正寝。明明没有属于贾赦的记忆,他却偏偏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另一辈子人生。
  而让贾赦疑惑的是,梦中的每一天,都如刀砍斧凿一般,被铭刻在他的记忆里。
  所以,那些……那些他活过的日子,真的只是在梦中么?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在他的另一段人生中,网络上有“穿越”和“重生”的说法。如果梦是真的,那么……他就是先穿越到了几百年后,过了平淡却不乏味的一辈子之后,又重生回了穿越没开始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贾赦贾恩侯,也不知是真是幻地经历了三世。
  他的第一世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这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抱女人的老纨绔罢了。若非要说有哪点对得起列祖列宗的,怕也只有是上过沙场这点了。
  第二世,便是在那光怪陆离的现代社会度过的八十八年。在那里,他学会了……怎么做一个有益于人的人。
  而在第二世结束的时候,他又重生了,回到了“梦”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三生三世什么的……赚大了!
  贾赦在迷茫、疑惑、震惊、恍然等等之后,所剩下的便只有得意了。三生三世啊,额,虽然第一世惨了点儿,生活质量比较差,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哼,咱胜在量多,谁还能跟咱似的!
  得意之余,贾赦忽然想到后面还有个外甥女在等着,忙披了件大毛衣裳去了后面邢氏院里。一边走贾赦一边咂嘴,他这个外甥女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六岁丧母,十岁丧父,自己的身子也荏弱单薄,父族无人不能依靠,母族人倒是多可事更多……唉,那孩子也是苦啊!
  若按照贾赦平常的性子,怕也就是感叹一声,并不会为这从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做些什么。亲生女儿他都懒得管,更别说一个外人了。可如今却不太一样了,他总觉得自己该为这个外甥女做些什么。哪怕是……好歹劝一句,别瞎了眼似的看上二房那颗凤凰蛋。
  邢氏坐在炕上跟新来的表姑娘说话,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便往门口张望一眼。她本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跟着个陌生的小姑娘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好容易听外面一声“老爷来了”,接着就是门帘一掀,走进个人来。
  她连忙下了炕迎上去,笑道:“老爷,快来看看这是谁。”说着伸手将贾赦的披风解下来,笑盈盈地指着林黛玉。
  “这便是外甥女吧,咱们甥舅之间不用如此多礼了,快坐下。”贾赦上前一步,扶住对着他盈盈拜倒见礼的林黛玉,上下打量了两眼这姑娘。
  六七岁的小姑娘,身量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有些羸弱,娇娇怯怯地垂着小脸儿。让贾赦惊奇的是,这姑娘居然长得跟他“梦”中一模一样。这也越发让贾赦觉得,他所经历的那一切,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真的穿越、重生了一回。
  “夫人,外甥女的住处可安排妥当了?带来的人可都安置好了?你命人去琏儿媳妇那儿问问,让她们都上心些,不要糊弄事儿。”贾赦寻了个由头,将邢夫人打发出去。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适合被人听去。
  邢夫人面有难色,她并不想去看儿媳妇的脸色,却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只因她也知道,跟她家老爷是说不成理的。她家老爷,从来只认自己的理。
  屋里只剩下甥舅两个,林黛玉不禁敛声屏气,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团惹人怜爱。贾赦轻咳一声,话到了嘴边儿,却忽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跟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说一些大道理,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默默相对了半晌,贾赦摸了摸下巴,干巴巴地道:“既然来了舅舅家,便安心住下,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莫要见外。”
  想了想,贾赦觉得这话有点太过场面,便又道:“若是受了委屈,也不要憋着,只管来告诉我,自有我给你出头。”
