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的幸福 by 云灭

时间: 2017-07-30 16: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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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的幸福 by 云灭

左眼的幸福

昏暗而狭窄的楼梯直通向地底,石质的台阶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厚重得令原本该是清脆的脚步声变得沉闷。那是连最强烈的阳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阴暗得没有一丝生气。就连蜘蛛和老鼠都不愿靠近那渗着冷气的地底,仿佛那儿是恶魔出没的地方般。
灰色的身影就站在楼梯的入口处,深深地望进深不见底的楼梯。
"Master......"轻喃,自他口中传出,那是方脱了少年稚气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他走进了黑暗,拾阶而下。身上的斗篷,地上的灰尘应着他轻快的步伐扬起,如同蝙蝠张开的翅膀。
楼梯,悠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男子却毫不费力地抵达了出口,不借助任何照明工具。拉开厚重的铁门,男子径直走向地下室的尽头。那儿,坐着一具早已干枯的躯体,拘禁用的黑皮带缠满他的全身,就连口鼻眼都被拘禁着。那模样,仿佛怕他会猛地跳起来咬人般。
男子蹲下身,解开了他口鼻上的拘禁带。
"Master wake up. It\'s time for work."张口咬破自己的手腕,男子吸进猩红的血,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嘴,将口中的血送入他干涸的嘴中。当唇的触感不再干涩时,那原本干枯的躯体动了起来。
轻松地扯断拘禁着行动的皮带,逐渐成型的手臂环住了男子,扣着他的头加深了吻。那是个激情的吻,含着血腥和辛辣。一吻未止,他已恢复了血肉。稍稍放开男子,他扯下眼上的拘禁带,薄唇扬起邪魅的笑:"Goodmorning,Silver。It\'s a deep sleep."
"Yes,master,goodmorning。"银亦笑,恭谨地跪在他身旁。
拉过银尚流着血的手臂,他吻上他的伤口,细细地舔入他的血,金色的眸中有着迷醉:"说吧,老头们这次想对付谁?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解除对我的惩罚。"杀死指定者之外的人,对于吸血鬼来说是重罪,即便他是处刑者也一样。何况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封锁了他的行动,制服了因此而抓狂的银。若非遇着了棘手的事,老头们又怎会如此轻易放了他们?

"Bed,Bed Shiteling。"银忠实地回答着,任他吸吮着自己的血液。50年被分开拘束,若非长老们需要执行者,他们还要度过下一个漫长的50年。
听到熟悉的名字,他顿时眯起了眼,杀气瞬间染红了金色的眼眸。
"好极了!灭我全族的宿敌啊,报仇的时候到了!"起身,他拉过银,深深地吻入他的唇,"走吧,休息了50年,是该好好工作了。等干掉了老拜德,可得让我好好看看你久违的身子,毕竟你是犒赏我辛勤工作的最好奖励。"
"荣幸之至。"笑着替他披上斗篷,银紧随其后。他是忠实的仆人,不会背叛,不会离弃,克尽职守地遵从着他的任何一道命令,奉献力量,奉献一切。
跟在他身后,银瞧着他回复光泽的银发飞舞在月光下,瞧得移不开眼去。银知道,其他吸血鬼的仆人都没有自我意识。但是银不同,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虽然在仆人的制约已深入他的灵魂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差别,但是银如此忠诚还有另一个原因。银爱过他,恨过他,甚至在失去了人类的身份很多年后,银依旧恨着他。那么此刻的自己对他是恨,还是爱?抑或两者皆有?银说不上,但至少,这个世上能陪着他的只有银,而能陪着银的,也只有他。至少,银的心里满满的只有一个人。时间,可以打磨一切。当百年的时间悄然而逝后,沉淀下的只有根深蒂固的牵绊,用浓稠的鲜血凝固的牵绊。
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权利后依旧拥有意识,拥有感情,这对于银来说是痛苦的。因为他宁愿忘记,宁愿像其他吸血鬼的仆人般没有自我,只需完成命令即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拥有自我?是因为那个吗?因为那个绑缚了他一生的能力吗?
