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靠近 by 墨宝非宝

时间: 2019-12-18 13: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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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靠近 by 墨宝非宝

   《轻易靠近》作者:墨宝非宝【完结】

  文案: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从西藏吉隆坡,到香港柬埔寨,我一直以为和你隔着很多东西。

  却在渐行渐远时,才真正明白,答案自始至终都很单纯:

  “你是否爱我?如果爱,是否足够爱我?”

  关键定语:高干/小虐怡情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高干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余,许南征,韩宁┃配角:许远航,向蓝,王西瑶,许诺,王夏夏,邢言┃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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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楔子

  今天是许家老爷子大寿,还是老规矩,家里吃,没外人。

  她到了许家的小院门外,略定了心神,才伸手去按门铃。门是被老阿姨打开的,意外的,竟没有热闹的气氛,反倒是安静的有些吓人。

  她征询地看了眼老阿姨:“怎么这么安静?”

  “老爷子气头上呢。”

  进了一楼,玄关的鞋柜旁已经摆了不少双鞋,她略扫一眼就知道许南征已经来了。估摸又是他冲了老爷子的脾气,这种日子口,竟还招惹个近百岁的老头子大发雷霆:“是不是在书房?”

  阿姨仔细把她的鞋放好:“嗯,在二楼书房,就爷孙两个人,已经半个小时了。”

  单独谈话已经很严重了。

  好像上一次还是在自己高中时,他放弃读博的机会,要去上海开公司。

  那时候也是这样,爷孙两个独自在书房一个下午,最后他出来时只拍着自己的肩说,小丫头,我要去上海了。也因为他一句话,她放弃了清华志愿,一门心思考到了上海。

  上了二楼,从沙发到独椅,再到露台外都站着的,足足聚了二十几口人。

  气氛格外严重,有人低声不咸不淡交谈着,也大多不苟言笑。其实她早就习惯了,许家历代军人,这一辈除了许南征和还在念高中的堂弟妹,也无一例外均是军装裹身。这样家庭出来的人,说话都是一个调子,就连还在军校的堂弟也是这样。

  直到跟着许妈妈进了厨房,她才低声问:“这次又是为什么?惹爷爷这么生气?”

  许妈妈亲自洗了手,去泡了茶:“外边很多闲言闲语,传进院儿里很难听,老爷子本来听着就心情不好,正好今天有不少人来祝寿,私下里多少都问了句,要不要帮南南什么的。其实老部下都是好心,可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肯定是要面子,哪儿受得了这种话。”

  萧余颔首,示意自己明吧。这几天的报道是太凶了。

  许南征的3GR网站财报出来没几天,网上就传遍了。下半年整整亏损了十七个亿,几乎是去年的□倍,更有传闻说3GR马上就要纳斯达克退市,自然有很多难听的话。

  就连自己助理都在茶水间八卦得兴奋,说什么估计3GR一倒闭,互联网界要震荡了。

  她端着茶盘走到书房门口,凝神听里边的动静,似乎没声音,敲了几下门,依旧没反应。到最后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爷爷,是笑笑啊,给您祝寿来了。”

  话说完,里边依旧没动静。

  她真没了主意,回头想要征询意见,才看到客厅里阳台上的人都有些沉默,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办。萧余捏着茶盘,正是进退为难时,里边终于回了话:“进来吧。”

  听见这话,她才算是松了口气,小心推开了门。

  老爷子因为眼神不好,平时都喜欢开大灯。今天却独开了一盏壁灯,黄色光线渗入每个角落,莫名就让人紧张。铮亮的红木椅上,端坐着老人家,一手很用力地握着拐杖,一手还在不停翻着桌上的报纸。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许南征只用一种很恭敬的姿势立在老人身前,从肩到脚侧几乎垂成了一条直线。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几岁时就看见近十岁的他拔这种规整的军姿,到三十过了还是如此。

  直到她放下茶盘,老人家才忽然问:“笑笑啊,看过南南的新闻没有?”