  林黛玉心中略微诧异,道:“是。”平日总听她母亲说,这位大舅舅是个万事不理的纨绔子,却没想到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日后能不能做到,此时黛玉倒是心中一暖,对贾赦印象好了许多。
  “我们家的下人我知道,提前也跟你打好招呼,颇有些是狗眼看人低、嘴上不饶人的刁钻鬼。若是受了怠慢,或是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也不必管他是谁,只管赏了板子就是。若是你小姑娘家的不好开口,就来告诉我去收拾他们。你可不能自个儿躲着去生闷气,偷偷掉金豆豆。”
  这话说得林黛玉小脸一红,大舅舅说的还真是她会干出来的事。自己本就有一腔寄人篱下的自怨自艾,若再受什么委屈,可不就会躲起来哭。
  “另外,老太太怕是不想让你离得远,会将你安排在自己院子了。不过,她那里还有个宝玉,时间长了总是不方便。你如今年纪小还不妨事,但过了年也就七岁了,还是跟姑娘们住一处更合适些。这件事到时若是没人提,你就来找舅舅,舅舅帮你安排。”
  见林黛玉仍是乖乖点头,贾赦想想下面要说的话,便有些尴尬,干咳两声,道:“那个……宝玉今年七岁,与你年纪仿佛,你们一处时间长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必不同于旁人。只是,你听舅舅一句话,男女之间还是要有些规矩的,该有的大防还是要遵守的。那些大家都在遵守的规则,在我们无力反抗的时候,那就要遵从它。”
  说到这里,贾赦语重心长起来,“外甥女啊,你不要怪我大惊小怪,实在是女儿家的名誉大过天呢。宝玉是男孩子倒是无妨,可你们终有长大要嫁人的一天,我不想让咱家的女孩儿被人家挑剔。尤其是……名声上的瑕疵,那真是会毁掉姑娘家的一辈子啊。”
  “这些话本该是你母亲告诉你,只是她去得早,我便越俎代庖了。有些话你可能听不懂,只管记在心里吧。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又不想问我,不如就写信回去问问你父亲,看看他是不是同意我的话。”贾赦看着小姑娘猛然变色的脸,不由便住了嘴。
  教育小姑娘什么的,便是他几世为人,也不是强项啊。看看,吓着人家孩子了!
  林黛玉是个玲珑心肝,又聪慧敏感的,又怎会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当下便白了脸色,心情复杂地看了贾赦一眼。她一面感激大舅舅的教诲,一面又觉得他似乎不太喜欢自己,一见面就是这样严肃的告诫,又是名誉又是名声的,难道是认为她教养有问题?
  而同时,黛玉也觉得大舅舅似乎话里有话,她也许……的确该把这些话转述给父亲。
  贾赦沉默地看着沉默的小姑娘,由衷地希望这孩子不要喜欢上贾宝玉了。虽然,贾宝玉是他的亲侄子,可那孩子从始至终都是个孩子,始终没能长成可以让人托付终身的男人啊。
  上一回,外甥女郁郁而终,薛家姑娘同样郁郁而终……沾上他的女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正当这甥舅俩无言以对的时候,门帘一掀,邢夫人带着寒气走进来,“老爷,外甥女的住处老太太那里还没安排下来。还有,二房那里命人来催了,说是等着外甥女呢。”
  “那便快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莫要耽误了晚饭。”听到‘二房’两字,贾赦的眼神不由一闪。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许多不怎么愉快的记忆。
  目送林黛玉坐着车走远,贾赦长舒一口气。他能够为这个苦命的外甥女做的,也就是这些小事了。只希望,她这一生不要再郁郁而终、泪尽而亡,在女儿家最美好的年华里,悄无声息地凋谢。为了那个不能成为依靠的男人(男孩儿),不值得!                        
    
    第二回 贾恩侯一心还孽债 见贾母相见两不欢
 
  一进了书房,贾赦便斥退了所有人,将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没骨头一样瘫在圈椅上,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屋顶的一处,但细看之下却又发现,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焦距,这是在走神儿了。
  如今,他差不多能够确定,那一辈子半根本不是什么梦,而是他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人生。他确实死了一回又一回,但就是没死瓷实了。
  贾赦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天大的善事,老天爷竟然如此善待于他。又是穿越,又是重生的,也许有些人会觉得活累了,可他却心怀着无法言说的感激。感激上天给他机会,让他能够弥补自己曾经犯过的错,曾经作过的孽。
  静静地窝在圈椅上,贾赦把手搭在眼睑上,遮住不听话的眼泪。从今天开始,往后二十年的往事,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上演。是呀,那些明明还没有发生,但对他来说,却都已经成为了往事!