抬手抚上戴着眼罩的右眼,今夜的银有些感伤,竟然忆起了那遥远的过去,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混乱不堪的战争年代。

那是十三世纪的欧洲,即俗称的中世纪。当教会文化开始风靡,开始发展壮大,逐步走向鼎盛时,吸血鬼家族也未停止过斗争。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他们扩充势力,增加土地,发展家族。说到底,吸血鬼贵族也同人类一样,用权势、土地以及奴隶的数量来展现自己的实力。权势,继承自古老的历史。土地,靠双手抢夺、占有。而奴隶,则来源于被视作食物的人类。将看中的成年人类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僵尸奴隶,对于那时的吸血鬼来说易如反掌。僵尸奴隶,对于吸血鬼来说,是开胃的前菜,是斗争时的工具。
一个完整的上等吸血鬼家族拥有世袭的爵位,广阔的土地,高贵血统的子孙,以处子之身被变成僵尸的仆人,以及大量的奴隶。所有的一切正如布兰德家族一般。
庞大的家族中难免会有异类。施兰特,正是布兰德家族的异类。无论他骨子力流淌着多么高贵的血,他却始终不改他的浪荡。他滥情,毫无节制地纵欲,嗜酒,嗜血,喜欢听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喜欢到发疯。他恶名在外,早已为所有吸血鬼家族唾弃。他的父亲,令他加入夜族的老吸血鬼布莱克,总是抵着额头猛叹遇人不淑,当初究竟看上他哪点,竟将这个浪荡子收为同族,成了他的子。
然而正因如此,没有人发现他藏在放纵底下的野心。他要做吸血鬼的处刑者,如同他的名字般,成为执行死刑的刽子手。然而只有百年的他,尚没有资格接触长老会,更惶论执起处罚之枪。所以他在等待,等待机会,在这吸血鬼互相争夺势力的混乱时期。
为了斗争,吸血鬼会急速增加奴隶的数量,以确保自己的优势。一旦吸血鬼之间开战,遭殃的总是人类。那个时候,常常会发生整个村子的人变成僵尸奴隶的事。生命的危机,令人类开始想方设法对付吸血鬼。其中功劳最大的,莫过于教会。用银枪贯穿吸血鬼的胸膛,用烈火焚烧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灰烬撒在十字路口。圣堂战士的英勇令人类看到了战胜夜族的希望。
那个时候,曾有一支圣堂部队令吸血鬼丧胆,令贵族们头痛。集结成群的人类,并不能令吸血鬼心生畏惧,因为一支百人的队伍勉强能对付的,也只是一个新生的吸血鬼而已。那支编号13的队伍令吸血鬼却步的法宝,仅仅是一名年仅17的少年。
少年有着俊秀的容貌,一头修剪齐整的浅褐短发以及银灰的眼。看似平凡的他,若换作平常,不过是吸血鬼偶尔品尝的甜点。然而他却有着令夜族闻风丧胆的能力,有着能在瞬间将他们燃烧殆尽的实力。没有人想象得到,他那不可思议的能力竟都来源于他戴着眼罩的右眼。
少年名叫银,首次使用能力,并被教会收容是在十五年前。那夜,不懂事的新生吸血鬼肆无忌惮地袭击了银的村子,正当他肆意地享受着杀戮时,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直到化为灰烬的那一刻,他都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令自己的身体瞬间燃烧,在这样漆黑的夜。而银,仅是睁开了他的右眼而已。
圣堂的烈焰,是人类和吸血鬼给他的共同称号。银的右眼是看不见的,当他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他也永远失去了右眼。用左眼看人类,用右眼看恶鬼,这是教会交给银的不变法则。"银的右眼是神罚的执行者,神通过银的右眼来处罚世间的邪恶,所以但凡无法承受银右眼视线的,都是背德者,都是恶魔。"这是银打小接受的教育。所以银曾坚信,自己的左眼是看不到吸血鬼的,因为他们都已被自己的右眼消灭。
