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子赋(穿越时空) by 莲烬lotusmoony

时间: 2017-07-30 07: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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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子赋(穿越时空) by 莲烬lotusmoony

文案
音水之畔,有子若妖。
怜君之魅,迤俪为谁。
长袖当歌,不在朝暮。
倾城一笑,一梦浮生。

第一部完结 雏鸟情节结束
第二部完结 穿越人士特权体现
第三部完结 美妙生活在招手
番外完结 向世间的有情人祝福

文笔有限,请诸君谅解

主角:言名妖,宁修远

第一部 迷离



好难受,这就是死亡吗?
虽然本来就对生命毫无不舍,可也没说我喜欢自虐吧!
好热啊。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周围仿佛有液体流转的声音。四肢周围热气环绕,但似乎又有冰凉的感觉在体内肆虐。该死,死都要来个“冰火两重天”?
朦胧间,远处似乎有光亮闪现。依凭本能,我毫不犹豫的向光明靠近。
“哇——”
我吐出一口水,死命的爬上岸。真是古怪的水呢,居然是热的。
不解的摇摇头,我开始打量四周。幽暗的石室,壁上长满青苔,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空荡荡的空间内,只有我来时所处的小潭,荡漾着碧绿的水纹。
身心突然极为疲惫,这是从未有过的。我懒懒的躺在潭边,放任脑中混乱的思绪。明明是被炸弹炸上天了啊,怎会在这古怪的地方?
微叹一口气,我沉沉进入了梦乡。

天光大亮,我慢慢睁开眼睛,一夜无梦。
原来石室的顶上有空隙,阳光流泻下来,倒也把这照的一片光亮。
略略动了动,感觉力气回复了一些,缓缓的坐起来,开始思考着一切。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发生的爆炸,自己只记得一片火光,至于身体么,我看了看身上已经不剩几片补的衣服,却没有发现其下有任何伤痕。
我望了望周围,忽然发现一块石壁上似乎有些刻痕。慢慢走向那处,顺便感受气力恢复的滋味。
“君今至天穹,实乃轮回所定,留书卷玉石,忘君珍重。”小篆的刻字,幸好我为了某些原因曾学过,要不然还真看不懂。看这上面的意思,我似乎遇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穿越啊,皱了皱眉,却又舒展开来。既然如此,便随遇而安好了,反正没有什么损失呢。
嫣然一笑,我走向那突然出现的小路。


第一章 出世
一条静谧的小路向石室后延伸。
有空气流动的声音,穿梭着。小路旁的石壁被凿出许多书格,里面放着各类书籍,只有在小路末端的一格内,放有几块质地不凡的玉石。
小路尽头有一块巨石挡着。看完上面留言后,我的嘴角开始抽搐。“练完XX功即可移开此石离去”,难不成是乾坤大挪移,我穿到了金庸世界?
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我在10个明暗更替中读完了所有的书籍。
深深呼了一口气。原来我所在的时空称为天穹,似乎还很是特别的一个空间,但遗留下的书籍中并没有多说。天穹大陆中有遗梦、天卷、烟宁三国,千年来国力不分上下,因此一直很平和。
除此之外,这里的风俗习惯与地球古代很是相似,而当世的科技水平与唐代相近。
除了必要的风物志和史书,这里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书籍,自然也包括那本“乾坤大挪移”——《明玉经》。
我颇为苦恼的望着眼前的线装书。要知道,虽然我的身手比不上暗榜上的武者,可好歹也是比普通保镖都要能打一些的吧,可这该死的内功,自从我在第一天以光速练完第二重后就没了半点动静,让一向天才的我很是郁闷。
难不成真得慢慢修炼?万一到死都练不完怎么办,这该死的无名氏难道是想让我困死此处?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而且,直觉上我觉得那快大石应该另有玄机。
既然武力进展不大,那就靠脑力——我可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哦。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东,东”果然是呢,我望着那块敲击声明显不同的暗影,嘴角溢出一丝微笑。用力轰击,细碎的小石块应声而碎,与此同时那块堵塞多日的大石也随之而下。见此我倒有也诧异。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机关,却不曾想如此…..简单。
在巨石之后,那一缕阳光霎那耀花了我的眼。微微抬眼,那连绵的群山、清新的空气、愉悦的鸟鸣闯入我的眼帘。深深吸了一口那久违的自然的气息,我第一次发现,活着有多么美好。
苍绿的森林一望无际,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遮蔽,有啁啾的山鸟,低沉的兽吼,活泼泼的在天宇间鸣响。这天地美景,让来到异世的我,首次感到劫后逃生的喜悦。
凝望着这片大地,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里不再有那些不堪的过去,只有一个新生的我,言名妖。