  女儿被他卖了五千两银子,出嫁不过一年便被虐待而死;大儿子娶了个败家娘们儿,干着管家的活儿,到了也没给他生个孙子出来;小儿子被养得畏畏缩缩,一场风寒便被要了命……

  这全都是他作的孽,全都是他的罪,要赎!
  如今,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该怎么做?
  贾赦缓缓地,缓缓地坐正身子,把腰背挺得笔直。在这过程中,他的眼睛也从茫然没有焦距,变得越发明亮、坚定。他还能怎么做,当然是……
  摆脱炮灰命运,男配逆袭男主,然后走上人生巅峰,坐拥天下众美!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重生回来,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成为一个能为儿女撑腰的爹,并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不要小看这个目标,身处皇权至上的时代,身为一个没落了的勋贵,想要做到这一点,是一件说简单就非常简单,但说难也非常难的事情。
  而鉴于他家有很有想法的老娘、弟弟、弟妹等,赦大老爷觉得……他应该是属于非常难的那一拨儿。想要寿终正寝,实在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至于能为儿女撑腰,这在如今的贾赦看来,倒并不是一件难事。他毕竟是穿越又重生的人士,如何趋利避害还是有些办法的。况且,他也有他的资本。
  那么,该从何做起呢?思虑了半天,贾赦觉得,还是应该先把债还掉。
  当年,太.祖几次南巡,贾家也曾有幸接驾一回。那时候银子花了个满坑满谷,大半都是从国库里借出来的。上一回他落到个充军发配的下场,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笔一直还不上的银子。
  银子,虽然是用在了太.祖身上,却还是要他们家还的。没办法,皇家就是这么不讲理。
  不过,这事也还要从长计议。毕竟,如今荣国府的财权是掌握在老太太和二房手里,还银子的事不是他能做主的。想要换银子,就是在他们身上剜肉,想想都知道有多难。
  但,做人就要迎难而上!
  赦大老爷做了决定之后,便不再犹豫,起身便往贾母那边去。只是贾赦没想到,他的正事还没说,便先碰上一场大戏。
  刚过了穿堂,便听见上房里乱糟糟的,贾赦当是出了什么事,不由加快脚步。门口的丫鬟也尚不及通报,他便已经自己掀帘子进了屋。
  也是凑巧,正听见贾母搂着贾宝玉哄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
  “老太太,”贾赦瞥一眼噤若寒蝉的女儿,又看看泪流不止的外甥女,不由皱眉道:“这是怎么了?乱糟糟的,可不像是您的屋子。二丫头,带你林妹妹去梳洗一二,看着小脸儿都哭成花猫了。”
  贾迎春本缩在一边,丝毫不敢卷进风波里,猛地被自己父亲点了名,不由得又惊又怕,怯怯抬头看看贾赦,又连忙收回目光去看老太太。她想听父亲的吩咐,却又不敢擅自行动,十分为难起来。
  这边贾母被人打断了话,不高兴地看过去,见是贾赦,便不由恹恹地皱了皱眉。她看了看黛玉,果然还在抹眼泪,也有些心疼了,忙叫人拧了帕子来,将黛玉叫到身边,亲手为她净面起来。如此一来,倒理所当然地将贾赦晾在了一旁。
  赦大老爷也不以为意,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等着。他已经习惯他娘这样的冷淡了,哪日她若是对他笑容以对,他倒是要提心吊胆了。
  好容易等贾母觉得晾得差不多了,才将孩子们打发了,向贾赦道:“这大冷的天,你不在自己屋里暖和着,到我这儿来做什么?”她向来认为这个大儿子没正事儿,这会儿跑她这儿来,怕是没什么好事。
  贾赦抿了口茶水,道:“今儿忽然想起件事,便来跟老太太商量商量。父亲还在时,曾在户部借过一笔银子,数目还不小。算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咱们是不是筹一筹银子,慢慢还起来。”
  贾母听了一愣,诧异地看了看贾赦,这冷不丁地怎么想起这个来了。不过她很快就想到别的地方,认为是贾赦在外面不知欠了谁的银子,这怕是想着歪点子诓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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