然而十四岁的银却曾产生过疑惑,被化作灰烬的,真的都是背德者吗?在银消灭的吸血鬼中,有女人,有老人,更有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有些毫无抵抗,有些甚至哀求着希望得到饶恕。他们活得狼狈,活得辛苦,偷偷摸摸地生活,偷偷摸摸地吸食一点点动物的血,只为了解去喉间饥渴,只为了延续生命。
神说众生平等,那么一样为了生存而活的他们是否有罪?当银将心中疑问告知神父时,年迈的神父只是遮起了他的左眼,"鲜血是生命之源,吸食鲜血就是亵渎生命,那是神所不允许的恶魔之举。银是善良的,所以银会心生怜悯。那么在睁开右眼时,闭起左眼吧,因为仁慈的神不愿人类的眼看到杀戮,即便消逝的是恶魔也一样。"
银听从了神父的吩咐,于是他的左眼不再看到夜族,因为睁眼时所见的,只有随风飞扬的尘土。
教会是银的家,银却并非自由的。因为他是王牌,失去了他就等于失去了最厉害的武器,所以银的任何行动都在严密的监控下。就连外出,也要提出申请,然后在重重保护下离开教会。
银毕竟只有十七岁,哪怕只有一次也好,银想要悠闲地,自由地走在宽敞而热闹的街上,不用顾忌什么夜族,更不用担心任何袭击。可惜那对于银来说,只是奢侈的愿望。
这样的两人,若无意外恐怕永远不会有交集,即便有,也只是冲突中的敌对。一个闭起了左眼,而另一个则消散在风中。是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那是银头一次出差,说是出差也只是帮助应付不来的地方教会,收拾一些不入流的低级夜族而已。但是对于银来说,那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因为如非必要,教会是不会批准他离开的。若非某重要人物正巧在那儿逗留,这样的美差一辈子也不会落在银头上。说到底,对于上层人物来说,银不过是快速而便利的扫除工具罢了。
工作对于银来说毫不费力,那些令地方教会头痛不已的妖魔在银看来,不过是些杂碎。出差的时限是一个月,银却在头两天便结束了扫除的工作。突如其来的空闲令银有种赚到的感觉。小镇,是个幽静而漂亮的地方,不常出门的银多少心存好奇,于是他换了便装,照惯例提出了外出申请。地方教会不懂那些规矩,只派了个小修士替他带路。
那小修士是个新人,领着银满镇子逛了一圈,将他丢在热闹的酒馆后便没了人影。难得落了轻松,银不甚在意。只点了些食物,慢慢吃着等,却不知角落里已有人盯上了他。
施兰特会来这个偏远的小镇,纯粹为了纵情。被布莱克关在无聊的城堡中数日,他已闷得发疯。原想随便找个中意的好好放纵一夜,不想却在酒馆中看到了他。那是个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人,虽置身于吵闹的酒馆中,却又与四周的热闹格格不入。舔着下唇,施兰特决定了今夜的目标。他喜欢把干净的东西弄脏,喜欢看洁白染上鲜红。
这么料定,施兰特便靠了上去,却在接近时嗅到了他身上教会的味道。微皱眉,施兰特于心底泛起冷笑。教会的人没少给他们找麻烦,总是自以为是正义的使者,总是一厢情愿地将他们当作死敌,任意残害他们的血族。这个少年是教会的人?抑或与教会有关?若是如此,施兰特便更想弄脏他,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圣洁狠狠地踩在脚底。
如此想着,施兰特便连搭讪的工夫都省了,退至暗处专等他离开。少年吃得慢,待到他吃完时,施兰特已等得不耐。那边厢,少年已付了帐,又跟端盘子的小伙计说了会儿话,想是在问路。听小伙计连比划带讲地说了一通后,少年这才出了酒馆。
天,早已漆黑一片。少年微微一怔,遂加快了步伐。见他果真朝教会而去,施兰特冷冷一笑,便隐入黑暗。
银才转过巷角,一道身影蓦地出现在他眼前,带着媚惑的金色眼瞳直望进他眼中。来不及防备,亦防备不了,银顿时倒下身去。
接住他滑落的身躯,施兰特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就着放下他的动作俯下身,撕开了他的衣物。瞧着月光映照下的少年,施兰特笑眯着眼,吻上他微启的唇。不准备有什么前戏,施兰特毫不停顿地挺入他没有丝毫准备的身子,瞧着他紧闭的左眼应着疼痛猛地睁开,银灰的眼眸却又因迷惑的束缚对不上焦距,施兰特顿感愉悦。应该让他好好品尝被迫失去童贞的痛苦,这么想着,施兰特解开了束缚。
