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可抑 by 溺文

时间: 2017-01-01 23: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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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可抑 by 溺文

情不可抑----溺文

人往稀疏的校门口处,圣秋涵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自从放学,他就一直在等候着早晨答应过来接送他的姐姐,可是都时值晚餐了,对方却仍是没有出现。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于这样的恶作剧已经见怪不怪了。
圣秋涵是他背后这所银翼男子学园的一年级生。平日看着周围那群非富即贵,自信满满的同窗们,冷漠只是自己的保护色,遮掩着内心无比的自卑。
事实上,圣秋涵的家境并不贫寒,相反,他的父亲是目前国家石油产业的第二巨头,母亲又是当地的教育理事。
"你这种捡来的孩子,不配和我抢爸爸妈妈。"从儿时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咒骂,再度响起在耳畔。姐姐的敌视,全全来自于。。。自己只是被圣家领养的孤儿。
十六年前,圣夫人被告知无法再孕,而满心渴望一个男性后代的圣父,最终的决定就是把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圣秋涵,带进圣家,如亲子般抚养。
姐姐的嫉妒,来自于他将拥有圣家产业继承权的事实。父亲的重男轻女,虽极为不公,但身为儿女,又何来反驳的权利。即便如此,圣秋涵也从未想过要怨恨那个比自己长了两岁的姐姐,毕竟她也有她的苦处。
一阵寒风吹来,圣秋涵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果然是不来了。
虽然银翼学园的保安设备堪称一流,但校外的环境却是对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微机重重。
才刚走过一个路口,圣秋涵就不慎被人推进了一条小暗巷,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
"你们。。。是谁?"他警戒地问道,明亮的双眸却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恐惧。
"嘿嘿,我们是谁无所谓,重要的是,老子几个最近手头紧得很,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能不能慷慨解囊一下?"为首的男子笑得露出了嘴里歪倒不齐的黄牙,让人恶心得毛骨悚然。
"我没有必要借给你们。"圣秋涵刚说完就看见对方从口袋里摸出几把水果刀来,刀片反射出的光芒照得他手心发凉。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身侧的一个流氓大胆地用刀抵上了他白皙的脸颊,锋利的尖锐毫不留情地刺入圣秋涵的皮肤里。
看样子只能自己动手解决了。圣秋涵在心底叹了口气,今晚身上的伤疤,不知又该如何向家人解释了。
才约莫过了五分钟,那群原本气势嚣张的混混就通通趴在地上开始求饶。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圣秋涵抹掉脸上的血,低声警告道。
待这群人消失后,他慢慢地走出暗巷,忙着用纸巾覆上流血不止的手背。
"不错的身手哟!"巷口的一个人影让圣秋涵抬起眼,对方却是与自己同样身着银翼校服的学生。
他充耳不闻,与那人擦身。
"你是一年级生吧?怎么你家里没人来接你?"比圣秋涵足足高了一个头的男孩似乎对他如此冷漠的态度毫不在意,还不死心地追问着。
"你想怎么样?"圣秋涵停下脚步,对他的纠缠感到头疼不已,也对自己的心软感到失败。
"我叫韩少羽,比你高一个年级。目前在空手道部。"男孩因为他的回应兴高采烈,嘴角上扬起露出两个酒窝,原本显得刚毅的脸庞顿时柔和了许多。
圣秋涵没有开口,继续挑着眉等他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学校上个星期把空手道设为了兴趣组,不知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我。。。"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旁就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从车上走下一位年近不惑的男子。
"秋涵,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晃荡,你父亲都快急死了,还特意让我来找你。"来人是圣父的秘书陈汇,他有些埋怨地说着,走近圣秋涵,却在发现后者的伤势时吓了一跳,"你这些伤是?"
"没什么,回去再解释吧。"圣秋涵在上车前,对等着他回答的韩少羽说道:"这件事情明天放学时候我们再谈。"之后便冷冷地关上了车门。
望着远去的车影,韩少羽眼中滑过一丝兴奋,"不知道与他交手,会是什么感觉。。。"喃喃自语逐渐被风声掩盖了去。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圣家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没有半点家庭的氛围,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脸色严肃,却心思各异。
"秋涵,秋惠说今天没有等到你,你是不是找人打架去了?!"圣家大长辈微怒地瞪着眼,审问着站在跟前的少年。
圣秋涵即使不看也知道现在圣秋惠的脸上,一定尽是得意的神情,"没有,只是有人找麻烦。"
"几个人?"
