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瞳 by 小白龟的猫

时间: 2017-03-04 13: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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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瞳 by 小白龟的猫

1
再没有比一连坐十个小时的飞机,转两个城市参加一个葬礼更让人觉得沉闷不值的事情了。时间就是生命,把生命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对我来说,实在是心痛加肉痛。
时间要我自己出,钱也要我自己出。这些倒还则罢了,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我这厢花钱花时间花力气为的竟然是陈天养。
他死了倒是一干二净了,连累我真真的不够意思。
若不是实在怕了那些所谓的江湖兄弟情谊,我才懒的来参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葬礼。
他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早几百年前就该死了,拖到现在已经是对不起社会对不起祖国了。
我真想在他的灵位前好好的大笑三声,以庆祝他成功离开人世间。
不过,这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人活在世上还是要遵守人情世故,如今我好歹已经42岁了,又不是当初24。
坐坐坐,十个钟头的飞机,坐的我不光屁股疼,连黑眼圈都冒出来了。连个酒店都来不及定,就被一阵阵催命似的电话催到头疼。
平常倒没见这帮人来显现所谓的兄弟情谊,人死了倒一个个忙不迭的跳出来对我轮番轰炸。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这伙人催命似的叫我回来参加陈天养的葬礼,还不是想着拉我入他们一派,好在龙头争夺战里多一份势力和胜算。
什么叫兄弟情谊,什么叫江湖规矩,这就是。
一路坐出租车赶到半山的青松馆,在蒙蒙然然的细雨斜风中,我轻呼口气下车。青松馆门前是道长长的石阶,除非你直接飞上去,否则就只能乖乖自己走上去。
据说这地方是陈天养自己挑的,真是好闲情逸致,死了死了还害人为他出身臭汗。
石阶旁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车子,可算是给天养哥面子了。
用手掸掸落在头发上细雨,抬脚刚要迈上石阶。冷不丁的从旁边蹿出两穿一身黑西装的人来。
两特严肃的小青年一人一只胳膊拦在我前面。
先生,有请帖吗?
请帖?参加个葬礼都要请帖了?好家伙,我看陈天养这不是死人,到是二婚呢。
没请帖就不能上去?我用手指推推鼻子上的墨镜笑着问。
先生,对不起,没有请帖就不能上去,请合作。那两小青年倒还算客气。
OK,既然是东升的人说没有请帖不能参加,既然是东升的人催我来却不寄给我请帖,我横竖是到过了,上不去已经不是我的错,我索性就这儿一走了之。
笑着摆摆手,我满不在乎的退后几步,转身要走。
幸好幸好,我已经42了,要换成我24那时候,人不让我上去,我打也要打上去。
时间果然能彻底改变人。
沈少,是沈少吗?请留步!
一声叫唤之后紧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石阶上奔下。
我停下脚步。
你们搞什么,这是沈少,是我们东升的老前辈,是天养哥的拜把兄弟。竟然敢拦着他不让上去,你们还想不想做了。男人大声的喝斥那两个小青年。
权哥,我们。。。。。。
你们,你们什么,还不快一边做事去。男人不容他们分辨,又喝斥道。
两个小青年面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的低头走开。
这批人新丁仔,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中年男人喃喃说了一句,抬头看我还站在那边,急忙几不跑过来。
沈少,你可来了。雷哥已经在里面等您很久了。他一脸笑意融融的对我说。
这男人我略摸有点印象,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雷胖子叫他阿权。
这人是雷胖子的心腹,一直跟着他十几年了。
难为他还记得我。我不以为然的笑笑。
沈少哪里话,雷哥一直惦记着您呢。他笑着做个请的姿势,邀我一起上去。
我不是很情愿和雷胖子搞在一起,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的,人家客客气气的上来,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