  “看过,”她轻描淡写道:“都是胡说的,您可不能都信。”

  其实早在一个星期前,他堂弟许远航就事先提过这件事。

  那时她还在新疆拍汽车广告,呼喇喇的风将脸刮的生疼,脸上的丝巾被吹得扬起来。许远航在电话那头说的绘声绘色,她都忘了去伸手拉住遮脸的丝巾,直到电话挂断,愣了很久。

  听到这种消息,她不是不害怕的。

  当天晚上就和老板请假,定了最早的航班回了北京,可一到首都机场又犹豫了。自己什么也帮不到,什么也做不了,去他公司也只是添麻烦而已。

  也就是这样,足足徘徊了一星期,也没去他公司看一眼。

  老人家淡淡地说了句:“不能尽信,也不能不信。”

  长辈开口,从来没有小辈说话争辩的道理。

  也正因为如此,自小许南征被罚,都是她出来缓解气氛,也不过是仗着她不是许家人:“爷爷,今天可是您大寿,屋外头叔叔阿姨都等着呢。当初我刚工作时,您还特地叮嘱我不能做骗人的广告,其实广告和新闻报道差不多,您别看都写的正经,没多少能真信的。”

  她说完,蹲在了矮桌前,端了杯茶递给爷爷:“前几年我大学一个师兄结婚,当天就有报纸整版写‘北京初降瑞雪,新人冒雪结婚。’其实就是他们家安排的,找个了新闻点,让两人结婚照登了报,讨个彩头而已。”

  老人家深叹口气,接过茶杯,“我那些儿子媳妇怎么不敢进来?每次都让你进来劝?”

  萧余暗自腹诽,什么叫炮灰命?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三言两语说什么自己也是舍不得爷爷生气,又打着哈哈,说千里迢迢从祖国宝岛赶回来祝寿,可不想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去了之类的话。

  绞尽脑汁,哄了足足十分钟,才算换了老人家的笑。

  也因为这个插曲,整顿饭大家都是吃的食不知味。

  规矩是自小就有的,食不言寝不语。除了许爷爷偶尔抬头说:“笑笑多吃些,还是这么瘦。”一大桌子人,好几十盘菜,明明是难得的家庭聚餐,却没人敢出声说话。除了两个老阿姨不停换着热菜,都不过是筷子碰碗的声响。

  直到晚饭过后,许家那两个还读高中的孙子辈才吵闹了些,不停祝寿着,萧余又趁机拿出爷爷的寿礼,赢了一片刻意的夸赞。如此热闹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笑着进屋睡了。

  她这才算是真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接下里就看许南征的了。

  下楼时,正有两辆车从楼前开走。灯光交错着,在夜色中划过几道刺眼的光,她用手臂挡着眼睛,扫了眼四周,才看到许南征的车还在。

  车门边站着他堂弟,似乎在探头和里边儿说什么。

  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问候下他公司的状况。可又觉得那些报道已经很详细了,再问什么也不过是虚话,就在徘徊时,许远航已经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吹了声口哨:“我走了啊,我哥说要送你。”

  视线落到车里,能看到许南征在接电话,食指很慢地叩着方向盘,听了很久,才很慢地说了句:“没有退路了。”

  男性的低沉声音,带了些疲惫。这还是今晚他头次开口说话。

  她小心看了眼许远航,用口型问了句:没大事吧?

  许远航耸肩,也无声回了句:自己问他。

  她蹙眉:我怵他。

  许远航摊手:一辈子的冤家。

  她郁闷看他,狠狠踢了他一脚。

  许远航疼得龇牙咧嘴地,扬起拳头对她晃了晃:死丫头。

  车里人还在接电话,却忽然敲了下车窗,示意萧余上车。

  她没敢耽搁,又狠狠补了一脚,立刻绕到副驾驶座那边上了车。刚才关上车门,许南征就已经挂了电话,对许远航说:“家里人问你什么都注意点儿,别什么都说,听见没有?”

  许远航嘿嘿一笑:“老哥,有些事儿我懂,可有些事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许南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衔了一支在嘴里,含糊道:“什么事?”

