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清景是微凉 by 颜凉雨

时间: 2019-12-18 03:3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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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清景是微凉 by 颜凉雨

   《世间清景是微凉》作者:颜凉雨【完结+番外】

  文案

  这是一个恶棍带领几个恶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故事。

  PS1.一直很萌监狱文,弱肉强食相爱相杀神马的,故总惦记着自己也写一个,

  PS.2此文属性年下,小攻是哑巴,让一切站错队和逆CP都见鬼去吧!

  内容标签:年下强强三教九流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冯一路,花雕┃配角:周铖,容恺,金大福

  编辑评价:

  人称路哥的冯一路是个专门偷高级车的贼,他在监狱里初次见到花雕时就被花雕的黑眼睛所吸引。

  面对不能说话的花雕,冯一路不自觉的心疼,甚至有些怜爱。

  酷酷的花花和有些聒噪的冯一路在监狱里究竟能擦出怎样搞笑温馨的爱情火花,让我们拭目以待。

  监狱文或多或少给读者留下虐心虐身,动辄血流成河的印象。

  而本文却一改以往风格,以冯一路的视角用第一人称的形式将故事娓娓道来,

  让读者见识到在漫长枯燥的监狱生活中也能拥有欢声笑语。

  同监舍的狱友们也是性格迥异,有的欢脱、有的沉稳,

  给读者展现了监狱的另类风貌,成为文章的一大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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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第1章

  “转一圈。”

  “再转一圈。”

  “用不用我给你跳段芭蕾?”

  “少他妈跟我臭贫,换上这身皮,麻利儿的。”

  操,你当老子乐意光着屁股跳草裙舞!

  我叫冯一路,是个贼,在道上也算小有名气,后辈见了都要尊称一声路哥,结果时间一长,老子他妈都快忘了自己姓冯而不是路。我不偷别的,只偷车,越是好车越是难偷的车越乐意下手,技术娴熟,逃窜狡猾,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二十五岁入行,三十岁折进来,爷们儿也算风光过五年。

  其实这回折进来挺傻逼的,哥见过的名贵跑车多了,但尼玛是真没有镶钻的,不是一颗一颗,是他妈一片一片,当时就闪瞎了哥的狗眼。其实这种车就是偷了也根本没办法脱手,摆明自己改造的兴许全世界就这一辆,所以老子当时的想法真的很傻很天真——开上个把小时玩玩儿也算过把瘾,然后随便丢到哪个荒山野岭让他们找去吧。结果这车真他娘的没让老子失望,那引擎,那动力,那飞一般的感觉,跟他妈做爱似的,于是老子骑上去就下不来了,一直到被十几辆警车团团围住。车上有最尖端的全球定位系统,车主还是个能动用市局全部警力飞车追贼的主儿,老子只能认栽,束手就擒。

  一进局子可好,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全翻出来了,法官面无表情地宣读了二十分钟的判决书,最后我就听清俩字儿——六年。彼时我还沉浸在终于可以脱离劳工营一样的看守所的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六年铁窗生涯毫无真实感,直到被领进这里,拜见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俞轻舟,俞管教,对方长得不错,可惜眼眶浮肿大有纵欲过度的风采。吴彦祖的长相吴镇宇的气质,我正想夸两句你混搭得不错,对方倒抢先了——脱光,检查。

  于是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我很愤怒,我认为我的尊严受到的侮辱,我想问候他全家,想大声叫骂脱你妹,老子又不是吸白面儿的还能用屁眼儿藏毒!?