扯扯脸皮,我抬脚迈上石阶。

2
真不知道雷胖子是怎么走上这一百多节石阶的,看到他那副比十年前我记忆中还要巨大的身形时,我忍不住的猜测。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雷胖子也算是给我面子了,难为他还能来灵堂门口亲自接我。他现在是东升的二把手,陈天养一死,他做下任龙头的呼声最高。
他比我记忆里愈发的胖了,看来这十年他过的挺滋润的。
阿默。他大叫一声,圆球一般的身体晃动着,滚向我。
雷二哥。我淡淡的叫了一声,伸手接住他滚向我的身体。
我可不想让这肉球碾到我身上来。
阿默,你小子一去十年,可真够狠的。你就一点也不念我们兄弟情份吗?雷胖子一双肥嘟嘟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一双细眼瞪着我。
二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扯扯脸皮,轻描淡写的说。
回来?等天哥死了你才回来,你。。。。。。为了个女人,至于和天哥闹成这样?雷胖子不依不饶起来。
二哥,人都已经死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口气略微硬了硬。
雷胖子一双细眼盯着我直看了一阵。
好,过去的事情我就不提了。你这次回来,可得好好二哥好好招待招待你。我们兄弟一别十年,可得好好叙叙旧。他那胖手一拍猛我的背,一双细眼笑的都快看不见了。
我被他这一下子砸的够呛,他也不看看他那是多肥的手,这一拍力道倒是不算重,就是那肥肥的感觉腻得我发怵。
什么兄弟叙叙旧,说的好听,他哪是要和我叙旧,他是要我站在他那边。虽然我离开东升十年了,可我不是不知道一些东升的事情的。
说实在的,我对东升的事情是没有多少兴趣的,但总有人要来我这儿多嘴,我也没办法不听着。
现在东升虽然是雷胖子势力最大,呼声最高,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顺理成章稳稳当当的做上龙头的位置。
目前雷胖子最大的对手是个叫邵子安的人。
论势力,论资格,邵子安不是他的对手。但邵子安有雷胖子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年轻。
邵子安虽然在东升的资格很浅,但他有资本,有时间,有实力,在东升新生代里很有影响力。
听说现在东升来钱的生意大多在他的手下,有钱好办事。
新老势力,都眼盯着这一把空空的龙头交椅。
我自己想想自己怎么着也离开东升十年了,按说也和东升没什么瓜葛了。东升新一辈的,我几乎全不认识,没我半点势力。东升老一辈的,死的死,退的退,我认识的除了面前的雷胖子,也就躺在里面那个已经死了的陈天养了,算来算去也没我什么事了。这龙头的位置,我没兴趣去争也没实力去争。
这雷胖子这么热络的把拉着我为的是什么?
我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雷胖子。隔着墨镜打量他那张快挤成一团的胖脸,想找出他算计我的地方来。
灵堂里突然嗡嗡一阵骚动,一个看起来十分斯文整洁的年轻男子从里面急匆匆出来,后面跟着同样形色匆匆却步调整齐的一帮人。
这一帮人一个个斯文整洁,看起来倒不像是混社团的,更像是大公司里的白领精英。
雷胖子那双笑的快看不见的细眼一看这批人,眼中精光乍现,随即便又云淡风清,什么也没有了。
我知道刚出去的是东升的新生代,领头那个年轻人就是雷胖子最大的对手邵子安。
看他这么形色匆匆的跑出去,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阿默,来来来,我们一起进去,天哥一直等着你呢。雷胖子伸手要拦我的肩。
我不留痕迹的避让开,皮笑肉不笑的随他一起进入灵堂。
里面到处是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雷胖子一出现,声音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全朝我们看来。
看来雷胖子的威信不错。

3
雷胖子一到里面便不再笑嘻嘻的了,一脸严肃的领着我径直走到最里面。
来,阿默,给天哥上香吧。雷胖子从手下那儿拿过一柱香递给我。
到了里面,见了陈天养的灵位,我再戴着墨镜摆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我抬起手缓缓摘下一直戴着的宽大墨镜。
把眼镜叠好收进衣服内袋里,我转身看向雷胖子,伸手要去接他递过来的香,却发现他一脸诧异,直勾勾的看着我出神。
二哥。我叫了他一声。
你这双眼睛.....真是漂亮.他拿着香出神的看着我,低声喃喃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出门的时候我就想该不该戴上彩虹片.我以为雷胖子看了我十几年也该看惯我的眼睛了,我以为戴着墨镜已经能避免大部分麻烦了,却原来一切还是白费.
我用手掩掩眼睛,不自然的稍微别开脸.