  “那天你妈偷偷问过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从网上看你爆贴,直接有人问3GR的老总有几个老婆,据说有人言之凿凿说背景这么深,早有好几个了。你看看,你妈都急了,管它领没领证,怎么也要带回来一个过过场吧?”

  还真是找死呵。

  萧余装作没听见,随手调着电台。

  “我倒也想呢,”许南征嗤地笑了一声:“这一年都住在公司,连家都没时间回,还有空养好几个老婆?”

  “问我时我还真说了,估摸着金屋藏娇总有几个,”许远航说得绘声绘色,“长发的,短发的,我倒都见过,可都没笑笑好看。”

  她手顿了下,立刻扬起拳头,对他狠狠挥舞着:死小子。

  许远航笑得隐晦,刚想再添油加醋两句,他已经随手把领带解到了胸口,慢悠悠地说了句:“够了啊,”那墨色沉沉的眼底,没有任何笑,“下次再拿笑笑说事儿,把你拎到护城河沉了。”

  车外的人依旧嬉皮笑脸,趴在车窗上还想再逗贫,他已经踩下油门,嗡地一声开了出去。许远航险些被他带的摔在地上,趔趄了下,吼得三分带笑:“全北京城就属护城河最脏,老哥你也太够意思了!”

  直到开出院门口,两个人依旧没有说话。

  车内空调被打的极冷,这是他十几年的习惯,永远保持清醒的备战状态。

  萧余只觉得冷,将包抱在怀里,稍许让自己暖和了一些。许南征不说话,她也只好随手调着电台,正是晚间时段,大多数点歌娱乐节目,转了一圈回来依旧停在了点歌的调频。

  不知是谁点了首莫文蔚的老歌。

  那个黑发黑眼的慵懒女子,总用淡淡的鼻音来演绎,略带温馨,却又多是些莫名的心酸。

  她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很严重吗?”

  他没说话,只摇下了自己那一侧的车窗。

  风就这么灌进来,干燥热气渗入到车内每个角落,吹得她头发乱飞,他却已经点了根烟,深吸了口,像是要一丝不剩地强压入肺里,才算是过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笑着回看她:“很严重。”

  一贯如此的语气,仿佛不大在意,也不太上心。她甚至怀疑有天塌下来,他也是这句话。

  他很快转了话题:“刚才看你胃口不好,怎么?阿姨做的不合胃口了?”

  她摇头:“没什么,估计下午吃的太晚,刚才还不觉得饿。”

  其实晚饭时他也是这样,只迅速吃完自己碗里的米饭,却没吃一口菜。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两人难得的交谈。

  前面正好是绿灯,他边开动车边用右手在身侧摸着蓝牙耳机。其实他的手已经离得很近了,却频频错过。萧余扫了眼驾驶座缝隙处的耳机,拿起来替他戴上。

  他接电话时大多是沉默的,不喜欢多说话,如果真有重要的事,就会直接把下属都叫到公司开会。眼下也是这样的状态,他始终在听着,手指不停敲着方向盘,像是在审视,或是在思考权衡。

  她只这么看着,就觉得整个心被他的手指牵动着,跳的很慢很慢。

  几近窒息的慢。

  等许南征说完,她才继续未完的话题:“要不要先去吃东西?我有点儿饿了。”

  他抬手看表:“没有时间了,今晚要开会,他们都在等我。”

  她哦了声:“可我不想自己吃东西,你陪我吃完再去,也不会晚多少时间的。”

  这话听着是在耍赖,其实她也不过是想让他休息一下。

  走前许妈妈悄声嘱咐过她,许南征已经连着几天没睡了,让自己想个办法缓解下他的情绪。睡觉是没可能了,可总要神经放松才好,哪怕吃点儿东西,听自己闲扯两句台北风情也好。

  许南征把胳膊伸出窗外,弹掉了很长一截的烟灰,笑着说:“笑笑,别胡闹。所有人都被召回公司了,明天再陪你吃宵夜。”