"五个。"
"才五个就伤成这样?!你跟陈汇学了五年的空手道是白练的?!你这样以后怎么继承我的产业,应付更多的大‘麻烦\'?!"圣父把烟拧灭在水晶制成的烟灰缸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圣秋涵没有委屈,他明白,正因为父亲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期望,才会如此动怒。"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陈汇,你给这小子今晚特训!"说完圣父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客厅,留下满脸心疼的圣母,焦急地问道:"秋涵,伤还疼吗?你爸也真是的,我去和他说!你明天还上课呢!"
圣秋涵摇着头,让她放心。
"不就是通宵特训嘛,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圣秋惠在一旁插嘴道。
圣秋涵没有理睬她,只是转过头看向沉默着的陈汇,两人眼神相交,默契地走向后院圣家特设的练习房。
"秋惠,你都十八了,不是孩子了,别再跟秋涵这样斤斤计较了。"圣母为难地说道。
圣秋惠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即刻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窗外传来鸟鸣时,练习房里的灯光却仍是苍白地刺眼。
陈汇抹了抹汗如泉涌的额头,看向趴在地上喘气的圣秋涵,"怎么了,秋涵,今天这么快就不行了?"
圣秋涵身上的那些刀口已经不知裂开了多少次,白色的道服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红。他没有开口,只是努力站起来,继续向陈汇发起攻击。
"太弱了!""不是左边!""下盘别放松!"在交战里陈汇虽然不忘处处提点他,手上脚上却丝毫没有留情。
时钟悄悄又走了一圈。陈汇把角落里的毛巾扔给早已精疲力尽的圣秋涵,"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去洗澡,然后再睡一个小时上学去。"
等了半晌,地上的少年都没有出声,陈汇走过去蹲下身,才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真没办法。"他摇着头,露出难得一见的宠溺,把圣秋涵抱起,往直通练习室的淋浴房走去。
牺牲了一上午的课程用来补眠,圣秋涵的精神总算好了一些。
在恍惚中,放学铃声响起。他收着书,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男孩。
询问了其他同学后,他才知道,学校已经把空手道专用的场地布置在专门用来举行兴趣活动的教学楼里了。
悄悄拉开了门,圣秋涵静静查看着组员训练的情景。令他讶异的是,这个组里竟然没有专设辅导老师,难道是。。。不需要吗?
在组员互相比试时,大声评论着并发出警告的人竟然是韩少羽,圣秋涵低头思量起来,原来这个家伙也不简单。
"啊!圣秋涵,你来了!"韩少羽在中场休息时,叫住了站在门口的他。
还不等他回答,他已经出现在他身前,急匆匆地拉着他进房。
"等等,我还没脱鞋。"圣秋涵死站着不肯动。韩少羽这个家伙,鲁莽地把礼仪都忘了。
"呵呵,看我高兴的,我直接带你去换衣服。"说完他就一阵风地把他带去了更衣室。
"韩少羽,我并没有说我答应参加!"硬生生的拒绝后,对方只是微笑着回答:"没关系,今天先当作试训吧。"
没想到圣秋涵的突然插入,使得整个组里的气势都振奋起来,大家都挥着汗,努力地练习起来。
"你的魅力可真不小啊!"只不过是刚才与自己示范了一个格挡而已,组员们就全用仰慕的眼光注视着圣秋涵,可见他并不只有脸蛋出色而已。
圣秋涵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帮着他在同学们离去后整理着场地。
"要不是你身上的伤,我还真想找你比一场。"像是习惯了在他面前自言自语,韩少羽有些遗憾地说道。
"都是擦伤,不用在意。"
"呵呵,我说的自然不是擦伤。"韩少羽伸出手,比了比圣秋涵的胸前,"这么多淤青,你昨晚不好过吧?"