----------------------------下山中的分割线-------------------------------------

呼,好累。我抬了抬头,浓密的树叶将日光遮去大半,但从缝隙间还是能觉察到已近日暮。真是的,为什么这片树林那么大!不停的走了三天三夜,只是靠溪水和避谷丹,再体魄强健的“正常人”也吃不消吧。
我顿了顿脚步,不管了,再不歇会儿我就得交代在这了!我郁闷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微风拂面,不知不觉我进入了梦乡。
“快,跟上,别让它溜了。”一阵悉悉所所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惊醒了本就睡的不深的我。感觉到飞速接近的声响,我正欲起身,却没想一张大网已扑天盖来。
“真是出师不利啊~”这是我被网中附带的强力迷药迷晕前最后的想法。

“呀~”从黑暗里醒来的我不由呻吟着,头好疼,该死的,我不是被迷晕的嘛,怎么头会那么疼哦。
“公子,您醒了。”一道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眼望去,便见一张如玉般明泽温润的脸,脸上微带着些笑容,却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出于自我防护的意识,我并没有对这张脸有丝毫放松。谁知道他的笑里是否藏了刀?环顾四周,原来我仍然处在森林里。但从树龄来看,应该接近森林边缘了。
“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出声问道。
“在下与护卫在沉林里猎豹,埋下了陷阱,不想公子撞入网中,真是万分抱歉。”他用满是歉疚的声音回答。
听上去倒是我妨碍了他呢。唔,不管怎样,先出森林再说。我想着,脸上展露出无比真诚的笑容:“不是公子的过失,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吧。在下言名妖,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他又笑了笑,满是温暖的神色:“公子叫我木玉就好了。”
木鱼?假名起的也太明显了吧。算了,看来此人也不简单,还是一个人走吧。
然而没等我开口告辞,木玉(临时就这么叫吧)就先开了口:“看言公子顾身一人,不如我们结伴出林吧,也好让我表一表歉意,不致于心不安呐。”
一句话,倒让我不得不与他同行了。也罢,反正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图的东西,言辞机锋,我也不至于怕了他。
“那也好,走吧。”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宜人。

一路走来,就越发觉得这木玉不是凡人。单看那群训练有素的护卫,和始终戒备着自己的仆从就不一般了,更不要说一路上我与他交谈时显现的风姿气度和渊博的见闻,即便是自认天才的我也要叹服。因此,我也更加坚定了远离此人的决心。
披荆斩棘,随着树木越见低矮稀疏,第二日的阳光也透漏了越多,而出口,显然已经不远了。不由自主地,我的心情变得欢快起来。
“小心!”走在我身边的木玉忽然把我扑到在地,与此同时,一道如闪电般的黄色光影从我们头上飞跃而过。是一头猎豹!
它冷冷的瞪视着我们,优美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紧绷着,似要一跃而起。木玉的护卫环绕着我们俩,与他对峙着。
“吼~”一声长啸,豹子首先发起进攻。一向不认为自己力量单薄的我,竟被木玉紧紧环抱着伏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看着护卫们与豹子周旋、攻击。
很快的,人多势众的护卫们逼得豹子有些力竭。眼见包围圈逐渐缩小,豹子忽然又一声大吼,趁众人一愣,突出重围,向林深处掠去。
“别追了!”头顶传来的的声音阻止了护卫的脚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抱着的事实。脸上一热,我迅速脱离那个为我遮蔽的身体。
他似乎皱了皱眉头,我无意间看到。而一向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种我曾经极为熟悉的味道。
三条血痕在他深色的外袍上清晰可见,残破的衣物下,皮肉似乎也已经划开翻起。
望着急忙为他治疗的仆从,我忽然觉得极为愧疚。虽然他的身份神秘,但一直是以一颗极为赤诚的心与我相交,甚至以身为我挡豹,而我却始终对他充满戒备和不信任。或许,是在现代尔虞我诈的社会里受的影响吧。只是,我既然已经决定重新生活,那么,何必又再活的那么累呢?
望着木玉那温暖的笑脸,我的心,在冰冷了二十多个年头后,终于重新有了温度。