  最后下车时,他扔给她一张门卡,立刻大步流星地往大厦里走。如此的架势,连门口值班的保安都被唬住了,犹犹豫豫着没敢上去拦,倒是一伸手把跟在他身后的萧余挡了下来。

  “哪家的?这么没规矩?”保安很不耐地抱怨。

  “3GR。”她亮出门卡,深蓝的绳子上浅浅地印着无数个3GR。

  “不是我为难你,”保安一听是这家公司,立刻算是软了声音,“这样不登记进去,丢了东西我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她苦笑接过笔,草草签了名字。

  等她上楼时,许南征已经进了会议室。纵然自己和他关系再好,也不是3GR的人,就跟着秘书进了许南征的办公室。

  这么多年,无论在上海还是北京,他的办公室始终一个样子。

  四层书架几近堆满,大多是外文原版,还有土木工程的专业书。当初他在清华读的是土木,要不是因为那场席卷全球的互联网高峰,他也不会放弃了继续读博的机会。

  桌上很干净,只摆着个相框,是早期创业员工的合照。照片里的他就如此坐在众人之间,撑着下巴看镜头,简单的牛仔裤体恤衫,一张脸却年轻的吓人。

  她坐在办公桌后翻了会儿书,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被空调冻醒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腿被冻了一夜,根本伸不直,只能用手不停揉着,缓解关节的疼痛。

  “笑笑。”

  门忽然被推开,刘秘书探头问她:“要不要吃些东西?”

  她想了想:“现在这时间,附近应该没什么点餐的地方了吧?”

  刘秘书虚叹口气:“跟了许总五年,他的脾气我还不清楚?早准备好速冻水饺了。”

  又是速冻水饺呵。

  当初在上海借住在许南征家,她自主自发地学了几个菜系,吃的宿舍那几个小妞都眼睛冒光,以蹭饭为最大乐趣。可到最后她才发现,这种手艺根本毫无用武之地,他永远是凌晨才到家。哪还有胃口吃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到最后她的手艺全都便宜了那几个小妞,在家里却只能做最简单的东西。

  熬粥,或是煮速冻食品。

  没想到回来北京了,还是这样的需求。

  结果为了喂饱会议室的人,两人足足拆了八袋水饺。

  到最后她一个堂堂客户总监已彻底沦为煮饭的阿姨,看着锅底涌起的水泡,又一次将带冰的饺子扔下去,拿筷子拨弄了两下。

  她正调火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随口问了句:“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去便利店多买些?”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筷子:“估计不够,你面对的是群狼。”

  本以为是刘秘书,却没料到是他这个工作狂。

  她没回头,随手叩上锅盖,笑说:“如果是狼,也是你逼的。跟着你这样的老板,就是不破产跳楼,也一定会过劳死。”

  他已经脱了西服外衣,只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脖子上还挂着公司的门卡,俨然一副IT好青年的架势:“好几年没吃你煮的饺子了,本想好好吃几个,全让他们抢了个干净。”

  她哭笑不得:“人家为你卖命,连饺子都舍不得给人吃?”

  “舍得,”他嘴里含着一支烟,把锅直接端起来,就这么凑在炉子上吸了口,直到彻底点燃,才笑说,“就是不舍得,也要做出老板的姿态,所以只能偷跑来抢占先机了。”

  萧余被他逗得笑起来。

  看着他一会儿揭开锅盖,一会儿又拿筷子扒拉着饺子,终于忍不住去抢筷子:“我说许总,你又不给我薪水又捣乱的,我可不管你了啊,”

  许南征有意抬高了手臂,萧余伸手去抢,却因为穿着高跟鞋险些摔倒。他伸手先一步扶住她,萧余只是恨恨收回手,“我不管了,你自己煮吧。”

  她在女人里不算是矮的,踩着高跟鞋已经逼近175,在上海念书时几乎可以平视任何男人。可不知怎地,面对着他却总要抬头说话,从小到大都像是被压迫一样。

  岂料本该是很好的气氛,他却忽然收敛了笑意:“没想到这最后的晚餐,还是吃你煮的饺子。当初我在上海时,好像你也给我煮了次水饺,速冻的,那时候的饺子挺难吃的。”

  那过分专注的眼中,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浮光。

【轻易靠近 by 墨宝非宝】(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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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东吴]宕+番外 by 青苓--预览  
 
文案:
     和溯不同,宕的意思,就是飘逸、洒脱。
 
这是发生在《溯》之后的事情,作为《溯》的番外而存在。这个故事里,策瑜已经溜走,成为天下的两个危害治安不安定因素(陆逊:皇上!法律已经阻止不了他们了!!!)
 