阿默,你。。。。。。你怎么一点也没变。雷胖子看着我,把手里的香递给我。
都十年过去了,你怎么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老。不像我,都已经是个糟老头了。唉。他用手摸摸自己早已经秃了大半的脑袋,有些感慨的说。
二哥你开什么玩笑,哪里会有不会老的人。我不以为然的笑笑,恭恭敬敬的给陈天养上了香。虽然我不待见他,但死者为大,不容我轻篾。
雷胖子也笑笑,细细的眼睛里有些嫉妒又有些我看不清的东西。
他说我眼睛漂亮,哪里漂亮了?不过就是因为虹膜异常基因的关系,两只瞳孔颜色有差别。不仔细看又看不出来的。这说穿了是种基因缺陷,哪里又什么漂亮可言。
还说我不会老。我又不是妖怪,哪可能不老。十年了,我都42岁了,已过不惑之年,黄土都快埋到胸口了,还不够老吗?比起他雷胖子来,我自然是显的年轻多了,我又不似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身材。
若真要说不老的人,那也只有躺在里面已经死翘翘了的陈天养了。他可算是修成正果,永远不老了。
抬眼看看这黑鸦鸦聚满人的灵堂,这些平时里杀人放火贩毒无恶不作的黑道大哥一个个装着一副如喪栲媲的模样在这儿演戏。
不是东升的,等着看东升好戏。
是东升的,各就个位等着演一出好戏。
为名为利为权为势,各人都有各人的算计。
斜眼瞟了身旁的雷胖子一眼,这家伙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邵子安那边的人,看样子他是打定注意要和邵子安争这个龙头的位置了。
兄弟情谊,哼,我不作声的冷笑。
陈天养啊陈天养,这就是你的兄弟,你的情谊。
来送他这最后一程,也算我沈默对得起他陈天养了。亏他当年那样对我。
他曾经是我最信任,最尊敬,最爱戴的大哥,可是。。。。。。
死者为大,若不是看在他死了的份上,要我回来见他,没有可能。
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死亡可以带走,时间可以冲淡,但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带走,时间也不能冲淡。
为他当年做的,我已经背负十年,原谅他,谈何容易。
兄弟情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陈天养一手打碎。
阿默。雷胖子从手下那儿拿了柱香,靠过来也恭恭敬敬的给陈天养上了香。
你。。。。。。还是不原谅天哥吗?
我闭上眼深吸口气,他还真是哪壶不开就提哪壶。
为个女人至于吗?
你这一走,把兄弟,手下,势力,场子全抛下。值得吗?他轻轻的问,细细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
不管值得不值得,我都已经抛下十年了。过去的一切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没兴趣过以前的日子。二哥,你不必顾忌我。我也看他一眼,浅笑着把该说的话说出口。
我知道他心里对我还有堤防,想试我的口风。
听我这么一说,他便嘿嘿一笑。
阿默你还真想的开。他拍拍我的肩。
送完天哥这一程我就回去了。可能以后不会在回来了。我淡淡的说。
阿默,你。。。。。。真是够。。。。。。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怎么想你二哥我,可是,阿默,我是有苦衷的。他叹口气,拍拍我的背说。
我跟了天哥二十几年,做了二十几年的二哥,临到老了,当一回大哥过过瘾也不为过吧。他有些无奈有些为难又有些恳求的看着我。
阿默,你是对这些不在乎,看得开。可你二哥我这么些年拼死拼活下来,就这么点小小愿望,也不算过分是吧。毕竟我没对不起天哥,我这不是犯上做乱。
雷胖子看着我,我别开脸,看着陈天养的遗照。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自己不看重这所谓的江湖地位并不代表他也不看重。二哥跟着陈天养风风雨雨二十几年,且不说他的功劳,就是苦劳也该他做一回龙头的份了。再说陈天养已经死了,大哥死了二哥上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论才干论魄力,二哥始终是差陈天养一大截的,但论资格论功劳,二哥做龙头也是应该的。