第二章 王府
“这…这是你家!?”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雄伟的建筑物,半晌无语。若是普通的大富贵之人,我还不至于那么惊讶,可眼前匾额上三个漂亮端正的大字“裕王府”把我所有对未来安静生活的幻想敲了个粉碎。
一入侯门深似海,自穿越到现在,我首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那个讲法制民主的现代了。
木玉轻笑,脸上露出他温润的微笑,只是这次明显多了份戏谑:“咦,我没说我是烟宁的王爷吗?”
连名字都是临时的会和我说?我一阵郁闷。哎,在路上,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情,也因为无处可去,我答应他去他家暂住,可是…
虽然木玉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我收敛锋芒,小心度过几日就离开,应该,会没问题的吧。我还是乐观的想着。

“正式介绍一下,在下,烟宁二王爷慕容瑜,一路上隐瞒身份,还望言公子见谅。”一旦坐上高位,那个满面春风的木玉就恢复了他作为王爷的气度威势。暗叹一声,我起身抱拳:“王爷说笑了,在下一介乡野之人,能得王爷一路照拂,实在惶恐,到还要王爷恕我不敬之罪才是。”
慕容瑜似乎皱了皱眉,又笑着说:“言公子,虽然我是王爷,可你大可不必这般恭敬,我不过是一个闲散王室罢了。倒是言公子的学识,让我佩服万分阿。”顿了顿,又继续到:“公子大才,不知未来将何去何从?不如留在本朝,为国效力,如何?”
终于讲到了,心中暗笑,反正我是不会留下来趟这皇家的水的。正一正神色,朗声回到:“蒙王爷收留,言某已是感激不尽了,至于未来如何,应该是周游大陆,增长见闻吧。言某一向桀骜,王爷惜才之心,怕是要辜负了。”
见我言辞坚决,慕容瑜似是放弃了挽留,只是仍笑着安排下人引我到客房去了。
当见到久违的大床时,我也不管落后的古代坚硬的“床垫”,扑到床上,会周公去也。
睡梦里,不知道是谁,似在我耳边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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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在王府几日的我,终于想起来出府闲逛了。这几天,为了躲掉那个温和的王爷,我几乎足不出户的窝在“临时VIP房间”里,读书、睡觉、享受被服侍生活。封建时代的老爷们的确舒服,难怪那些想获取功名当官的学子们前仆后继了。
不过话说,那个所谓的闲散王室,自我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不过不见也好,等过两天他彻底忘了我,再一个人溜走吧。现在嘛,自然要养精蓄锐——占便宜喽~
一个人晃在繁华的大街上,我像个乡下人一样东瞧瞧西看看。既然穿越时空,不好好领略一下古代风景岂不是白穿?我悠闲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只觉得心情大好。
“呦,美人,和我回家吧!”
这…是传说中的调戏?望着眼前三个披金戴银人模狗样的不明生物将我围住,我的脑子忽然有些短路。咳咳,虽然本少爷的确俊美无双,可是,能让这些明显是贵族当街调戏,也太惊悚了吧!哼哼,正嫌无聊呢,也好,活动活动筋骨吧。

然而命运之神是令人无语的,作为主角的某人华丽丽的被调戏者的——护卫“劫持”到了一间除了床以外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更为华丽的是,口中塞着丝绸布(L:果然华丽阿~),手脚被绑,以一副弱受姿态躺在床上的主角,是这空旷而诡异的房间中唯一活物。