这里的故事一般为中短篇,作为《溯》的一个过渡吧,会不定期更新,最慢不超过三日更,尽量多更。
 
没有看过《溯》的朋友可以当架空短篇,OR点击观摩拙作《溯》,鞠躬。
 
开新坑啦开新坑啦开新坑啦番外先到这里吧!
 
宕:放纵,不受约束。 性豪宕,不拘细行。——《金史·姬汝作传》
 
 又如:宕往(豪爽不羁);宕迈(放逸豪爽) 
 
基本字义: 放荡,不受拘束:流~。~逸(飘逸,洒脱)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策,周瑜,陆逊,孙权,吕蒙 ┃ 配角:凌统,甘宁,姜维,曹丕,曹植 ┃ 其它:KUSO,鬼扯,吐槽,崩坏,雷
 
 
  ☆、壹·摆渡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了~=w=
在修文的空隙里开始写番外,因为修文的工程量比我想象的要大,可能还要一些时间,那么先放些番外娱乐大众吧=3=
最近在换工作,争取早日恢复日更。
  沱江上,人们来来往往。江水把两座城市分开,东岸地方较大,因此西岸的人们平时可以自给自足,隔三差五走浮桥去对岸的集市卖些自家产的布匹米粮,再买些其他的回来。
  浮桥搭在近百条小船上,架在上面,虽然有些摇晃,总算两岸往来还顺利。不想前几日桃花汛,却把浮桥冲毁了,两岸只能通过些小船往来,还要付些钱。不管怎样,人们心心念念着汛期一过,浮桥就又能搭起了。
  谁料去年的冬天比哪一年都冷,上游结的冰比哪一年都厚,于是这汛,竟然比哪一年都要大。这一日,又恰逢江上风浪大起,隐隐约约整个江水泛起了从未有过的高浪头,看得人胆战心惊。那些小船当然是不肯过江了,一个个的只说要等这恶劣天气过了再说,多少钱也不肯摆渡的。
  然而平日里两边是作一处往来的,这一下,有做生意的丈夫连着几天回不了家,有拜访友人的青年暂住又暂住,两边皆是心急,有些人只得天天去江边看,希望有人肯摆渡。船夫们都是摇手,沱江水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一拖,就是几天过去了。
  韩夫人带着儿子过来东岸的娘家探亲,不想被堵在这里,心焦的厉害。夫君在家,四体不勤,都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的,想着就揪心,于是又带着儿子去江边,希望能谈妥一条渡船。
  江上依旧风大浪急,水咆哮而过,即使到了岸边,还能再激起几尺高的浪花,看得人胆战心惊。远目望向江心,更不知深浅。孩子眼尖,指着前面大叫一声:“船!”
  极目所望,江中的确有一条船,比他们平时所见的都要大些,高些,最奇的是,这么恶浪翻滚,那船却稳稳地行着,宛如仙家座驾。最奇的是,那船竟是逆流而行,直往上游去的。韩夫人揉揉自己眼睛,又揉揉儿子眼睛,确实是有那么一艘船没错,不是海市蜃楼。当下也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在岸上就狂喊了起来。
  女子的声音尖锐,再加上孩子的喊声,那船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不一会,有人从船舱里出来,又朝着岸边看到了拼命摆手的母子两个,遂调转了船头往岸边开来。
  韩夫人看得仔细,船上只有一个人,那人不知做了些什么手脚,船上的几面帆调整了方向,船便用力的拐了一弯,依旧四平八稳的过来了。
  “这位夫人是叫我吗?”船行至离岸约莫几丈的地方,船上人又拨弄几下,船竟然就停在了原地,纵使江边长大的,对这怪船也看得目瞪口呆。
  船上是一位白衣的青年,眉眼细致,虽是儒生打扮,却透着股英气,韩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韩夫人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这青年必不是等闲人物,反有些懊恼起来不该招惹这些人的。
  孩子却快言快语的指着船:“哥哥,带我们过江吧!”
  青年一愣,复又回头看了看江对岸,再看了看韩家母子两个。“这附近没有桥吗?”他脸上流出点为难之色,却还是委婉地问了问。他只站在船上,丝毫没有要靠到岸边来的意思。
  “有是有,原本这里有浮桥。”韩夫人指着一处曾有铁链锁过的痕迹,“今年春汛大,给冲毁了,这几日江上风大浪大又无人敢摆渡,我那夫君独自在对岸已经有三四日了,也不知吃穿是怎么解决的,今天看您的船风浪中如履平川,所以才提此不情之请……”
  这一下,青年脸上的难色却是两人都明显看到了。
  “这……”青年看看船,又看看船舱。突然又有些人跑了过来。“求好人也带我们一程!”“我那老母亲独自在家已经两三日了!”“我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卖掉这些换衣裳呢!”“求好人……”“请壮士……”
  青年看看船舱里,再看看岸上的人们,再看看对岸。不知是在犹豫什么。韩夫人看他眼睛里多有不舍之意,想来是这船造价十分昂贵,不舍得让这些山野鄙人搭乘。只能颇为恳切的望着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你们……”青年犹豫了又犹豫,走去船头,不知道左拧拧右拧拧又干了些什么,船又稍稍往岸边靠了靠,船一侧看似一块整版的地方轻微的咔嚓响了两声,竟然有一块跳板伸了出来,两三丈长,直架到岸边。
  “多谢!”众人喜出望外,就要上船。
  “慢。”青年伸手挡了一下,“我送你们去对岸,但是你们上船以后不能喧哗吵闹,也不能进船舱,也不能到处乱走,只能待在船头这一块。”
  他的要求只能说是有点傲慢,却不能说是无礼,更何况萍水相逢又是外乡人,免费搭载已是善良,众人也只能点头答应。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说话有些不客气,青年又缓了一下颜色,指了一下船舱,解释说:“我弟弟在里面睡午觉,不要吵到了他。”众人才有些明白,于是依次的上了船站在船头,好在那船也不小,十几个人站着毫不拥挤。