圣秋涵低下眼,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还有偷窥男人换衣服的嗜好。"
半是嘲讽半是警告的语言惹得一向大大咧咧的韩少羽也不禁皱起眉,这个圣秋涵,果然不明白幽默为何物吗?但是,他是不会放弃说服圣秋涵入会的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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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没有?!"在死缠烂打的第十天后,被威迫的一方终于无法忍耐地吼了出声。圣秋涵很少对别人这么动怒过,更别说是在学校内了,可是眼前的韩少羽,就是有这样把他逼到绝境的本事。
韩少羽面不改色,心里却早笑翻了天。真是不枉费他这些天的接踵相随啊,无论是下课上厕所,还是食堂中的午饭时间,他都尽可能地出现在圣秋涵身旁,一边还不忘聒噪地对他灌输着入会请求,也难怪圣秋涵抓狂了。
"你究竟想怎样?"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圣秋涵忙侧过脸不面对他,带着无奈地口气问着。
"呵呵,那好吧,我也退一步。我们现在比试一场,若是你输了,就要答应我的要求。"韩少羽笑眯眯地说道。
"那若是你输了呢?"这个男人好自大,似乎已经认定了胜券在握。
"这个嘛。。。我当然就不再纠缠你了。"
"好!"轻快干脆地答应着,圣秋涵在心底呼出一口气。
宽敞寂静的道房里,日光灯把所有细微的角落都赤裸裸地敞露在明亮下,当然也包括,两张彼此不愿服输的少年的脸。
行了礼后,全力以赴的搏斗终于开始。
在圣秋涵的眼中,周围的场景已经在无意中转为一片漆黑,面前的对手也不再是韩少羽,而是时常躲在角落里,带着面具的自己。
他狂妄且盲目地攻击着对方的身体,像陷入了自我发泄中。
彭得一声,韩少羽趁他不备,一手抓上了他最弱的左腰侧,把圣秋涵重重地摔到地上,但没想到灵活的圣秋涵在失利时也能运用起尚属自由的腿,往韩少羽的脚跟一踢,让没稳下的他一同摔下,还凑巧地跌到了自己身上。
"唔。。。"承受不了的呻吟不自觉地逸出了口,圣秋涵最终仍是被快速调整好姿势的韩少羽压制住,自己的双腕甚至也已经被牢牢地扣在他的手掌里,紧贴着地上的软垫。
"你不服输吗?"韩少羽的汗水沿着脸颊慢慢淌下,眼中的斗志早已逝去,只留下获胜的笑意。
圣秋涵倔强地转过头,以侧脸面对着他,一声不吭。
"你不说话吗?好,那我就不放开你。"又是耐力战吗,韩少羽对这方面更是自信得很。
圣秋涵努力喘着气,悄悄地储蓄着能量,盼望反攻。
想不到这透过薄唇急速的一呼一吸,以及坚定不移的神情,在韩少羽眼里,竟莫名地变为一种变相挑逗,使他的体内猛然间热血奔腾,连下半身也慢慢有了苏醒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静下心,努力为自己的冲动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耳边突然没了动静,圣秋涵不解地转过脸,却发现韩少羽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眼神中燃烧着一团无名的火焰,灼热了自己的身体,使得白皙的脸上也渐渐泛起嫣红。
噢,天哪。韩少羽这时才领会了欲火焚身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着了魔般地靠近着身下男孩的嘴唇。
当两人炙热的唇瓣相触时,圣秋涵原本浑浊不清的神智霎时明朗起来,他的脸色瞬间死灰一般,但乏力的自己以及被禁锢的手腕都诉说着无力反抗的事实。
他像人偶,毫不挣扎地任人侵犯。被撬开牙关,被舔拭唇舌,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是自己。。。
"啊!我在做什么!"韩少羽如梦初醒地跳离了他身上,尴尬不已地捂住不安分的嘴。
圣秋涵没有在意他的举动,疲累地闭上眼,再度侧过头的同时,聚集多时的眼泪无声地掉落在身下的软垫上。
"对不起,圣秋涵,你别哭好不好?"韩少羽一见他的低泣就乱了阵脚,慌张地跑到他身旁,把他抱起在怀里,"都是我不好,求你了。"
圣秋涵听了虽然想笑,但是无法抑止的泪眼却掉个不停。刚才的吻,只是一个契机,让他回忆起了过去十六年里逆来顺受的自己,不允许软弱的自己。未曾发泄过的委屈,悲哀,如泉涌地流泻而出,竟成了他现在无法控制的情绪。
好温暖。。。
第一次被紧紧拥入怀,像是珍宝般疼惜着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甜美。圣秋涵大胆地在心底乞求着韩少羽不要放手。
沉重的记忆慢慢烟消云散,大脑也早已疲倦不已,圣秋涵卸下防备,任自己沉睡在韩少羽的怀抱里。他,真的好累。
"嗯?睡着了?"韩少羽有些惊讶于圣秋涵的孩子气,然后却又突然扬起嘴角。看着挂在自己肩上的纤细手臂,他为自己此时产生的保护欲感到一丝好笑。