我恼火的挣动着,可显然,手脚上的束缚并不是一般的绳子。对于两次显现的力量上的薄弱,证明这个世界的诡异度,要知道,自穿来后力量又有所增加的我已经可以成为大力士级的人物了,可为什么总是被压制的一方呢!
“哈哈,美人,你挣扎的样子是多么诱人阿…”不知何时,房间里多了一个生物。
我撇撇嘴,无视。
然而他渐渐靠近了我,暧昧的呼吸,接近了我的耳垂。
“喂,放开我!我是男的!”我实在忍不了了。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毛手毛脚的在我身上游动,但他还是依言解开了绳索。
虽然打不过你的护卫,可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总打得过了吧。脱离绳子的一刹那,我用尽全力,朝他脸上打去。
后退,格挡,连贯的动作没有犹豫。哦,会些嘛,正好,揍得更爽。我再次出拳。
有些幽暗的房间隐藏了他的面容,但我能确信,他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他俯身躲过拳头,同时腿向我下盘扫来。
我们俩似是在发泄着什么,开足马力,毫无招式的向对方一拳一脚轰去。或许一开始我有马上逃离的想法,可随着每一次的尽力,我感到久违的酣畅淋漓之感。什么穿越、王爷、劫持,通通给我见鬼去吧!
空旷的房间给了我们很大的战斗场所,而完全用力的我们,最终同时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地。
“喂,那个谁,报个名字。”难得,我对一个人有了好奇心。
“呵呵,我么,慕容熠。”
恩,熠,还算华丽。等等,他姓慕容,慕容熠,那不就是…
对面传来让我立马石化的悠闲声音:“好像,也是烟宁的现任皇帝呐。”

好吧好吧,我现在,还是晕过去好了。

第三章 少年
“痛…痛痛”我紧皱着眉头,用力瞪向那个悠闲的在我头上“忙活”的,传说中的皇帝。
咧嘴笑了笑,“小美人,朕亲自服侍可舒服吧~”
我瞪,我继续瞪。瞪皇帝不犯法,况且我都打过了。
话说回来,仔细看这个当初的不明生物,倒也是帅哥一个。不愧是皇家后代,不论是慕容瑜还是慕容熠,都是一翩翩少年郎,只是慕容瑜更温润些,慕容熠更高贵些。
皇帝忙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我开始猛瞧。
“看什么呀,还不是一张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两条眉,你有的我都有。”我没好气的看着那个随手把绷带缠我头上的家伙。
闻言,他挑了挑眉:“你照过镜子没?”“当然照…呃…”似乎自从来到这里,我就没照过镜子了。
“果然…你自己看。“他递给我一面少见的玻璃镜。
眼波流转,叶眉轻缓,朱唇欲绽,面若芙蓉初开,以雪玉为肌骨,以凝脂为皮肤,尽得风流在双目,欲语还休是唇红。好个美丽娇羞娘!
等…等等,这,这是我,没搞错吧!
难道我是魂穿?不会呀,那时看水中倒影,的确是我的皮相没错啊!
“嘻嘻……美人啊美人~”“闭嘴!”
两人又闹腾了一阵,喘着气,各靠着床脚歇息。
“喂,你真的是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白痴懦弱的好色皇帝?”我上下打量着他。从才打的一架来看,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智计非凡的人物,绝不是流言里那个毫无建树的昏君。
“呦,这么着急来探夫君的底啦~”咧嘴笑着,一双毛手就向我的脸狠狠扯去。
四处躲避鬼手的间隙,我看见他的眼底泄出一丝幽光。哎,也是个城府深的人物啊!我忽然就没了玩闹的兴致,起身走向们口。
“真没劲。”我嘴角抽了抽,感情您拿我玩呐。
拉开门,已是黄昏。“喂。”他忽然出声。
我回头望了望阴影里坐着的他。他抬头看着我,神色奇异,似要说什么。
“罢了,也许是我多想。一路顺风啊,言美人。”
顿了顿,我疾步走出没有了任何守卫的院落。
==============时光流转,夜深人静==================
和衣躺在床上,然而我却没有丝毫睡意。于是索性爬起来,坐在窗台上,望着那黑幕下的王府,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了那个少年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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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河 KIRA--预览

    1

马车上的乘客眯着眼睛,正打量着沿途景色,突然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处,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车夫回过头,陪着笑脸,问:“徐五爷,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被称作徐五爷的人嘴角带着一丝笑,可那笑容倒像刻在他嘴边似的,文风不动,衬得他的亲切也含糊起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花的姑娘,说:“你替我叫她过来。”


车夫赶紧跑过去,不一会儿那姑娘便走了过来,神情落落大方,扬着脸,笑盈盈地问:“大爷您要什么花?”