只是龙头是个香饽饽,如今想咬一口的人可不止他雷胖子一个人。
我明白,二哥你别多想,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用手掩着嘴低低的说,口气顿时软了下来。虽然当年的事情他是间接帮手,但毕竟他也是无心无知之过。当年的事情雷胖子并不知情,他帮陈天养不知道会那么害我。不然以他的为人,不会任由陈天养那样对我。
在他的认知里,始终以为我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和陈天养闹翻的。
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一场,到头来,却是生死两茫茫。天哥去的早,阿默你又一直在外面,就剩我一个人在东升,真是寂寞。有时候我常想起我们以前混街头时的日子,虽然时常居无定所,朝不保夕的,但兄弟几个吃在一处,睡在一起,到也其乐无穷。那时候阿默你最勇猛,天哥脑子好,我最苯了,打架不如你,想法子不如天哥,可我雷胖会拼命,我们三个那时候多威风,从这条街杀到那条街。后来钱越来越多,日子越过越好,小弟越收越多,生意越来越大,原来就我们三个的东升也越来越壮大。可是我们兄弟几个却各住各的,各管各的起来,感情也淡了许多。
阿默,其实天哥一直都想你回来的。他就是大哥当久了,磨不开面子。他在的时候常和我说起你。为了个女人,你们俩这又是何必呢。
二哥你别说了。我匆匆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眨眨眼睛,深吸口气。
我要说,天哥到死都没说,我不想等我也死了就没人和你说了。雷胖子瞪着我,语重心长的说。
不就是个女人而已。洪美玉是个美人没错,可女人再好看能比兄弟情还重吗?当年天哥为了救你,带两把刀只身独闯三合会,身上被砍了十几刀。这豁出命来了的兄弟感情怎么会比不上个女人?阿默,你怎么就不能原谅天哥呢?有什么大不了的恩怨要记恨他十年,到他死了你才回来。
天哥当年也不是存心要和你争洪美玉,是洪兴胜要他娶他妹妹。你也知道当年东升和洪兴为争白粉生意打的你死我活,天哥接受洪兴胜的建议娶他妹妹,我们两帮喜结联姻。这也是为了东升,为了所有的兄弟们不再打打杀杀过日子啊。
天哥为了兄弟们牺牲,阿默你怎么就不能也牺牲一点呢?
我知道你和洪美玉两个是自由恋爱,看对眼了。这些天哥也不是不知道的。当年天哥也和洪兴胜说过,让你代他娶洪美玉。你是东升的三把手,也配的上他妹妹了。可洪兴那边不松口,一定要天哥娶才算。你说天哥又能如何?
阿默啊阿默,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天哥的难处呢。你这么负气一走了之,知道天哥有多伤心吗?天哥对你好,还不怪你,想着你的不痛快,在兄弟们面前处处维护你,可你倒好。。。。。。唉!他长叹口气,一脸对我的失望和不满。

4
我就知道,只怕是到我死,我也无法摆脱这黑锅了。
陈天养啊陈天养,人人都道是我负了你,谁有能知道当年你是怎么负了我呢?
可是这一切我是断不能说出来的,我不想也不愿让别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没那么不在乎,我没那么不看重,相反我很在乎,很看重。当年的事情,它应该随着陈天养一起进坟墓,一起烂掉,消失掉,永远也不要被人翻出来。
只要别人不知道,我宁愿人人都以为是我负了陈天养。
二哥你别说了,他。。。。。。天哥他毕竟已经死了,而我毕竟也回来了。你不用再说了,不用再说了。我将闷在胸口的气缓缓吐出,低下头淡淡冷冷的说。
唉。雷胖子长叹口气。
十年了,我就想把这心里的话全说给你听。以前你总不回来,现在你来了,我也就说了。说出来了就舒服了,没有遗憾了。不像天哥,到死都没能把心里的话对你说。他有些感伤的说。
我没做声,雷胖子的话闷的我心里直发酸。他提起当年的情谊,我不可能不动容。只是岁月以久,世事已变,再提也只剩下伤感二字,往日的激情热血,已再难寻觅。
我和雷胖子在这边感伤,那边邵子安热闹哄哄一大伙人又回来了。
这一大帮人簇拥着一个男人朝我们这边走来,看样子是要来给陈天养敬香。
我想退让开,却被雷胖子一把拉住。
洪兴胜是老熟人了,阿默你不用见外。他哼哼一声,仰着下巴说。
洪 兴 胜!