  可我还没疯。

  这里是监狱,对方是管教,而我,冯一路,只是个即将在对方手底下度过六年刑期的犯人。

  监狱的楼道很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楼道,因为它是半露天式的,左面墙壁上镶着一扇又一扇长得完全相同的监舍大门,除了号码,右边则是及腰高的半截墙。通廊很窄,最多容纳两个人并排走,不过我和俞管教走得很从容,因为我拎着蛇皮袋跟在他后面。半截墙很矮,扭头便能看到外面,看到天,只可惜水泥墙往上用铁栏杆封住了,连带着天空也变成一条一条的。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我深吸口气,努力开导自己,你看,其实这里也不差,虽然不大自由,但管吃管喝还管住,不愁刮风下雨,不愁酷暑严寒,以现在这飙升的房价和物价来看,我赚了,分明是提前进入高福利养老时代嘛。至于遥遥望去那些恐怖的岗哨电网,只要老子做一个大大的良民,与我何干?

  我正自我催眠着,左膝盖忽然一酸,整个人猝不及防半跪到地上,蛇皮袋子脱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操他妈这孙子踹我!

  “你当你来参观的?到了,赶紧麻利儿给我进去!”俞轻舟仿佛还没过瘾,我刚站起来,他又一脚补我屁股上,老子堂堂七尺男儿就他妈让一王八蛋给蹬进了大牢。

  二监,十七号。

  房内空无一人,但并非没有人住,狭窄的空间里挤着三架上下铺的铁床,其中俩架规整地各占据一角,上下铺都有床单及叠成豆腐块儿的被子,另一架铁床显然是刚塞进来的,随意放在屋子当中,单薄的木质床板上灰尘清晰可见。

  “以后你就住这儿,老老实实别惹事儿,我好你也好,别的号都八个人,住这儿便宜你了。”刚刚掉到地上的蛇皮袋被王八蛋丢进来,监狱统一发的东西果然很劣质,被这么一摔,拉链就挣开了,露出里面毫无美感可言的格子床单和不知有没有毒的塑料盥洗具。

  我没理地上的东西,而是脚后跟一并,向王八蛋行了个很滑稽的军礼:“遵命!”

  效果不错,王八蛋脸一黑,砰地摔上了门。

  我听见了落锁的声音,扫视一下门板,无可窥见内部的玻璃或者小洞,很好,我朝门口比了个中指。妈逼,什么玩意儿!

  王八蛋走了,我终于可以静下来打量这间即将展开我新生活的“宿舍”。

  白墙壁,瓷砖地,一张学习桌,一台破吊扇,一个储物柜,以及塞在两张铁架床下面的同自己手边这个“撞衫”的蛇皮袋子。既然敢落锁,自然有独立卫生间,我走过去拉开门,特有的骚臭味儿扑鼻而来,但没想象中那么令人发指,里面收拾的也算干净,总体而言,比我刚出道时住过的地下室好上一些。不过王八蛋说的那个“住八人”我持强烈的怀疑态度,尼玛这屋放三张上下铺就几乎下不去脚了要能塞进来第四张我冯一路把脑袋揪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空荡荡的屋子除了洗漱用品外没任何多余的物品,就连洗漱用品也是按大小个排好,我怀疑这其实住了一屋子的强迫症。

  不知道“室友”们都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但初来乍到自是不能指望同是天涯改造人便来帮你铺被擦床。好在厕所排水管上搭着个抹布,洗吧洗吧就能擦床板。擦完床,我又用两分钟思索了一下室内布局,最后把横在中间的学习桌推到最里面,贴住墙壁上的暖气,再把新床推到左下角,这样一来,房间陈设就变成了原两家铁床继续占据左右上角,中间夹着窗户,窗户下面是暖气和书桌,而新床在左下角,右下角放置储物柜,因其比较节省空间,不会影响管教开门。

  人均占地两平米?我估计不到。真赶上养殖场的鸡了,这要再来回非典禽流感啥的,铁定就是一扫光。

  监狱发放的床单被褥和我身上的囚服一样,怎么难看怎么来。这没准儿是故意的,变相对犯人进行精神摧残。我睡惯了硬床,这会儿躺在上面倒没什么不适,只是床似乎不太结实,一翻身就咯吱咯吱的鬼叫,要命,我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夜晚的交响曲。