徐五爷说:“你随便给我几朵。”

姑娘怔了一下,笑道:“大爷您这话真让人为难,您要什么花,几朵是几朵,教人怎么随便法呢。”

徐五爷也笑了起来,他稍微俯下身子,瞅着她,轻声道:“这倒也是,你给我四朵吧,花倒随便,鲜艳一点就成了。”

姑娘挑了四朵月季,轻轻嗅了一下,抿嘴一笑,然后才递了过去。

徐五爷也微微一笑,接过花朵,摘下帽子,就将花放在帽子里。他见那姑娘只是抿着嘴看他,于是冲她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扶手,马车便猛地行驶起来。卖花姑娘见他眼角尚带调笑,突然说走就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得就要赶上去要花钱。突然一件东西顺风朝她丢来,正好落在胸前花篮里。姑娘拿起来一看,是用手绢包着的,她打开手绢,数了数里面包的大洋数目,半响不做声,突然咬牙恨恨地跺脚:“死人,钱多了没处使了不是,戏弄到老娘身上了!”一边说着,一边将大洋重新用手绢包好,小心翼翼藏好。那篮花被她顺手一扔,不知滚落到哪个街角了。


车夫回头看了看欢喜离开的姑娘,然后笑着对徐五爷说:“徐五爷,您刚才那一打点,翠红有半年不用去卖花了。”

徐五爷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街上的行人,嘴角挂着那一丝暧昧不清的笑。

车夫见徐五爷不搭话,陪笑着继续说:“不过徐五爷您那么大的手笔,也就买那四朵花,真是只有徐五爷这么风雅的人,才做的这么风雅的事。”

徐五爷笑了笑:“你这么讨好我,无非是想多要点打赏。只是你徐五爷性子有些别扭,别人不想要的,我想着法子送也要送出去。倒是别人想要的,我却偏不爱给。”

车夫赶紧讪笑,说:“哪里。徐五爷能坐小的车,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徐五爷随便怎么打点,小的欢喜还来不及呢。”

徐五爷‘哦’了一声,然后笑道:“那我不打点,你欢不欢喜?”

车夫一下子苦了脸,又不敢说什么,只是陪笑着说:“徐五爷怎样做,小的都是欢喜的。”

徐五爷笑了两声,说:“既然你欢喜,那我也不方便扫你的兴了。”

车夫哪敢说什么,只恨自己多嘴,闷声地拉着车。一路倒也安静。

走到一个岔口,徐五爷突然出声:“去徐家大院,我记得是往这条路走,你怎么往那边去了?”

车夫没精打采地说:“徐五爷,您是很久没回这儿了吧。那条路很久以前出过一点事,之后有人总是看到晚上在那巷道的墙上,有一个女人的影子晃悠。这事传开之后,附近的人家都搬走了,那条路也没人走了。”


徐五爷轻叹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车夫偷偷看徐五爷神色怅然若失,于是又壮着胆子问:“徐五爷是很久没回家乡了吧?”

徐五爷沉默片刻,说:“大约是十五年了吧。”

车夫说:“哎,您离开的够久了。那徐五爷您现在回来,是为着什么事儿吧?”

徐五爷也不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车夫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多话,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但想着既然车钱已经没了,却又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喜怒无常的来头颇大的人要把自己怎么样。正惶恐间,他听到头顶上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倒像是刚睡醒:“我这番回来,打算娶房媳妇儿呢。”


车夫见他神色轻松,顿时放下一大半心来,赶紧陪笑说:“那徐五爷您之前在哪儿发财啊?”

徐五爷说:“发财谈不上,在广州做买卖。”

车夫笑着说:“听说南方的姑娘不错啊,模样也好,脾气又乖巧。五爷您没上心的?”