这名字在雷胖子嘴里被提到不下一只手了,可一旦得知真人正朝我走来,我脑子里还是轰的一下,眼前差没黑漆漆一片。
他怎么会来?他要来干什么?
我该怎么办?我要走,我不想见到他,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沈 默!
熟悉的声音缓缓而有力的唤出我的名字。
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还是那么高大,背依然那么直,身材不错,看起来勤于锻炼,倒没像雷胖子那么糟蹋自己。十年不见了,他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就是那眼睛,还是那么狂妄自大,看人的样子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赤裸裸飞扬跋扈的可以。

【异瞳 by 小白龟的猫】(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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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消受美人恩 by 千日一眸[上]--预览眼光独特
 
瑢鸠放下茶杯,抬起头,然后开心地笑了。
安儿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从茶楼上望向外面的街道,不禁翻了个白眼,低骂道:“你也就这德行了!”
瑢鸠讪讪地陪笑着,抽空朝身侧立着的霜降和小寒打了个眼色,然后给安儿倒茶:“安儿你有所不知!那……”霜降和小寒悄悄地下楼去了。
“不过一个穷酸书生!”安儿打断他,又看了一眼下面的街道,嗔怒道:“也得罪过你?!少来这一套!”站起身来,秋波横对,似怨似怜:“我不想看你的风流战绩,先回去歇着了!”
瑢鸠连忙也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安儿,陪笑道:“安儿不如去逛逛吧?这个镇子虽然小了点……”
安儿一把拍掉他的手:“哼!我想干什么用的着你教?!”抢过瑢鸠的钱袋,噔噔地下楼去了。
瑢鸠慌忙支了谷雨和白露跟上。
流水一直注视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此时安静了,才开口道:“瑢,那人少说也三十五六了!”
瑢鸠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着面无表情的流水,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水儿,莫不是,你也吃醋了?!”
流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声不响,许久,瑢鸠再一次败下阵来,干笑道:“我们去吧,估计小寒和霜降已经把事情办妥了!”瑢鸠说着又高兴起来,乐颠颠地毫无形象地跑了下去,流水这才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跟着下去了。
凉飔被人撞了一下,摸了摸腰间钱袋还在,于是便匆匆地往药店里走——莫名的不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是早些买了药回家。
瑢鸠笑笑地迎向霜降和小寒:“怎么样?”
霜降答道:“都已经办妥!”
瑢鸠立马笑得跟个强霸的纨绔子弟一般无二,连连点头称赞:“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心腹大将,实在是知心知意……”
流水凉凉地插口:“不若王爷把二十四使也收了吧!”
霜降和小寒不动声色地后退数步,站到流水身后,偷偷地打了个冷战。的
瑢鸠呵呵地挠着头,回头对流水赔笑道:“水儿,我有你们就够了,哪里还敢招惹二十四使?这不是随口说说吗?……”
流水不理他,专注地看着前方。
瑢鸠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挥了挥扇子,佯装什么事也没有的——大摇大摆地去猎食去了。
小寒偷偷地打量流水的神色,讨好地道:“主上,王爷他就图个新鲜而已,过不了几日就厌了,您别放在心上……”说着,用力地踩着霜降的小脚趾,示意他开口劝说。
流水怔怔地望着瑢鸠远去的背影:“终有一日,他也会厌了我们吧?……”
小寒急了,连忙道:“才不会呢!王爷对主上和安公子毕竟是不一样!”
流水木然无语。
小寒接着道:“这么多年,水天殿里进了多少公子,有哪一个得宠能超过三个月的?可是主上和安公子的两翼楼,一年扩建一年……”
流水苦涩地笑道:“是啊,年年都会有新人进入水天殿呢……”
小寒满头大汗,张口结舌:“可是可是……”
霜降估摸着如果再不开口,小寒那只踩扁了自己五个脚趾的大脚很有可能直奔脚面而来,霜降木讷地开口:“主上,那些是不长久的!王爷不过贪玩了点,总会收了性子的!”
流水叹了口气,迈步向前,追随瑢鸠而去。
小寒一时激动,转身欲夸奖霜降:“咦?!霜降,你的脸怎么那么白?”