  不知道老头儿现在怎么样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上面的木渣板,慢慢的,那板子就变成了大屏幕,庭审那天的情景便开始缓缓重播。先是法官宣读判决,然后是姑姑那副“我早就知道你小子没好下场”的嫌恶嘴脸,最后,画面定格在老头儿的特写上。这辈子只有我被对方打得嗷嗷哭的份儿,我还从没见过老头儿哭,我妈跟人跑了那年他也只是灌了一宿的酒,而现在我知道了,我比我妈有杀伤力。

  操,就六年嘛,要不要弄得跟我要被人毙了似的!

  王八蛋来去如风,起码在我的感知里时间只过去了一点点,监舍的门便被第二次打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毛毛楞楞的小青年,一米七多一点的样子,骨架不大,囚服穿他身上挺有韩版范儿。之所以说他毛楞,是因为这小子一进门便直对着我的方向冲过来,然后刹车不及,砰地磕在了老子的床沿儿上,疼得他哎哟叫唤:“这怎么多了个床!”

  妈的还多了个大活人呢让你给过滤了?!

  “都互相认识认识吧。”王八蛋站在门口,一身夏季制服人模狗样的。

  两个人从他的背后出来,鱼贯而入,最终形成了王八蛋站在外面我们站在里面的分布图,以门为界,泾渭分明。

  后进来的两个人,一个像鲁智深转世,光头锃亮膀大腰圆,目测身高一九零以上,我自认身板儿不错可以称之为健美,但和对方一比,我他妈够格去选世界小姐了。另一个男人则是一干人里唯一让人舒服的——包括王八蛋在内。个头和一七九的我差不多,但不知是不是比例问题,显得高,带着眼镜,文质彬彬,身板儿不及鲁智深,照我也差点儿,但起码是个成年爷们儿样,不像那个大眼睛的小崽子,估计毛儿还没长齐呢。

  “周铖!”王八蛋忽然大喝。

  我吓一跳,心脏半天没缓过来,就听见戴眼镜的小白脸底气十足答了声:“到!”

  “金大福!”王八蛋又喊。

  虎背熊腰鲁智深瞬间挺直后背:“到!”

  “容恺!”

  我已经适应了,目光转向“韩国仔”,后者倒没神经病似的大叫,只中规中矩甚至略带不耐烦地答了声“到”,然后没完,小声咕哝,“俞管教,其实我觉得你这种靠确立权威来实现精神愉悦的习惯特幼稚,真的,而且充分反映了你内心的贫瘠和苦闷,这是病,得治……”

  “冯一路!”王八蛋根本没理容恺,看样子是早就习惯了对方的神经质,连眉头都懒得皱了。

  被点到名字,我决定效仿大多数,稍息,立正,深吸口气扩展胸腔:“到——”

  王八蛋掏掏耳朵,一脸欠扁的不耐烦:“好了,以后大家都一个号儿蹲着,相亲相爱,互帮互助,谁要皮痒了就搞点儿乱子,我正无聊呢。”

  没人回应。

  王八蛋也不需要回应,关门上锁,转身离开。

  听不听话,日子会给出答案。

  管教一走,监内的空气才慢慢流动起来,金大福走到水龙头那儿简单地洗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到左上角的钢架床下铺,脱鞋上床,翻身假寐。周铖也紧随其后到水龙头那儿洗手,洗得很认真,我估计这人有洁癖,正常人没有打四遍肥皂的。洗完,那人爬到金大福的上铺,从豆腐块下面拿出一本书,研读。剩下一个容恺倒不闲着,围着我喋喋不休。

  “哎,你犯的什么事儿啊……别说别说!让我猜猜……年龄二十八到三十二,目光犹疑飘忽手指细长无茧,情绪稳定……还有点玩世不恭,应该是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事儿……伤人?不像……杀人越货更是PASS,杀人犯不可能到我们监……”不知为何,说到这里时他忽然抬头瞥了眼正在看书的周铖,然后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哦哦,也有人例外啦,但你也不像被干的……容我再想想,诈骗?盗窃?强奸嘛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排除……”