徐五爷笑了起来,顺手将帽子在扶手上磕了磕,那四朵十几块大洋买来的月季在尘土中打了个滚,被后面的车辆给压扁,不知碾转到哪段风尘里。车夫似乎有些心疼,又不敢多说,只是暗自咂舌。


徐五爷也没有留意,他将帽子重新戴上,淡淡地说:“听话倒是听话,可是我这个人啊,脾气怪,就是喜欢不听话的。”

2

徐五爷正要慢慢踱进宅院,一位门人拦住了他。“这位爷,您找谁?”

徐五爷看了一眼他,笑道:“这家是已经破落的差不多了,这架子倒还是摆的十足。”

那门人眉毛一竖,就要发作,倒是旁边那位门人瞅着来人气势不同,于是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上前,陪着笑脸:“这位爷,小的们不过是讨口饭吃的,您多包涵。”


徐五爷微微一笑,说:“你们也是尽守职责,说什么包涵不包涵呢。”他冲那位门人说:“你跟当家的说,就说老五回来了。”

没多久功夫,从院内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那人看见站在门口的徐五爷,不怒反笑:“我道是哪里出来个老五,原来是你,你倒还真有脸回来。”

徐五爷说:“要是以前,还真没脸回来。不过现在嘛……”他扬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宅院,又扫了一眼众人,顿了一下,说:“那可就说不准了。”

为首那人气的哆嗦,走前一步,怒道:“徐老五,你也不想想你以前做的好事,把你赶出家门,已经算是留着几分情面了。给你个面子,你倒上起脸来了?”

徐五爷笑了几声,走上前,说:“三哥,我做了什么好事,你倒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也好给我评评理?”

被称作三哥的人气急,瞪着徐五爷,“你……”他声音哆嗦,却不能成言。

徐五爷哈哈笑了两声,走上前,搂住三哥,说:“三哥,这十几年没见,您脾气还是这么大。我跟您开玩笑呢,您也上心?”

三哥‘哼’地一声。“承担不起。”,肩膀一沉。不过徐五爷也不在意,笑了笑,收回搭在三哥肩上的手,说:“当年那件事,是您和族长给我留了几分面子,我徐老五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现在出了事了,我能不回来报答么?”


三哥有些着慌,抬头忙说:“出什么事?你可别胡说。”

徐五爷笑了起来,说:“三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况这样大件事情,想不知道都难。”他压低嗓子:“我看,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这事虽然大家背后都说的厉害,但真要大声嚷嚷出来,徐老五没什么,可三哥颜面上,怕是过不去啊。”


几人走进屋内,坐定之后,三哥冲徐五爷问:“你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徐五爷放下茶杯,笑着说:“三哥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话未说完,被三哥打断:“谁同你是家人,谁是你三哥,当年在列祖列宗面前,已经把你从族谱删掉,赶出徐家。今天让你进来,也是当成客人,你同我说什么见外不见外!”


徐五爷微微一笑,说:“不叫三哥也成。只是三爷,您最近大烟抽的猛,小桃红那儿又闹了些事情,出了两条人命。偏偏三爷您运气又不太好,撞着对方比您横,这番折腾下来,家里没几个钱是真的。可就算没什么钱还债,主意也不能打到房子上面来啊。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您连基业都卖掉了,百年之后,可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说完,徐五爷长叹了一口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徐三爷那边,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徐五爷继续说:“十五年前,是我对不住三爷,不该一时不慎,勾引了三嫂。”徐三爷站了起来,气的脸色发白:“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一时不慎勾引了三嫂。不是你想方设法勾引她,难道还是她想法设法勾引你不成?”


徐五爷笑着说:“小弟一时失言,三爷您包涵包涵。”他轻轻敲了敲靠椅的扶手:“是我对不住三爷,处心积虑地勾引了三嫂。虽然之后被三爷和族人赶出家门,但我受罚的甘心,一点也不曾着恼的。”


徐三爷瞪着他,说:“你几句话,倒撇的轻松。你可知明秀她、她……”话语梗塞,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徐五爷肃容:“我听别人告诉我,好在那些歹徒已经伏法,三嫂在天之灵,想必也……”

徐三爷冷笑一声:“伏法,伏法又怎样,明秀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徐五爷默然不语,半响之后,说:“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想为家里尽一份心意,也算是弥补当年的憾事。”

徐三爷说:“你怎么弥补?”