霜降猛地推到他,眦着牙直冒冷气:“我都开口了,你怎么还是踩到我的脚背上来了?……”
“凉先生,您来了!”百草堂的掌柜热情地招呼着,回头命令学徒:“秀衡,快给先生包药!”
凉飔作揖:“有劳掌柜了。”
秀衡懒洋洋地出来,看见是凉飔,连忙把一个药包拿了出来,态度也恭谨了许多:“估计先生今日该来取药了,所以一早就包好了。”
凉飔柔和一笑,算作道谢,取了钱袋准备付钱。
“先生,怎么了?”掌柜的虽然很尊敬凉飔,但是给人家看柜台的,一分银子一分帐都是要做仔细了的,钱财这种东西,往往最好摸钱最不好做帐。的
秀衡却眼尖地发现了:“先生,这不是你的钱袋啊!”
凉飔的脸有些白:“我的钱袋被人换掉了!”攥着钱袋的手指也微微泛青。
秀衡大大方方地拿过凉飔手中的钱袋:“啧啧,这个钱袋看起来还不错,沉甸甸的说不定也有银子呢!”倒在柜台上,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秀衡眼神闪烁,飘忽在门口处,嘴里喃喃地道:“咱们关上门把它分了吧!好纯的金子好大的银票……”
掌柜的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爆栗:“也不看看这是你能吞的下的东西吗?!这是兴煦票号的银票,咏氜皇城的金锭——普通人用的起么?!”
凉飔的眼怔怔地盯着钱袋,脸色更加惨白,白的发青。
掌柜的好心地晃晃手:“先生,快想办法丢回去吧……”
“哎呀,好久没到这种小商铺走走了!”爽朗中带着浓浓的玩世不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呵呵,都快忘了这也是我名下的产业了……”
秀衡撇撇嘴,低声咕哝着:“太迟了!”
掌柜的眼皮狂跳,大脑一阵停顿:“难道,是传说中的、我们的、老板的老板的主人的老大的爷……”
凉飔单薄的身体颤了颤,绷紧了不再动弹。
“流水啊,进去看有喜欢的东西没,挑两件送你……”瑢鸠自以为风流潇洒大方得体地道。
“爷当我有病还是以为我病了?或者想让我生病了?”流水冷淡地问。
瑢鸠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地干笑两声,迈了进去。
掌柜的连忙迎上前来,打躬作揖殷勤倍至:“爷……”
瑢鸠挥挥手,摇着扇子,小寒翻译道:“爷让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掌柜的立马侧立一旁。
流水瞥了一眼小寒,冷冰冰地道:“我看么,这药铺后院肯定有凉快的地方,咱们走吧!”
小寒惊得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胆战心惊地和霜降一起跟着流水向里面走去,临转弯的时候回头瞅了一眼,看见瑢鸠丝毫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不免哀叹:王爷啊王爷,你怎么每次打野食,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呢?!
秀衡看着凉飔叹了口气,然后走出去关门打烊。
掌柜的却仿佛上了年纪,眼色不够使,期期地上前:“爷您看,这是小镇的教书先生,他今天刚发了月钱,不知怎么让人给掉了包!爷,凉先生可是个大好人哪,为人和气善良,又孝顺又体贴!您看您能不能……”
瑢鸠似笑非笑地道:“这可不就是我那伙计弄丢的钱袋么?!”
掌柜的一惊,打眼瞄了瞄一直僵立着不动不响的凉飔,这才反应过来。
秀衡搭上掌柜的肩,呵呵笑道:“掌柜的,这后面还有人等着查帐呢,咱们去伺候着吧!”
瑢鸠扇子一敲,含笑道:“掌柜的,我记得烨太傅的母亲,素有顽疾,你们到后面别忘了包包药给太傅家送去!不然——”瑢鸠睨了一眼凉飔,意味深长地笑道:“怎么让烨太傅专心留下来跟我叙旧呢?”