恢复意识的瞬间,银便察觉不对,下身传来的痛楚,以及体内的异物感令他立刻明白了眼下的情形,挣扎顿起。尚不曾遇见过吸血鬼的贵族,银只当他是普通的人类。不能对人类使用右眼,这是神父告诫银的话,所以银只是赤手空拳地揍他。
银的抵抗,在施兰特眼中只不过是婴儿的嬉戏。他轻而易举地擒住了他反抗的手摁在头顶,一掌打在他的脸颊上,施兰特虽收了力道,却也打得银脸颊火辣辣地痛。
慢慢地转回头,银将口中咬破唇的血吐在了施兰特的脸上。血的味道令施兰特疯狂,令他金色的眼眸变得赤红。失去了理性的他不再记得什么叫手下留情,疯狂的律动让银深深体会到了痛的滋味。挣扎不开他的钳制,被迫承受的银只有狠狠地咬着唇,将痛呼尽数吞回肚中。
施兰特宣泄着他的欲望,他不会管银是否承受得了,自然也不会理会他是清醒还是昏迷。当他的欲望得到满足时,银早已失去了意识。恢复金色的眼眸瞧着银紧咬着的唇,瞧着他变得苍白的俊秀脸庞,一抹满足的笑浮现在他唇角。
除去他的身份不讲,施兰特还是很满意他的身体。这样的货色应该收做奴隶,闲来无事时也能随手可得。然而施兰特却未咬他,甚至消去了他的记忆。不要轻易动教会的人,更不要随便将教会的人收做奴隶。施兰特总算还记得布莱克的告诫。
草草整理了他的衣物,施兰特将昏厥的他送至教会附近。犹豫了片刻,他终是扯下一根银发缠绕在他额头。银丝随着施兰特的鸣动逐渐消失于银的额头,待银丝彻底消失后,施兰特才起了身。若是布莱克晓得他不仅上了教会的人,还留下了标记,不知会有何反应?如此想着,施兰特转身步入黑暗。
他们应该不会再见,这只是一夜的疯狂。若是他胆敢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那么下一次他会毫不留情地咬他,让他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迫使银醒来的,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以及小修士咋呼的声音。身体的不适令银意识到该是发生过什么,但是混沌的大脑却什么都忆不起。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否则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地睡在外面,不会一整夜不回教会。
见银面色凝重,小修士有些怕。毕竟,是他将银独自丢在酒馆,才导致眼前情形。银是个好说话的人,瞄到小修士吓得苍白的脸色后,银便笑了起来。银跟他说,自己会同神父解释,他们半途走散了,差不多又到了夜晚,所以他直接去了巡逻。
小修士喜出望外,当即领着他回了教会。甩了甩头,银决定将这股子异样暂置。总会搞清楚的,若是真有什么的话。那之后的数日里,银常觉着头痛,仿佛额头上勒着什么般。那趾高气昂的大人物偏生于此时抵达,开始了夜夜欢歌的生活。
如果没有大人物的到来,没有他荒淫无度的彻夜贪欢,他们不会有第二次相遇,当然更不会有之后的第三次,甚至更多。
施兰特躺在河道旁的草地上,瞧着头顶红月。浑圆的月带着浅色的光晕,透亮透亮。刚挨过揍的他有些懒得动,只这般躺着。揍他的,是布莱克。子不能反抗父,所以施兰特挨揍时没有丝毫抵抗。说起来,在家族斗争如此紧张的此刻,还跑出来游荡的他挨揍也是活该。所以布莱克在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后,勒令他马上滚回去。
很久未曾感受过浑身疼痛,施兰特一时起不了身。晓得他有多半是在装死,布莱克在呵斥了两句后,便拂袖而去。对于这个儿子,他实在头痛不已,却又恨铁不成钢。布莱克明白,施兰特并非泛泛之辈,只要他有心,将来布兰德家族之长的位置一定是他的。有本事的,无心争夺。没本事的,却日日钩心斗角。荣耀的布兰德家族何时变得如此堕落?