"再不醒来,我就帮你换衣服了哦。"他低下头,在睡梦中人儿的耳旁轻轻嘀咕道,却不见后者有转醒的兆头。
一旁圣秋涵的书包里,手机震动个不停,韩少羽替他接起,原来是圣母担心的电话。"对,我是他同学,圣秋涵今天住我家"他这么向圣家解释着,却没有发现圣母口气里的一丝不敢置信。对于交友丝毫不广泛的圣秋涵来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可以留宿过夜的朋友。圣母挂上电话,想起此时在国外出差的丈夫,他对于秋涵过于严格的教育,让他也不得不牺牲了许多普通男孩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朋友。。。"她轻轻叹出口,"何尝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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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家人见到他手中男孩时那幅眼珠都快掉下的神情,韩少羽无声地轻笑着,想必他们都在可惜这么漂亮的孩子竟然不是女生。
圣秋涵醒来时已是深夜,他镇定地看着这套不属于自己的房间,以及,伏在床边睡着的男孩。最终,他犹豫再三后还是伸出手,摇醒了身边的韩少羽,"要睡就上来吧。"
"我睡相可不好,你将就些。"迷迷糊糊地说着,韩少羽脱去了衣裤,钻进暖和的被窝里。
原本还想继续入眠的圣秋涵,因为身侧多了一个人,突然睡意全无。
习惯了太久的独处,两人时,就连呼吸,也变得不够顺畅起来。
在韩少羽熟睡后,他悄悄起身,借着另一端没有熄灭的装饰灯,打量着整个房间。
像是带着寻宝的心情,他的眼神穿梭于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韩少羽童年时的照片,去年的课本,甚至,书桌上,他几个小时前触摸过的纸张。
他曾几何时也变得像个女人一样细腻了,圣秋涵有些悲哀地从窗户玻璃的反射中窥探着自己。
自从被韩少羽拥抱过以后,藏匿在他心底那个任性的孩子就像是要努力挣脱出来,只为被人好好疼爱一番。
捡起床边地上的一本书,想必是刚才韩少羽阅读过的。
翻页时纸张发出唰唰的声响,从里侧散出的墨香,让圣秋涵身体中再度涌上了睡意。他褪去衣物,轻轻地躺回床上,在入睡时分,也小心地与韩少羽保持着距离。
可惜清晨时分,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睡姿,早已完全变了样。
手臂处发麻的痛感让韩少羽率先醒来,在看见枕着自己呼呼大睡的圣秋涵时却又把几欲出口的抱怨硬吞回肚子里。
圣秋涵的睡容柔顺地像只猫咪,以至于盯着他的韩少羽再度渐渐失神。
"再一次,好吗?"他无声地问着,未经过另一方的同意,擅自覆上了臂上少年的粉色唇瓣。
越是想要克制自己,却越是刹不住车,单纯的相触,变成了更深的索求。
被温热的湿软惊醒后的圣秋涵,直觉性地推开身上的人,防御起自己。
"嘿嘿,早啊。"韩少羽捂了捂发痛的胸口,有些责怪他的手下不留情。
圣秋涵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身处何方,"我怎么会在你家?"他问出了昨晚的质疑。
"还不是你在学校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你,你睡得那么熟。。。放心,我已经向你家里报告过了。"韩少羽神清气爽地溜下床,把校服递给他。
叩门声响起,韩母温柔地在房外提醒着早餐时间。
"真是麻烦你了。"圣秋涵抱起衣服往浴室走去,却突然发现他对于被吻的事实竟然毫不在意。
哗啦的水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朦胧里身后不知何处出现了个赤裸的影像。
"你。。。怎么。。。"发梢的水不断滴落,蒸气四溢,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只有几公分。
"我们起晚了,得抓紧时间。"
身体上泛红的肌肤不知是因为高温还是羞涩,圣秋涵转过背,动作却僵硬尴尬。
"怕什么,不都是男人嘛。"韩少羽暧昧的笑声充斥着不大的淋浴房里,惹得圣秋涵的耳根更红了。
"我。。。出去了。。。"他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无法忍受的小空间。却发现玻璃门上撑着一只长臂不让他离开。
"你不问我为什么吻你吗?"一般而言,被同性侵犯该是很困扰或愤怒的吧,可是他为什么表现地如此平静。

【情不可抑 by 溺文】(本页完)

《情不可抑 by 溺文》上一篇

街角的蝴蝶 by 杜露果--预览
当奔跑的身影渐行渐远,嘶声呼喊变成了多余的动作。突然发现高处的那轮烈阳格外刺目,让那一道最後的防线显得脆弱,就这样,几欲涌出的泪终於获得了自由,奔流著带动所有的悖痛......