  “盗窃。”我咬牙切齿地吐出正确答案,再不能容忍一个小逼崽子诋毁我的人品。呃,我有这东西吧。

  “没劲。”小崽子居然一脸失望。

  他希望进来个什么人呢?这下换我好奇了。

  不过那小子显然没有解答的欲望,踹掉鞋子光着脚踏踏踏地跑到另外一张床边,啪,跳上下铺,泥鳅状翻滚:“烦死了,妈的这么个小破屋还塞人!”

  操!我没嫌弃你个疯子你倒嫌弃上我了?!

  “又不是老子乐意选的,再说其他屋不都八个吗!”娘的那王八蛋不会忽悠我吧?

  “俞轻舟跟你说的?”容恺的脑子转得快,这点我已经领教了,所以他也不需要我回答,所谓的疑问句也不过是肯定句的一种变形,“那他有没有说十七号的面积只有其他屋的一半?”

  “啊?为什么?”我可算如他所愿变成傻鹅了。

  “因为我们号儿在监舍的尽头,格局特殊。”粗哑低沉的声音传来,金大福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了,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容恺,你八百年没说过话了是吧?”

  被点名的人“嘁”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闭嘴了。

  我挑眉,这发言挺有力度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牢头狱霸?

  可是鲁智深没有继续发威,见容恺消停了,便躺下翻个身,继续眯着。

  来之前,我依照看过的电影将监狱模拟出了无数种形态,无一例外都和暴力混乱挂钩,我甚至想过模仿最近大热的美剧越狱把地图纹身上,奈何这真不是一个靠谱的可行性方案,且不说纹身那种死疼死疼的滋味不是我等骄奢淫逸之人受得了的,就说这监狱地图我他妈上哪儿搞去?百度知道都不可能知道。遂此计划遗憾作罢。

  不过现在看来,作罢也是对的。这里比我想的要好一些,起码一个个瞧着都还像个人。

  唉,白瞎我酝酿了好几天的斗殴热血,可惜了。

  第2章

  墙上有块钟,不知道什么年月挂上去的,表盘灰突突,边缘有些泛黄,我怀疑它原本是白色的,可惜玻璃罩也没有挡住成年累月的灰尘。

  指针倒还在走,所以我知道那三个人被管教放进来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半,而现在是晚上十点。我的最近一顿饭是在来监狱的路上,一个馒头,一块咸菜,还他妈不给水。看守所的破车一路颠簸就好像它那车轱辘是方的,我也就跟着一路颠,最后一个馒头进肚半个馒头又倒了出来。而现在,那半个也早就消化了。

  饿这滋味真的很考验老爷们儿,它不像疼,再厉害把牙咬碎忍忍也就过去了,人都有自愈能力,什么这个血球那个血板的都能来伤口帮衬你,但是饿,你没招儿。胃不可能平白无故生出来东西,除了该死的胃酸,于是你就饿得没着没落,饿得抓心挠肝。

  我试图用想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比如眼前的三个家伙在这里多久了,都是犯什么事儿进来的,判了多少年,再比如容恺的上铺是谁,为什么不在……

  其实想知道这些并不难,随便问两句就有了,可我偏就不张这个嘴,宁可牺牲无数脑细胞。不为别的,就为配合这屋的气氛。从容恺跟我说完话,这屋儿就再没发出过声音,一个个要么装死要么看书要么拿着笔涂鸦玩儿,期间我不太安稳地睡了俩小时,迷迷糊糊中还以为自己躺在死寂的停尸间。

  不知不觉到了十点二十五,我正想着怎么跟管教联系以便通报自己的饥饿状态,监舍的门居然心有灵犀地开了。王八蛋依然站在门外,没任何跨入的意思,但眼睛扫视全屋,拿着个八十年代的那种夹子本,貌似在点人。

  容恺忽然从床上下来,站得溜直:“报告!”