徐五爷说:“我这些年在广州做生意,倒是发了一点小财。虽然数目不大,不过也足以替三爷还了那笔债务,保全祖上的基业。三爷若是用得着,只要说一声,老五半点眉头都不会皱的。”


徐三爷沉吟一会,说:“倒难为你有这个心……”

徐五爷笑着接上话:“那要多谢三爷成全。”

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徐三爷旁边一老者问道:“你最近回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办?”

徐五爷站起来,行了个礼:“二舅。”说出口后,又笑了起来,说:“看我,真是糊涂了,都忘记我已经被从徐家族谱上删掉了,这二舅称呼是不能叫了。只是小时候叫惯了,现在这么一来,倒不知怎么称呼了。”


二舅赶忙摆手说:“你帮徐家这么一个大忙,私下叫叫,也是无妨的。”

徐三爷在旁边不做声,徐五爷扫了扫四周,微微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坐下来,说:“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想为徐家出点力,也是想在本地找位好人家的姑娘,娶进门做媳妇儿的。”


徐三爷愣了塄:“原来你还未成家?”

徐五爷说:“在外飘零,哪有什么心思成家。”

二舅在一旁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有这个心思,自然是好的。好人家的姑娘,我倒是知道几位,就是不知……”

徐五爷赶紧回话:“能够得二舅您费心,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徐三爷突然问:“既然你留在这儿,那打算住在哪儿呢?”

徐五爷说:“我在一品香顶楼,倒是定了个房间。待会我便去那儿,二舅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派人去那儿叫我,总是可以找到我的。”

徐三爷犹豫半响,也不作声。二舅看了看他脸色,于是说:“你既然回来,何必住在旅馆里呢,平白让外人赚了钱财,也叫旁人笑话。徐家家境虽然中落,但是多一个人吃饭,也不至于承担不起。”


徐五爷赶紧说:“这怎么好。”

二舅说:“又不是外人,怎么不好。”

徐五爷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明天打点一下行李,就叫人送过来。”

二舅问:“你待会有什么消遣?”

徐五爷说:“我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想四处走走,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徐五爷在小城转了大半圈时,晚饭过后也有一些时候,人群差不多已经三两散去,准备就寝。他四下看了看没人,就走到白天那条巷道上。那巷道白日已经冷清,晚上更是阴寒。徐五爷站了半天,也只有凉风飕飕,穿越街道而过。


徐五爷走到巷道口,说:“我听说在这儿会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想来应当是你。这些年来你应该一直不甘心,现在我特地来见你。”

夜晚寒意更深,徐五爷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酒瓶,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当年是我对你不住,撩拨了你,又一走了之。听说你后来从家中偷偷跑出,想去找我,在半路上被几位歹徒劫杀。你的魂魄既然经常在这儿出现,想必这就是当年你含恨的地方。我今日特来拜祭你,你若真是心怀怨愤,为何不出来见我?”


一阵寒风吹过,徐五爷觉得衣衫有人拉动,他猛一回头,却见风吹的芒草频频低头,苍茫夜色,幽影重叠,倒真像一个人藏身其中。

徐五爷往那个方向走动几步,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说:“我倒忘了,生人阳气太盛,冤魂一般难以近身。那么我站在这儿不动,你就算离我远些,我也可以听见的。你若真的在这儿,待会不起风了,你让那片芒草稍稍动一动,我便知道你也在这儿了。”


说完话后,徐五爷站在那儿,静静地等着。正好无风,但那片芒草纹风不动。徐五爷有些失望,他站了一会儿,突然说:“不管你今天在不在这儿,我还是要拜祭你一番。”徐五爷拧开酒瓶的盖子,洒了一些酒在地上。此时月亮正好从云中慢慢移出,酒撒在地上,在月光下泼成黯色的痕迹,像一道愤愤不平的伤口。