待布莱克离去,施兰特这才翻了身,仰躺着,接受月光的抚慰。伤口的隐隐作痛,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心情。施兰特知道家族的宿敌施特莱茵开始了行动,知道家族中的人都因此严阵以待。施兰特从不认为施特莱茵家族有何可惧。他们的族长,老拜德是个游手好闲的千年老鬼。手下的,也都是些愚笨之徒。真要打起来,自然是布莱克占着优势。
施兰特知道,布莱克希望他能借此机会向族人展现自己。但是心不在此的他,要如何提得起劲?与其成为众矢之的,还不如继续做他的浪荡子。并非他没有面对众敌的胆识,而是那些所谓的敌手实在太弱,弱得施兰特连动手都懒。应付床伴还比收拾他们来得麻烦些,施兰特如此想着,无聊得想打哈欠,却因牵动了嘴角的伤,止住了势头。
想到了无聊的事,施兰特顿时烦躁起来。是不是该找个床伴来解一解眼下郁闷的心情?才这么想着,他便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是谁的呢?有些好闻的清香却也带着讨厌的教会气味。正思索间,介于少年和成人间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喂,那边的,没事吧?出了什么事!"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询问和关心的口气。
施兰特未起身,只抬了眼去瞧,仅一眼他便晓得那熟悉的气味源自何人。呵,原来是他!难怪空气中飘散着令人厌恶的气味。
少年却不知他心思,已径直奔至他身边,蹲下身查看起来。
"你受了伤,跟人打架吗?这年头,还是尽量避免在夜晚出门的好,虽然消灭夜族是教会的职责,但毕竟防不胜防。"少年动作迅速地取了随身的绷带、药物径直替他包扎起来,口中兀自道着劝导,利落的动作显是经常处理此类状况。
施兰特眯了眼,直盯着他。自己送上门来吗?好极了,这下可别怪他轻易动教会的人。金色的眼眸盛着红月,狩猎的意味明显地浮现眼底。
少年却猛地抬了头,银灰的左眼望进施兰特金色的瞳孔,顿时锁住了他的动作。就这般僵持良久,少年忽然开了口:"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左眼的幸福 by 云灭】(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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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Last Boyfriend lyrelion[下]--预览

第五十四章 fairness
拍摄完剩下的几个镜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崔允灿终于熬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ok",几乎没有感激得热泪盈眶。他没有忘记冲工作人员鞠躬致谢,但是看见徐森正在和副导演说着甚麽,也就不好过去。默默看了一阵才跟着化妆师去卸妆。
徐森忙着和gloof交换完刚才那一场的一些细节问题之后,见场记已经指挥其他红作人员将仪器收拾完毕,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并说好下午再去取几处街景。
Gloof又提了几个修改意见,徐森点头同意。Gloof打个呵欠,表示精力就到这里了。徐森拍拍他肩膀,让他也回去。等着gloof离开后,徐森在没有人的西点部坐下,等着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检验关门。
没有人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情景。
并不是真的一个人也没有,至少还有观察者在不是麽?但如同鸟鸣山更幽一般,更加凸现了空荡荡的感觉。空荡荡并不是以客观场景的大小和器物的多寡来判断。而是一种纯粹主观的感受。
室内只剩下一盏灯开着,浅浅的,淡淡的。影子是幽暗的,一切都笼罩在一股模糊的莫名的情愫中。几分钟前还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暗哑低沉寂静无声。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谁是一辈子的主角,没有谁是一生一世的配角。诸如上帝之手一般存在的导演、编剧之流,也不过是躲在幕后的一缕光线。当这光线穿越厚厚的荧幕传达到观众那里时,还留下了甚麽呢?
每个人都在期待生命中那一缕可以穿透冰河时代的阳光,也许可以把它称为邂逅。
在浮华奢靡的舞会上结识的两个人交换名片,只是完成了邂逅的第一步。在凉风习习的午后眼前浮现那一丝回眸浅笑,只是进入了邂逅的第二步。只有在寂静无人的深夜独自枯坐,那一天的那一刻在回忆之光中尘埃四起,那才是邂逅,那才是相遇,那才是毕生难忘。
徐森缓缓的放纵自己胡思乱想,他在审视自己目前为止遭遇的所有邂逅。
邂逅不一定是爱情,它可以是友情,可以是偶遇,可以是快乐,可以是悲伤,可以是天地间的一切事物。但无乱如何,它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令人回味无穷的,令人无法割舍的,令人无法倾诉的。
这只是一个人的感动,无法言说。
徐森一直在想,自己的电影是不是一种邂逅呢?观众在影院里,短短的一百多分钟,他们邂逅了自己的主角们,邂逅了主角的生老病死爱恨情愁。当打出"The End"时,除了片尾曲还能留下甚麽。
徐森自己完全承认,他的影片是很无趣的。没有笑料,没有噱头,没有夸张,没有紧张。就算有甚麽矛盾冲突,也会在拍摄中以光影和音乐将其模糊化。他的影片都是叫好不叫座的,观众是冲着漂亮的场景和演员去看,不是冲着他的故事去的。不过也可以这麽说,故事是编剧的,而他只是一个借助故事本身在表达自己的人。
影评人不一定说出他的心事,徐森也不是一个满足于"好看"两个字的导演。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得到甚麽,他只知道得到甚麽是他不愿意的。所以尽量避免那种不需要,是一种导演的直觉和本能。
从flank告诉他《Never Say Love Never Say Goodbye》已经在德国被禁演起,他就猜着现在这部片子迟早会遇上麻烦。不过他没有想到率先发难的不是公司,而是孔侑。
不过严格说来,这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徐森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孔侑不会上诉,他只是个前锋,公司之后还会有动作的,他只需要耐心等候。
听到有人轻轻进来,徐森笑着回头:"不好意思打扰到这麽晚...崔允灿?"