  韩夫人最后一个上船,忍不住朝船舱看了一眼,门虚掩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人,只心中称赞这做哥哥的倒是很疼爱弟弟。
  “请问……壮士如何称呼?”有人小声问。
  “……呵呵,我姓孙,叫………呵呵,我姓孙。”
  “原来是孙公子。”刚才哭着说自己老母亲独自在家的青年深深行一礼,“多谢孙公子,孙公子宅心仁厚,必有福报。”
  孙姓青年又去调那机关,机械声中帆又调转了几下,换了方向,船朝着对岸驶去。众人无不内心暗自惊叹这船的奥妙,眼见着脚下水流湍急,船上却似乎在平静的湖面一般,丝毫不觉颠簸,也难怪他弟弟可以在船舱里睡的那么舒适。
  “到了,请下船。”青年又拨弄机关,这次在另一侧伸出了跳板来,船上众人千恩万谢地下了船。他们并不知道,刚才替他们开船的人,正是一两个月前名动天下的孙权之兄,孙策伯符。
  孙策望向船舱,“福报……托你吉言。”不想他还没来得及收起跳板,东岸却又有些人泪眼汪汪的求他载西岸。
  对于两岸的人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那条怪船竟然就停在了江中。傍晚的时候,甚至有人看见船上升起了一阵青烟,是那青年在船尾煨着什么,看样子是生火做饭了。
  “福报在哪里呢。”孙策端着散发浓重药味的碗走进船舱。蓬莱的万年蕈,每一株都价值万金,不仅昂贵,而且稀有,全天下的存货里大概有七成都在这条船上。要是刚才那些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你说,是不是要我做点好事,积点功德?可是我杀人太多,就是渡两个人,又怎么抵消得掉啊。”
  用万年蕈熬药汁来维持生机,这么奢侈的事情也只有一个人能办得到。这个时候孙策就会庆幸,幸好这个天下是自家(弟弟)的。所以直接捣鼓了所有的军阀库存把皇宫和自家别苑都翻得一塌糊涂。
  孙策把人扶起来,依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把水喝到自己口中,再一点点渡过去。喝完之后,再从脸上,脖颈,手臂手指一直活动完全身。他这样做的时候,总伴随着恐慌感,他甚至不知手里的人到底是否还会醒转,还是只能这样看不到前路的走下去,这种恐慌甚至让他有时会在夜里惊醒,去探身边的人还有没有呼吸。——如果孙权知道他那敌人闻风丧胆拔剑十里寒的哥哥就是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一天又一天,不知道会不会笑的滚到地上去。
  他们如此这样,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每日早晚。除了自说自话,孙策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万年蕈药性极大,他只是会有些滞在口中,就需要隔三差五饮龙胆草泻火,无奈这样的药给周瑜灌下去,却好像滴水落进沙漠,只是区区维持着而已。孙策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就溯江而上,想去长江的源头看看。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每天中午的时候,怪船会靠到岸边,从西岸去一次东岸,再从东岸去一次西岸。浮桥也终于开始筹划起来,两边的人都很感谢这位孙公子,和他那从未露过面的弟弟。虽然他总是不大说话,只偶尔笑笑,或是看看船舱。其实风浪早已停了,只是大家习惯了在没有浮桥的时候准时搭他的船,毕竟是免费的。
  “哥哥你会一直等到浮桥造起来吗?” 其实韩家的小哥很喜欢这条怪船,和这个很好看的哥哥。他甚至得到了允许,可以从东岸坐到西岸,再从西岸坐回东岸。
  “恩。”孙策把他抓住,送到妈妈的怀里。“韩夫人。”
  “谢谢了。”韩夫人抓住儿子,嗔怒了打了两下,“别乱跑!打扰别人休息!”
  韩家小哥颇有些委屈,“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哪有每天都在睡午觉的。”
  孙策脸上掠过一丝不快,韩夫人赶紧打断了儿子的话。
  连着十几天,她也已经注意到那个从不露面的人,觉察出有些异样。自始至终,只看到孙公子一人在船上,忙前忙后都是他。只是她明白,别人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还是少管,既然他不愿让人靠近,是有他自己的顾虑吧。
  不想就在浮桥快要造好的时候,一个下雨天,韩家小哥顽皮,玩耍的时候从树上摔了下来,当场摔的昏死过去。偏偏治跌打的那位大夫去了西岸出诊。
  这是第一次不是在中午的时间里,韩夫人搭上了怪船。她紧紧抱着儿子,脸色煞白,衣摆上都是血。
  孙策让他们上了船,却颇有些被打扰了的意思。韩夫人顾不上其他,跟着的人却有去指责孙策的,下着雨,船上又无遮盖,就不能让母子两个进去稍避一下。孙策正烦闷,脸色越发的难看,却并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不要紧的。”韩夫人抱着儿子,替他揩去脸上的雨水。“一会就到的,多谢孙公子了。”
  孙策最见不得女人这个样子,而且这个小孩也算跟他前后说的话加起来要超过一百句了。
  “稍等。”孙策推开门进了船舱。
  “进来吧,不过只有韩家母子。”门打开一半,孙策站在那里,刚好露出可以容纳两人的空间。“舍弟在休息,所以麻烦忍耐一下了。”韩夫人连连拜谢的抱着儿子,站到孙策让出来的地方。
  船靠岸时,孙策又去放那跳板,在余光里她看到了榻上的人,的确是有人没错,也的确是和衣而卧,睡得很安稳,安稳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这般吵闹,开门关门,还有带动的风进风出,他却动也没有动过。连带着整个船舱里浓重的药味,都透出一股诡异来。韩夫人终于打了个寒颤,慌乱的带着儿子跑了出去,跑下了船,竟是连谢谢也忘记说一声。