  俞轻舟眼皮都没抬:“说。”

  “新号儿的床挡着镜子了,我申请把镜子挪到储物柜这边的墙上!”

  我下意识看向床的内侧,果然,墙上挂着个镜子,半米高,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下面一半,另外一半要到上铺去看。刚挪床的时候没注意,这要不是容恺提醒,大半夜的坐起来上厕所扭头就见着自己,能吓死一个俩的。

  难怪容恺一进门就往我床边儿奔,合着臭美呢。

  “监舍的镜子都是统一位置,不能擅自挪动,申请驳回。”王八蛋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那架势跟厅级干部似的。

  “报告管教,”容恺锲而不舍,“我认为把镜子放在新号儿的床边不利于搞好团结。”

  俞轻舟总算挑了挑眉毛,用表情示意,继续。

  “我是这样想的,镜子被新号儿的床挡住了,那我们每天照镜子就都要爬上新号儿的床,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一长新号儿不乐意了,嫌我们把他的床单弄脏了,先是口角,再来斗殴,又或者我们之中有人图方便,反正照镜子要经过床,莫不如把床一起上了,一举两得,乐哉乐哉。于是小团体就形成了,管教你昨天不是还教育我们,小团体主义是监狱的毒瘤,要坚决铲除。”

【世间清景是微凉 by 颜凉雨】(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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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家族企业[综英美]+番外 by 青蛙头弗兰--预览  
    文案
    当威尔逊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父亲是将要被骑士刷的大boss
    他的胞姐是将要被骑士刷的大boss
    他的姐夫是将要被骑士刷的大boss
    他自己……也只好从善如流的做被骑士“刷”的大boss了……
 
    注意事项:
    1.伪花花公子哥谭骑士攻 X 真基友遍天下机械小能手受
    2.非全民耽美,大多只是搭档
    3.综很多,不走剧情
 
    本文又名:
    #我的情敌是哥谭!#
    #亲密撸友和他的基友太默契肿么破!#
    #好累不会爱,毁灭世界吧……#
 
    内容标签:西方罗曼 重生 无限流 英美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威尔逊(科瑞姆)·奥古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逃离再生池!
    