可不就是崔允灿。他卸妆的脸有一种自然的神采,虽则眼角淡淡的青色显出他的疲倦,但精神奕奕:"大叔,还不走麽?"
"我在等酒店的人员来关门。"徐森靠着椅背,合上了眼睛,"你还不去睡麽?不早了。"
"快四点了。"崔允灿看看酒店墙上的时钟,"大叔不也没有睡?"
"我暂时睡不着。"徐森微微一笑,"今天,真是抱歉。"
崔允灿奇怪的看着他:"大叔为甚麽要向我道歉?"
"二十块蛋糕...哦,真是对不起。"徐森叹口气,"我的要求确实太难了。"
崔允灿哦了一声:"不要紧的大叔,就当是补贴我了!"说完眨眨眼睛作个占了大便宜的奸诈表情。
徐森忍不住笑出声来:"唉,崔允灿,你都没有郁闷的时候麽?"
崔允灿无所谓的耸耸肩:"谁说没有?我发愁的时候多着呢!"
"哦,说来听听。"徐森看着他,"如果方便的话。"
"没甚麽不方便啊。"崔允灿笑笑,"我时常在为奶奶的身体担心,经常在想允惠...我的妹妹在学校成绩如何,有没有被同学欺负。"
"你有个妹妹?"徐森哦了一声。
"嗯,亲妹妹。"崔允灿露出笑来,"你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烦,整天就会哭,我就要负责把她逗笑。长大一点就嚷着要穿新衣服,不肯穿我的。还有,最可恶的是她吃饭挑食,动不动就说减肥甚麽的..."
徐森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崔允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如数家珍一般将自己的家庭生活娓娓道来。本来自己也是比较排斥打听他人家事的,但今天不知道为甚麽就问了,问了之后竟也不觉得厌烦。
崔允灿说了一阵才发现徐森一声不吭只是笑着看他,不由赧颜着抓抓头道:"大叔,你呢?"
"我?"徐森一愣,呵呵的笑,"我有一个弟弟...你认识他的。当然我的生父和养父...你也见过。他们,我都不太熟,说不好的。"
崔允灿一愣:"啊?"
徐森看着他:"啊甚麽啊?"
"这就完了?"崔允灿瞪大了眼睛,"大叔这是在敷衍我!"
"唉,我真的没有。"徐森无奈的摸摸下巴,突然想到甚麽,"你要喜欢,我倒是可以说点淼淼小时候的事情。他小的时候一直认为比他高的动物都是会吃人的,所以在动物园里他一见到长颈鹿就哭..."
"...还是算了吧。"崔允灿低下头去,他实在不愿意听到大叔用那种温情的声音来诉说徐淼哥,那是对大叔的双重折磨。而对自己,是三重折磨。
自然,他是喜欢徐淼哥的,听到他的事情,怎麽不是一种失去的折磨;而大叔是他爱着的,听爱人诉说之前的恋人,怎麽不是一种难言的折磨;而大叔陷入回忆中的伤感从他眼中反射到心头,怎麽不是一种无言的折磨?崔允灿轻轻的叹息,他知道,也许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诉说了。只能是一段不能说的往事,只能是一个与自己分享的秘密。
徐森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钝重的疼痛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没有给周围的人带来过快乐。母亲,父亲,养父,弟弟,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工作伙伴...似乎是的。他的老板,大概赔本了不少,就连崔允灿,第一次见面就害他丢了工作;第一次帮他拍的广告被撤下,差点害他被雪藏;现在拉他来拍自己的电影,是不是害了他呢?