"喂,你打算睡多久?"
冷冷的声音将自己惊醒,许瑞有一刹那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忘却了很多这几年来他想要忘记的东西,却唤醒了他永远都想沈封的最需要忘记的记忆。哀伤,哀伤得连心都在泣血。
"喂,我很不满意你漠视我的态度哦。"
不耐带著愠怒的声音再度响起,伴著被揪起的头发连心的痛,许瑞终於有了些真实感。
思绪不再停留在多年前的那个夏日,而是定位在这多年後的一间远离所有过往的饭店客房之中。
"对不起。"有气无力地说著,肉体上的痛楚有时对许瑞而言也许也算是一种变相而扭曲的解脱,他不想深究,因为不管这样的痛对他有没有丝点帮助,他都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命运,是命运。命运在他残酷的伤了一个人之後,让他自己因果轮回的尝尽了更多的痛。
他因为害怕而拒绝和相爱的人踏上那条被称作不归的路,命运却用一种不容他拒绝的形式让他踏上了一条更糟的通往地狱的绝望之路。
"你最好了解自己的立场。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这种态度,你知道後果。"
被迫仰视这样对自己说话的男人,任对方在他的唇上又啃又咬,很痛,也许哪里破了,偏偏他反抗不了。
"这房间到中午十二点为止,我先走了,钱还是老归矩汇到老黄的户头里?"男人直起身子,整一整衣服,漫不经心地问。
"嗯,帐我们会自己算。"不去看男人,许瑞静静倒在床铺上,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直到整个客房死一般的寂静。
费力地起身,很痛,全身,从体表到根本无法启齿的部份,每一处都是痛。
离开的男人叫康家栋,自以为是的公司小K,却不知道在许瑞心底,他也不过只是个脾气不好有点难应付的客人罢了。
报应啊......拖著沈重的步子前行,许瑞在心底轻声感叹,那种感叹就好像是在对别人的事情进行一种抒发,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
他已经不会再对镜中满身伤痕感到吃惊,不会再为双股间那些血痕而惊恐莫名了,一切都自然到好像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份一样。
开始时还会对呆会儿要清洗房里那带血床单的服务员的反映猜臆一翻,如今,好像也没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他曾是那麽自以为清高圣洁,现在也不过是个低微而理应遭人唾泣的存在罢了,谁会想得到?连过去的自己也无法预测得到今天的模样。
这就是命运,以及......报应啊......

清洗过後,没有多作停留许瑞便走出了饭店。
冬天很冷,秋天却更阴沈,灰蒙蒙的天际,让这个早晨显得有气无力。
饭店门口导游竖著旅行团的旗帜,一些人已在外面等著回程的车子驶来,许瑞从他们身边穿行过去,过了马路,踱过一处车站,准备在路口拦车。
他的样子十分引人注目,俊逸而带著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述的略带神秘却也有些忧柔的气质。
还是少年的时候,许瑞就很注重穿著打扮,因为自负。如今他一样很在意外观表象,因为自卑。
他不再年少到因为别人的注目而偶尔的沾沾自喜,他更喜欢隐於暗处,最後谁也看不见自己......

"许瑞,你是许瑞吧!"