    半人高的枯黄荒草堆里,虚虚遮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半遮半露出一截儿土灰色的衣角。
    一阵裹夹着黄沙的燥风吹过,荒草弯折,忽而露出了其后孩童的全貌。
    那是一个极瘦弱的男孩,六七岁大小,穿着过大的灰色衣裤,半仰在地。他伤的很重,后腰紧贴着沙地,浸在几近凝固的暗红血泊中,胸口渐渐停止了起伏……
    死亡悄然降临。
    呼吸有将近半刻钟的停歇,然后便好似拉风箱一般,艰涩又粗重地,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男孩儿压抑的低吟出声,平复半响,才捂着肚子缓慢又笨拙地爬坐起来。狂风掀翻了他的深色的帽兜,继而露出了一张迷惑不解的苍白脸孔。
    “我终于……逃离了?”威尔逊看着眼前的一切,怔愣出神。
    他曾是世界顶尖的青年科学家、拟人机械的创始人、人工智能的开发者,他拥有超前政府近百年的科研设备、获得了非凡的荣耀与成就,生活的惬意又充实。
    然而二十八岁生日时,他失去了一切。
    被大恶魔麦克斯韦引诱着制作了异世之门,又被蛊惑着启动了机器,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面对的便是一个缺衣少粮,没有活人的荒岛世界。一个人勤勤恳恳地种地养蜂,与牦牛野猪为伴,躲避猎狗巨兽,艰难地撑过三个年头,他终于找到了森林深处的另一扇机械大门。
    他决定孤注一掷,他再次按下了启动键。
    然后……
    威尔逊皱起了眉。
    然后他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里看起来的确不是饥荒怪岛,却也并非他原本的世界。没有僻静的山间木屋、没有设备齐全的地下研究室、没有全能的机器人管家WX-78、也没有那个放置在实验室中心,醒目到令人作呕的机械大门!
    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威尔逊皱了皱眉,循着气味看向了不远处那片暗红的荒草堆。鲜血染红了沙地,秃鹫盘旋不止,那里赫然堆放着不下二十具残破的尸体!
    他瞳孔皱缩,大脑紧接着传来一阵刺骨钝痛,一段陌生的记忆汹涌灌入。他缓缓吸气,小心地按压住伤口,忍着剧痛查阅起来。
    记忆很短。先是懵懂不知事的两年,后是地狱中挣扎的五年。
    相处的人也不多,有冷漠的看守、敌视的囚犯、漠然的母亲,也有相依为命的胞姐,以及全心全力保护他们姐弟的少年,班恩。
    男孩儿的生命在一场暴动中戛然而止。当尖锐的铁片飞来时,他扑向班恩,将那个一直担任保护者的少年死死压在身下,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威尔逊垂下眼睑,捏了捏自己皮包骨头般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现在有个好消息。
    他成功逃离了麦克斯韦,而且就在半公里之外,有着上百个他三年没见了的活人!
    同样,三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第一,那个活人聚居的地方叫做再生池,是一位大军阀的私人监狱,而他的身份,则坑爹的是里面唯一一名女囚索拉的儿子科瑞姆·奥古。
    第二,不久前那场动乱里,索拉被女干杀,胞姐塔利亚趁乱出逃,不知所踪。
    以及第三,原身被一铁片扎没了半条命,又被当做尸体丢出了再生池,无人救治下已于半刻前彻底死亡。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复生,只能说明穿越大门时出了意外,他不是死亡之后灵魂离体,就是那扇大门只允许灵魂的穿梭。
    想到这里,威尔逊苦恼地叹了口气,抬手遮住愈发刺眼的烈日,终于认命的打量起周遭环境来。
    周围……呃,漫漫黄沙没有路。
    “好吧,至少得选个不晒脸的方向……”威尔逊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烈日,捂着伤口踉跄而行。
    那是个与再生池相反的方向,也许真正的孩童科瑞姆会回去看家人是否安危,但威尔逊知道,暴乱下已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根本没有活路。而他自投罗网般的回去,除了再增添一条人命,毫无益处。
    瘦小的身影在漫天的砂砾中渐行渐远,须臾间燥风扬起黄沙,孩童终于消失不见。
    然而他走得太快,并不知道,就在自己离开的当天晚上,一个面色悲恸的棕发男人,牵着一个同样发色的幼童来到了这里,在翻找了所有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仍旧一无所获后,那个只有一层棕色发茬的女童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流出哪怕一滴眼泪,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啜泣。因为她早就明白,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男人叹了口气,“塔利亚,走吧。”