崔允灿也看着沉默中的徐森,他想起徐淼哥曾经说过,爱情是情与欲,是快乐和享受。所以就算徐淼哥有不明白大叔的地方,他也不会寻根究底非要一个答案,他享受着甜蜜与纯粹。但是自己不一样。崔允灿很明白自己不是只要一时的人。在他眼中,爱情绝非如此简单。
徐森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去看看酒店的工作人员怎麽还没来。"
崔允灿叫住了他:"大叔,可以问个问题麽?"
徐森愣了一下:"我不能保证一定回答。"
"没关系,我只是想问而已。"崔允灿耸耸肩。"大叔,你觉得爱情是甚麽呢?是情与欲,还是别的甚麽?"
"情与欲?"徐森想了一下露出笑来,"是的,感觉上爱情是一种非理智的东西,完全仰赖于那种飘忽不定的心态和感性。而且爱情是混合着欲望与占有的强烈情感,所以说爱情是情于欲并没有不对的地方。"徐森呼口气,"只不过,我以为爱情并不是那麽简单。"
"嗯?"崔允灿抬起头来看着他。
徐森苦笑道:"爱情在情于欲的阶段,只能称为激情。我眼中真正的爱情,还有责任,还有承诺,还有...更多的东西。是一种彼此付出和宽容,是一种相互支持和劝慰,是恩和义。"
崔允灿听着这句话,突然怔怔的落下泪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哭甚麽。徐森无奈过来拍拍他:"怎麽又哭了呢?你是男孩子啊。"
崔允灿拼命摇着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伸出手来搂住徐森的腰。徐森静静的由他抱着,隔了一阵才低声道:"崔允灿,我记得你是叫淼淼‘哥\'的吧?"
崔允灿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就里的点了头。徐森看着寂静的灯光,缓缓道:"你叫淼淼哥,我又是淼淼的哥哥,从今天起,不如你也叫我哥吧。"

第五十五章 forget
有的时候遗忘是一件微妙的事情。记忆留在大脑的某个部位,在我们不需要的时候,它处于睡眠的状态。一旦我们需要,或是有甚麽触动,它就悄悄的苏醒了。更多的时候,是在我们促不及防的瞬间跳跃出来。但有的时候,无论我们怎样绞尽脑汁,它还是不肯现身。
其实不是我们忘记了,而是想不起来。
崔允灿躺在床上,望着发白的月亮,幽幽的叹了口气。
大叔要认他作弟弟,不是不好,可也没有甚麽好的。他究竟在想甚麽呢?崔允灿翻个身,拉住被子掩住头。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听到大叔无可奈何含义不明的叹息。
是的,他不是徐淼,没有资格叫那一声哥。他愿意永远叫他大叔,他独一无二的大叔。
崔允灿试着叫了一声:"徐森哥..."就又住口,始终是不对劲的,非常别扭。如果要他从明天...不,从现在起,不再叫他大叔而是徐森哥,这会把他逼疯的。
崔允灿心里念了几遍"大叔"和"哥",才苦笑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里甚麽都没有,只有大片大片的白色,像百玫瑰凋谢后落下的花瓣,又像天空茫茫的云彩,不知所来,不明所终。

徐森睡得不太好,早上九点的时候醒过来,再也睡不着了。他揉了揉眼睛,拿过床头的眼镜戴上,找了一件衬衫换上,洗漱之后慢慢走下酒店的大厅来。
徐森在酒店大堂的问讯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不确定的退后一步眯起眼睛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第一感觉没有错误,那是flank。
Flank正好转过头来看见了徐森,他露出一丝笑容,走过来伸出手:"lyn,好久不见,你还好麽?我正要去你房间找你。"
徐森与他握手:"还不错。你呢?怎麽有空来这里?"
Flank和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专程来探班。"
"有这麽好麽?"徐森笑笑,"从lisa和carl被叫回去,我就在想,甚麽时候你会出现。"
"想我出现?你这麽挂念我啊。"flank挤挤眼睛笑了。
徐森无奈摊手:"flank...这个笑话不是那麽有趣。"
"好,那麽我们说正事。"flank正正领结,"上次通电话时,你已经知道,那部片子临时从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式上撤下,只做了一般展示。当然它得到了最佳摄影...可是现在又在德国被禁演,这意味着明年二月底的柏林电影节你不会收到邀请..."
"你不用介意,请直接说重点吧。"徐森微笑着。
Flank看了他一眼,缓缓取出一支烟点上:"是的,电影节不是只有这几个。甚至也可以说,并不是得不到电影节评委的认可,就意味着一部片子的失败..."