  总算请大夫诊过,要回来的时候,韩夫人犹豫再三还是快步走向了另一处的码头,她知道那里应该有休息的渔民。那怪船,她却是再也不敢坐了。
  浮桥又造好的那一天早上,东岸设宴,大家邀孙公子下船作客,他却只是摆摆手,说自己要继续前行了。末了他去开船,又对着岸边带着东西答谢的人们笑了笑,“如有缘,我们再见吧。到时,带我弟弟一同来作客。”
  这才看出,他笑起来,如正午的阳光穿过云缝,又如凿开冰层下最剔透的水,漂亮得像天上的仙人。
  “他的弟弟……”韩夫人又想起船舱里那人,的确是弟弟吧,两人一样的好看。于是默默双手合十,不管那是怎么回事,也祈祷孙公子终得福报。
  “你说……”孙策又开始了每天的重复事情,“我摆渡了十九天,什么时候有人,能渡我呢?”
  怪船名为鲲,是吕蒙所造,从那一天起,孙策就驾船溯江而上,去追不知在何方的终点。
  四五年后,韩家小子再见到怪船的时候激动的差点跳进水里。“娘!看!是怪船和孙哥哥啊!”
  韩夫人看着江中驶来的怪船,船依然是老样子,两个人影坐在船舱顶上,离得太远看不清晰,只看出一个是孙公子,另一个想来就是他的弟弟了,两人说说笑笑,显得十分开心。
  几年不见,他们真的回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韩夫人嗔怪的打了儿子一下,眼角都是惊喜,“快去跟你爹说,来客人了!”
  