    “科瑞姆不在这里。”小小的手掌紧了紧,女童的音色并不清脆,倒少见的有些低沉,“他肯定没伤到要害,偷偷跑掉了。”
    “也许。”男人垂下头,看进了女童暗藏波涛的湛蓝眼眸。
    她移开视线,被男人牵着离开,再没有问半句关于科瑞姆的问题。只是他们谁都明白,比起她提出的荒诞期望,她的胞弟被秃鹫叼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这下连唯一的牵绊……也没有了呢。
    闭上眼睛,塔利亚眼中的波澜渐渐消退,再睁开时,它们便沉静的仿若一潭幽深的死水。
    她出生于地狱,在苦难中成长,在悲痛里茁壮……然而阴暗的地底,终究无法绽放出纯真的花朵。
    而现在,她终于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塔利亚看了眼身边自称她‘父亲’的男人,垂下了眼眸。
    #
    十五年后,堪萨斯州
    开在公路旁的便利店客源一向不多,再加上天色渐暗,店里只剩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青年还在光顾。
    「……截止到目前,曼哈顿已有四名女性失踪,两人宣布死亡……请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悬挂电视正巧播到了最近频发的连环凶杀案,青年一愣,抬头看去,露出了一张过于瘦削的苍白脸孔。
    他的皮肤很白,更显得眼底青黑暗沉;他的眼睛很黑,却水汪汪的仿佛含满无辜;他将头发后梳,大多不服帖的四处乱翘,看上去就像个无害的学生。
    青年不甚明显的皱了下眉,“四个?”
    “是啊,半个小时前才发生一起绑架案,所以失踪名单就又多了一个。”店员停下归整货架的动作,抓了抓头发,颇为忧愁的说:“我已经开始后悔来美国了,至少在英国,我还从没遇到过什么连环杀人案。”
    “遇到?”
    店员虚弱的呻吟一声,“相信我,那真是个糟糕的体验。”他撩了眼几个货架外的青年,动作隐秘的从口袋抽出一截短棍,划了道古怪的弧线,柜台上的一沓报纸便不着痕迹的贴地飞了过来。他将短棍重新插回口袋,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将报纸递了过去。
    那上面的头版赫然就是关于连环杀人案的详细报道,里面不仅有几张采光不佳略有模糊的现场照片,更是多多少少拍到了些受害者死状!
    甚至就连抛尸现场的两个目击证人也被简单介绍了一番,一个是九岁的拾荒少年汉克·诺博,另一个是便利店的员工兰尼·卢克。
    青年奇怪的看了店员一眼,再联想到之前对方过度的反应,试探的问:“兰尼·卢克?”
    “没错,那个倒霉蛋就是我!”
    “威尔逊·奥古。”简单交换了姓名,青年将报纸合上,递了回去,“这样已经算是泄露案情了吧,甚至会妨碍案件的侦破。”他瞟了眼记者栏,将那个醒目的名字念了出来,“内娜·布里特纳……难到不会被起诉?”
    “据我所知不会,布里特纳女士至今还很活跃。”一想到那位阴魂不散总来骚扰自己的记者小姐,兰尼就觉得头大,尤其是最近她将自己的信息泄露了出去,谁又知道会不会引起那个变态凶手的注意?虽说他有些不可告人的能力自保无碍,却也着实厌倦麻烦。思及此,兰尼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兰尼。”威尔逊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将自己购买的东西摆上收银台。
    兰尼拿过货物,动作熟练地扫码结算,顺口问道:“你很眼生,是新搬来的?”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过度自信,而是对方买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家里什么都缺的样子。
    威尔逊淡定的将锅碗瓢盆、刀具绳索装进了帆布口袋,一把拎了起来,“是啊,下午刚到,就住在前面不远。”他晃了晃皮夹,问:“一共多少?”
    “一百二十三!”兰尼笑眯眯地报出数字,觉得这个大客户分外可爱。收好钱,他目送威尔逊推门离开,看着玻璃门外那道模糊的背影,有些疑惑,“我最近一定是被凶杀案折磨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和抛尸现场的那个灰衣人背影有点像?梅林!这么一想,衣服款式似乎也差不多……”
    搓了搓胳膊上泛出的鸡皮疙瘩,兰尼对胡思乱想的自己翻了个白眼,重新整理起货架来。而便利店外的威尔逊,则利落的将大帆布口袋丢到副驾驶,矮身钻入车里。
    一阵引擎声响起,威尔逊一脚油门踩上,路旁便利店那可笑的‘Smiling face’卡通招牌便被飞速甩远,很快消失不见。
    