徐五爷沉默了一会,又说:“但有些事情,却是要事先说明。我知道阳间的事情,在阴间是瞒不过的。你若还未投胎,对我的事情,想必是知道的雪亮分明。既是如此,我也不瞒你,我这次返乡,是要做一番大买卖。说娶媳妇,也只是留在这儿的幌子。你在世的时候性子烈,现在不知如何。不过你也无须吃这干醋。你知道我脾性,就算我娶媳妇,同我平常买些胭脂水粉送那些女子一样,只是讨个欢心,没有什么特别。待我大事得成,那些名目,你若是不在意也好,着恼的话,我换掉就是。只是有一句话,我却定要说分明的。我要做的那个买卖,铁了心要成功。你若恨我误了你,在一旁观看就是了。若你对我还有一番心,能够助我,也是好的。但若你因着怨愤,要阻我拦我,怕是我对你的一点旧情,也要留不住的。”


徐五爷说到这儿,停住不说。此时万籁俱静,偶尔有风吹草动声音。徐五爷茫然站了半响,突然叹了一口气:“我说这些做什么呢。你现在若不在这儿,我说这番话如同自言自语。你若真在这儿,难道我这番话可以吓得到你?我那天早上离家,见你站在楼上,朝我微微的笑。当时我以为你死心了,哪想到你那时就拿定主意要偷偷跟随着我。三哥他们提防着你会寻短见,以为事情败露,你定是羞愧难当。他们哪知你从一开始,就从未曾有轻生的念头。你脾气刚烈,又有主见,一旦决定就不再更改。你一门心思要来找我,结果却枉死在路上,想必死的时候心怀苦怨。不过我这十五年来没有婚娶,也算对你的住了。”


这时从墙头传来悉娑声音,徐五爷一惊,反而镇定下来,那时他正好站在墙角附近,于是稍稍退后,将身子藏在墙角处,看着对面的墙头,慢慢探出半个脑袋。那时月亮完全从云彩中移出,月光印得墙头明亮,如覆白霜。那人顶着满头的月光,双手攀着墙头,轮廓渐渐呈现出来。月色如酒,越发显得那人眉秀鼻挺。那人四顾一下,以为没人,也不急着下来,而是盘腿坐在墙头上,左顾右盼。月光在他脸上投影交错,像是一首小曲儿,顺着他脸庞落到衣衫,再沿着衣衫流泻下来,落在地上,连回音都是温柔的调。那人想了想,回过头看看身后的院子,抓了抓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他声音是少年的清,又带点尚未分明的绵软,自言自语道:“不管怎样,倒是睡了一场好觉。”
他话音还未落地,突然翻身落下。那动作过于突然,以至于像不小心掉下来了,可是徐五爷看他身形轻盈,如同一张纸在空中飘落。月光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着他。彼时巷道安静如一座古宅,远处的风吹过来,经过芒草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可是近处这人,他从墙头落在地上的声音却几不可闻。


时值深夜,又是荒无人迹的街道,突然从墙头飘落一位秀气少年。徐五爷心想:“难不成是见着鬼了?”可再看他脚下,却是有影子的,可见不是鬼了。那人站定之后,徐五爷定睛细看,只见他少年身形,身着黑色对襟小褂,正拍打着衣衫,那双手在衣衫的衬托下,尤为纤细。裤脚在脚腕处收住,显出脚腕比同样男子也要细小很多。徐五爷心中一动,想:“今晚是月圆之夜,莫非是狐狸变幻人形,出来游玩?”徐五爷于是又细细打量那少年,却仍旧不敢确定。如果是平常少年,倒就好说多了,这时便施施然走出去,与他结交。但要真是狐仙,冲撞了狐仙,若又是个小心眼的狐仙,倒不知要被如何报复。但看那少年,像是等谁,靠在墙边,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路边小石块。石块撞到对面的墙上,发出砰砰声音。此刻月光如泻,却又不是普照大地,倒像是怀着不可告知的偏心,在别处都是轻描淡写的点点月光,余着大段空白,但在他身边,却是泼墨密雨一般,细密般地勾画出他面容轮廓,就算是留白,这留的也都是欲言又止的浓情密意。那少年没等多久,不耐烦起来,抬头看了看夜空,喃喃道:“他们应该早走了吧。”徐五爷想:“哦,原来他是落单了。”只是那‘他们’,却不知是指人群还是异类。那少年又等了等,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先走了。”他有些焦躁,来回走了几步:“完了,一定会被他们嘲笑的。”于是小石子也不踢了,靠在墙头,似乎在冥思苦想。徐五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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