 
  ☆、贰·行路难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故事发生在私奔之后的四个多月直到六个月的时候,太湖即他们的目的地XD
忍不住喊一下,孙药师你为神马是孙药师……
  “这里真漂亮,是吧。”
  孙策抬手,船贴着岸边而过,借着船速,他折下一枝桃花。
  早春三月,河边的桃树已经稀稀落落地开了花。自双璧名动天下,就有传闻说舒城桃花得了仙人灵气,非同凡品。当地百姓信以为真,更加呵护,因此树壮花美,不经意间竟验证了那些说法。
  孙策手中的一枝桃花,零落开了四五朵,更多的是花骨朵,沾了有些寒冷的湿气,倔强的闭着。桃枝不粗,略有些粗糙的枝上是青色的树皮。自从不握枪之后,意外的手上老茧消退得很快,轻轻抚摸就可以感受到树皮的粗糙,甚至能闻到断裂的树枝上青涩的植物味道。
  放下机关,随便将船卡在河道正中央,孙策转进船舱里去。
  这艘船外表看上去普通,内里则十分精妙。孙策打开几个角度十分刁钻的窗户,阳光就洒进了船舱。外面看来,却完全不能见到里面的情形。名为“鲲”的船,已经在长江水系航行了快要四个月。
  “这是你家啊,你不起来看看么?”孙策把桃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是淡淡的香味。两片花瓣被他碰落,掉到榻上。
  即使是熟悉得充满了回忆气息的地方,周瑜依然毫无回应,好像灵魂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只是依然躺在那里,除了呼吸带来胸口的起伏可以证明还是一个活人。
  “赤壁你不喜欢,夏口你不喜欢,上游的冰河你不喜欢,鄱阳湖巢湖洪泽湖你都不喜欢。”孙策侧坐下来,黯然混杂着无奈混杂着懊恼。“连舒城你也不喜欢,你到底……”
  孙策低下头,以自己额头覆上对方的额头,“你到底,走失在哪里了?”
  孙策不信鬼神,然而成都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知世上真的有常理所不能解释的力量存在,轮回之说更让他胆战心寒。
  “这是他的报应,亦是你的报应。你二人都不是应当存活于这个世上的人,即使逆天而行脱出轮回,从此以后神鬼不佑,天地不闻,前路崎岖。”
  报应是什么?
  强行逆天改命的,拿命来抵,失约在先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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