    第2章 小丑奈皮尔!
    
    匡提科
    BAU办公室里,JJ按下遥控器,暂停了显示屏里播报的新闻,将资料分发给了她的组员们,“这个月的第四起。”
    “目前的失踪人数增加到四人,已有两人被发现抛尸路旁,分别是9月3日失踪的丽贝卡·奥卡伦和9月10日失踪的凯丽·考德,尸体赤裸,无性侵痕迹,都遭到殴打,被划割皮肤,以及……”她将照片摆放在圆桌上,点着其中两张,神情严肃,“嘴部被割裂。”

    照片上的女子被摆成仰躺的姿势,而她们的上半身,都被刀具划出了许多混乱的线条,皮肉翻卷,可怖异常,最叫人无法理解的是,她们的嘴角都被割裂,直至耳根。
    “划痕看起来杂乱,却深浅相同,不明嫌犯的控制力很强。”摩根双手环胸,挑了挑眉。
    “并且有一定的医学知识,法医的鉴定结果,被害人死于失血过多,这些伤痕都不致命。”霍奇接口道。
    瑞德快速翻看着资料,高速运转的大脑很快将所有信息一一记下,他突然一顿,将资料放下,疑惑地皱起了眉,“若从失踪时间来看,不明嫌犯一直保持着七天一个周期的作案频率,是什么让他在两天后绑架了第四个人?”
    摩根推测道:“精神失控,控制力减弱,所以他加快了速度?”
    “也许,但还有一种可能。”吉登目光不错的盯着照片,神情若有所思,“他被什么打乱了规律。”
    瑞德眨了眨眼睛,“被什么?”
    “好问题。”霍奇收好资料,对他们的联络官说:“不过咱们恐怕要先联系专机了,JJ。”
    如今的BAU小组与几十年前大不一样,至少拥有专机这一点就能傲视整个FBI了,所以当天下午,天还未黑,他们就抵达了曼哈顿。
    草草在宾馆里放好行李,根本来不及收拾整理,一行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的警署分局。
    霍奇翻看完更加详细的资料,还没等分配任务,便得知了一个不那么美妙的消息。
    ——案件详情被泄露了。
    “又是那个布里特纳!”摩根眼底带着怒火,不满的说:“她太爱出风头了,上次若不是她非要跟踪报道,疏忽下泄露了目击者的保护地,那女孩也不会死了!所以呢?这次又是因为她,我们的不明嫌犯加快了速度?”
    霍奇道:“还不清楚,先去目击者那了解下情况吧。”
    瑞德早就将所有资料牢牢记在了脑子里,所以霍奇话音刚落,他便快速说道:“拾荒少年和店员,我们先去找哪个?”
    “医生建议怀特至少休息到周末,那个男孩被吓坏了,根本想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细节,所以去便利店,这个时间卢克应该还在工作。”霍奇带上墨镜,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地。
    摩根挑了挑眉,也抖出别在上衣口袋的墨镜,跟了上去。
    瑞德落在最后,看着率先钻进车里的两位前辈,忧愁地眨了眨眼,“这种比起FBI,更像是黑帮的装扮……真的能够获取目击者的信任吗?”
    不过不管他再怎么怀疑,也还是在摩根高喊完“babyboy,快上车”后,小跑着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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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的曲线急速划过,一阵尖锐的铃声突兀响起,威尔逊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副驾驶上胡乱摸索,直到铃声响到第四遍,才堪堪找到了手机。
    显示屏上的“小丑”字样跳的正欢,他嫌弃的将手机放远,这才不情不愿的按下接听键并开了公放。
    “啊哈!惊喜!”电话甫一接通便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愉悦男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古怪的低笑,听起来诡异又渗人。
    “杰克·奈皮尔……”威尔逊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想起这位友人旺盛的精力以及魔性的三观,头不由更疼了。他沉默片刻,在如何挂断电话上犹豫了几秒,终于决定做一个委婉的人,“谢谢,你的‘惊喜’我收到了,我现在正在开车,不方便接听电话,要是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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