凉飔一直僵硬地站着,没有回头没有动,他木然地盯着前方林立的柜台。后面的对话,以及掌柜的和秀衡离去的脚步声,都仿佛只是一片毫无意义的杂响,激不起他半分波澜。他努力地想思索些什么,才赫然发现脑袋空空的,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瑢鸠四下打量着,觉得这种环境也还不错,从后面拥住凉飔:“太傅自然是不会做贼的!本王亲自来为太傅证明清白可好?”丢了扇子,便去解凉飔的腰带。
凉飔方才回过神来,猛地握住瑢鸠的手,骇然喝道:“你做什么?!”
瑢鸠低低地笑起来:“太傅,这间药铺虽然不大,却是在闹市之中,太傅你可以大声呼救的——不过嘛,你想让你老娘知道你穷的做贼,还是想让这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你在药铺里和男人苟合?!”
“你!——”凉飔怒极,身体微微地抖着,“你想要怎样?!”
瑢鸠笑道:“太傅,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到么?”瑢鸠缓缓地剥开他的衣服,轻咬他的耳垂:“你做了,这整个镇子都不会知道——相反你若不做,我便让这整个镇子都以为你做了!”
凉飔单薄的身体在瑢鸠怀里颤抖着,他闭了眼,咬牙问:“要怎样,你才可以放过我?!”
瑢鸠轻轻地笑道:“当年那个七岁的小皇子,也曾经这么问过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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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使,取二十四节气: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第二章 讨债之人
凉飔透心地冰冷: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躲不过去的,原来人真的不该做坏事的……
瑢鸠是由了性子地辱他,脚尖点地以撑,抱着凉飔便跃上柜台,瑢鸠的手像铁箍似地强硬地摆弄着凉飔的身体,口中却柔声细语地道:“太傅,我知道太师母是离不得药的,你又是个出了名的孝子,无论如何你都会定期到药铺抓药!所以,我今日便在这药铺柜台上要了你,让你月月年年,看见柜台便想起今日!”
凉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知道今日是万不可能逃脱掉的,又恐惹怒了瑢鸠连累到家人,于是便趴在柜台上不动弹,颇为认命地任瑢鸠摆布,脸则埋在手里无声无息地落泪:当年也是年少轻狂,追随北烁太子,想干一番事业,所以……
瑢鸠拉着他的头发,掰开他的手,看见凉飔泪流满面又隐忍又屈辱、夹带着悲伤和无可奈何的矛盾表情,嘲笑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好像我逼你去死似的!”
凉飔冷冷地道:“想做什么就快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你只是个讨债的!就算你不是,我也没办法反抗你不是么?昶旭王爷,请自便!”
!!瑢鸠一口气卡在脖子里,又惊又怒,想了想觉得好笑不已,于是便松了他的头发,猛地分开他的腿,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绷紧,瑢鸠嗤笑道:“太傅是没吃过苦头的人,这些年没有了锦衣玉食,倒把想法改变了!”然后冷哼:“什么洁身自好、君子风范?!我看你指不定,早就出去卖过了!”
凉飔又羞又恼,哪里还能忍住,反驳的话便脱口而出:“你当人人都像你这般无耻!”
瑢鸠咬牙切齿,抓过旁边的扇子狠狠地插进凉飔的体内,怒道:“这么无耻还不是你教的!”
凉飔忍不住惊叫一声,不经意瞟见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亮光,不免又是一阵恐慌,双手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嘴,只当那下半身不是自己的
瑢鸠也不真的上他,就是拿着扇子来回抽插。
“烨凉飔吧?”流水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道:“他家在这里有几个人?”
掌柜的虽然只是偏远小镇里的普通商人,到底也不是不问世事的,听到烨凉飔三个字也便知道了个大概,于是恭敬地回答:“只有四口人,凉先生,啊不,是烨太傅,啊不……”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称呼:“那个……也就他母亲,他妻儿和他四口人!”
流水挑起他好看秀气的眉毛:“他有个儿子?!”
小寒笑道:“还不如要他儿子,总觉得烨太傅比之咱王爷太老了点。”
霜降撇撇嘴,心道:水天殿内比王爷老的,不知凡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见得少!
秀衡斜靠在门上,闻言扑哧一笑:“那个,恐怕带回宫里要养不少年,才能拿来享用!”
小寒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霜降看了他一眼,问道:“他儿子今年几岁?”