"好吧,flank,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徐森表情愉快的点燃另一支烟,"我的片子从来不是叫座的商业片,现在连影评人的心也抓不住了,是麽?"
Flank缓缓的摇头:"你想过原因麽?"
"如果你要和我谈论政治,那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伙伴,会叫你失望的。"徐森彬彬有礼的回答了。
Flank叹口气:"其实你的影片涉及政治问题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上次你的矛头是美国,但这次..."
"你是在表扬美国的民主开放麽?"徐森失笑,"我可还记得那些恐吓信和电话。"
"这是lyn式的幽默。"flank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与德国方面通过电话,你知道,他们素来严谨,认为你的影片有美化纳粹的倾向..."
"有麽?"徐森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只不过我的主角是个德国宪兵而已。"
"是的,他的身份造成了一个尴尬的问题。"flank吸口烟,"你在一个纳粹身上赋予了我们陌生的温情和人性。"
"所以他们认为我在为纳粹招魂?"徐森大笑起来,"这真是本年度最有趣的笑话,谢谢你大老远跑来让我这麽开心。"
"lyn!"flank哭笑不得看着他,"我们不是在说笑话,这不是一个笑话!"
"好吧,那麽,重点究竟是甚麽?"徐森收敛笑容,严肃的看着他。
Flank反而一时开不了口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道:"公司希望你召开一个发布会,澄清这些事实上本就不存在的误会。"
"你是在说英文麽?还是我的听力或是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徐森认真道,"既然不存在还需要澄清?而且,澄清误会?那岂不是让误会更加明白?"
"不要和我咬文嚼字。"flank皱皱眉头,"你只需要照着稿子念一下就可以,公司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就在这间酒店..."
"对不起,这个时间我在拍摄。"徐森挑眉一笑。
Flank看了他一眼,徐森没有回避目光。两个人这麽互望了一阵,flank率先叹气:"lyn,公司是在帮你。"
"我很感激。"徐森礼貌的颔首,"但我不明白这样做有甚麽意义。或者说,我不知道我究竟要为甚麽作说明。"
Flank看他已经起身要走,立起身来拉住他的手:"lyn,不要拒绝别人的善意。"
"善意我从不拒绝,前提它必须是真的善意。"
"你的防备心理还真重!"flank拧着眉头,"公司怎麽可能会害你。"
徐森微笑着弯腰鞠个躬离开:"公司确实不会伤害我,但我这样做是自我伤害。"
Flank压低声音:"你可以不来,那麽我会派lisa作为发言人。她是你的制片人,拥有你没有的权利。"
徐森猛地停下脚步来,回头看着flank,目光锐利的闪烁着。Flank只是浅浅笑了:"当然,也许你更愿意和你这次电影的投资人,也就是徐建华先生聊一聊。"
徐森盯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下午酒店十二楼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就连走廊上也挤满了记者。Flank全都让他们进来,他自己靠着准备室的门边,摸着下巴不知在想甚麽。
白兰穿着礼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lyn还没有来。"
"想你来,你不来,高贵一点;想你来,你也来,锦上添花。不想你来,你不来,皆大欢喜;不想你来,你偏来,这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carl跟在她身后,拉着西装的领带轻声笑了。
白兰回头瞪他一眼:"我怎麽觉得你话里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甚麽味道?"carl抓抓头,"这句太难了,你给我解释一下?"
"少装糊涂。"白他一眼,白兰转头看向flank,"这样做真的好麽?"
Flank看着她:"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愿意尊重你的意见。"
"如果lyn不来呢?"白兰叹口气低下头,"我总觉得这样做对不起他。"
"你是在帮助他。"flank拍拍她的肩膀,"他不来也好...你不需要这麽大压力,这是公司的决定,与你无关。"
"话虽如此..."白兰话音未落,外面已经通知时间到了。
Flank推她出去:"去吧,准时是个现在难见的好品德。"
白兰硬着头皮和carl一起走了出去,外面的镁光灯闪烁起来,叫她差点睁不开眼睛。Carl小心的扶着她到台前鞠躬之后,记者虽然退回了座位,但相机快门没有停下。
Carl先致谢今天到场的媒体,简要说明召开这场记者招待会的目的是澄清目前关于公司旗下导演lyn的一些传闻。白兰点点头,起身拿出准备好的文稿开始念。
"...鉴于此,本公司代表全体员工及导演lyn本人对误会所造成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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