掌柜的满头大汗:“刚满周岁!本来凉先生家贫,他是不想要孩子的,因为养不起,后来耐不住老夫人的劝说,这才生了一个儿子……”
流水不以为然地道:“王爷不是个恩怨不分的人,烨凉飔既然活着,他自然不会把仇恨算到别人头上!烨太傅虽然相对于王爷来说老了很多,可到底还年轻着呢!够王爷解恨的。”二十而冠,八十成年,百岁之后才开始会有衰老现象,三十三岁的年纪自然稳妥的很。
掌柜的擦了擦汗,心中哀叹:烨太傅,凉先生,唉,看起来那么温柔细致的一个人,竟然……
十三年前,烨凉飔二十岁,北烁国第一才子,少年得志,心高气傲
   十三年前,帝安兴七岁,只是普通容仪的母妃病逝,实力单薄,却偏生生的花容月貌;
十三年前,北烁太子帝星明采太傅烨凉飔之谋,说服北烁皇帝以帝安兴为质子同南臻国结盟;
十三年前,护送帝安兴的使者团在西莘国边境遇伏,全军覆没,帝安兴下落不明;
十三年前,南臻、北烁以西莘故意破坏两国盟约为由攻打西莘;
……
瑢鸠翻过凉飔的身体,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晕了过去,看见他眉头紧紧地蹙着,已不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和礼数周全的排斥,倒还真不是一般的耐看,忍不住亲了亲,趴在他耳边轻声地道:“没尽兴就昏过去了——这债什么时候能讨完?……”心想着不能做的狠了,不然以后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凉飔一惊醒了过来,骇然瞪着他。
瑢鸠翻了个白眼,又变得不耐烦和仇视,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下了地,冷冰冰地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回去收拾好东西,今晚就到屏府来找我吧,到时自会有人安排你的。”
凉飔一惊:“什么意思?!你还想怎样?!”
瑢鸠拿眼打量了一遍凉飔敞开的软弱无力的苍白修长的双腿,踱步走到门口,淡淡地道:“怎么?当年你为了联合南臻削弱西莘,故意挑选了某个无权无势可有可无的小皇子,假意送给南臻为质,实则派人暗杀嫁祸西莘——你觉得,那个小皇子假如有机会,他该怎样报仇?!”
把手放开门闩上,挑着眉看脸色惨变的凉飔,瑢鸠恶作剧地笑道:“其实你真的满有卖点的,不信我开门让大家一起评评……”作势要拉门闩。
凉飔惊惧至极,勉力收回自己的双腿,满面哀求之色:“我答应——不要开门!”
瑢鸠笑了笑,把小寒调换的钱袋还给凉飔:“我今晚等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凉飔默默地点点头,挣扎了半晌,发现全身酸痛,根本无力从高高地柜台上爬下去,瞥了瑢鸠一眼,看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笑话,心中一恼,用尽全力翻身,竟直直地从柜台上摔了下来。
瑢鸠摇头失笑:“烨太傅不是一项稳重得体算无遗策么?怎么这般不小心?!”趋步上前:“烨太傅,学生来帮你……”
“别碰我!”凉飔用力地推开他,手脚无力,被摔了一下,全身都像散了架,额头还不小心碰伤了一块,不知道回家要怎样交待,心里酸涩委屈,对着刚刚侵犯过自己的这个人,更是难受。胡乱地套上衣服,凉飔扶着柜台颤抖地站了起来。
“呵!说得我好象没碰过似的!”瑢鸠拍手轻笑:“太傅果然不同常人,将来想必有的玩头!至少轻易不会玩死,是不是啊太傅?”
凉飔心中一凛,想到前两年昶旭王爷看中了南臻弦彦小侯爷,掠回宫中生生玩死的传闻,凉飔黯然,不知道将来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虽然,自己死了没有什么,可是怎么能让母亲再承受这种打击?还有宾儿……果然,是不该要孩子的……
瑢鸠拿了扇子塞到凉飔的手里,温柔的笑道:“这把扇子毕竟是为太傅开苞的功臣,太傅可不要随便弄丢了的好!”笑的温柔,却危险已极,话的平常,却侮辱至极。
凉飔颤抖着将扇子收到袖中,垂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外走,看门迎着扑面而来的明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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