甜甜的声音夹杂著惊和喜登场。
故人,是许瑞现下甚至未来以後,可能的话都不想再遇见的存在。可是,命运要他看见。
漂亮的女子始终学不会适合自己的打扮,盲目追求著流行,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性格。不变的怕是还有那双清澄无心机的眼。
对许瑞而言,这已足够自己羡慕的了,因为在他身上已找不到一丝"不变"的东西。
"许瑞!真的是你。我就想,你的话一定不会认错。"女子小跑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的肩。那是他们过去经常做的动作,许瑞却表现得有些闪躲。
她发现了,似乎想到了什麽,理由虽然有些出入,但她也渐渐意识到也许这个过去的友人不一定想见到她,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後。
"你......好。"对方失落的神情尽收眼底,许瑞还是开口了,虽然话说得有些辛涩。
"你好。"她不再像刚才那麽起劲,眼却未离开许瑞较之过去有些削瘦的脸,竭力想从中了解许瑞到底好不好。
答案是否定的。她就是知道许瑞不好,也许仅是因为那好看的额头上一点点的皱痕,也许还是因为那总是含笑的眼里所有的笑意都被迷雾一样的东西遮挡,又也许也是因为他有些回避的视线。
沈默,没有喜悦,只有尴尬,以及弥漫著的若隐若现的哀伤。
"那个,我......我现在在爸爸的公司上班,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她知道这样的话很多余,许瑞一直是自负的,若肯接受别人的帮助当初他就不会自行离开,但也许是缅怀过去那些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少女情怀,她仍是渴望能帮到面前的男人。"......你,要我的电话吗?"
许瑞笑了起来,灰暗得宛如天色一般,"不用。"过去的他倔强且自以为是的拒绝了所有人的关怀和帮助,现在的他卑劣的腌脏的已经不需要不应该再接受别人的关切和相助了。
命运给了他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他用来赎却多年前所犯下的"罪行"的方式,他只是认命的将之延续下去,一如认命地延续自己无趣麻木的生命一样。"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挥手,他知道这样对这个女子很不公平,但这又怎麽样呢?他和她,和过去的一切,都不应该再有交集了。
"许瑞!我们是朋友。"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入那看来已然封闭自己的背影的主人耳中,也许只是想告诉自己提醒自己,不管发生了什麽,她还是应该把这个已然改变了的男人,这个儿时,年少时,最要好的男人,视作朋友。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许瑞离开以後发生了什麽,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太过强烈,她对那些她无法得知的发生过的事情有些害怕,一如她莫名地开始後怕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许瑞。
生活在温室之中,性格太过开朗的她,也许无法面对,不能接受,那些不太美好甚至算得上丑恶的事情吧。
"小娟,抱歉我来晚了,对了,那是谁,我在对过看见的和你说话的人。"
男友的到来,驱散了仇雨娟心里突袭的一些阴沈与忧郁,她向著对方绽放笑容,"一个朋友。过去很要好的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去做这样一个定义或者是解释,只是这麽多年来,对於不曾再有消息直到这次偶遇的许瑞,她第一次感到了他们之间好像再也赶不上的距离,令人不免哀伤的距离......


那是许多旧式老房中低矮丑陋的一栋。
许瑞厌恶地打量了它一眼,才有些不甘愿地走了进去。
三楼,老黄包下了整个楼面做他的"办公用地",踏著陈旧的楼梯,许瑞突然想起头一次踏上这楼梯的情形,不过几个阶梯却是那样漫长。那时的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为什麽要活下去,他不知道,却清楚要继续活下去就要付出太多的代价,而那些代价就始於三楼的那扇总门里,进去了,就不再能回头,但不进去,他又能怎样回头呢......别无选择也好,欲哭无泪也罢,那些都是当时的心绪。
如今此刻的许瑞再走这阶梯,在再看那木制的红色总门,除了由他主人而产生的厌恶之外,只剩下木然。
上前正想开门,有人从里面替他打开了。
"早。"
"早。"
和往常一样的平淡招呼,那人绕过许瑞走了下去。
逍逍,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所以每个人都依他要求地这麽称呼著,那是许瑞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却生在了一个男人的肩膀上,也许注定了那个男人将因它背负一生的曲折坷坎。
许瑞不曾打探过逍逍的故事,却坚信那也是坷坎的,因为在这里的,他认识的很多人都有著同样坷坎的故事,只有延续,却看不见故事的未来。
走进去,有些昏暗的长廊,不同的房间偶尔会招呼那些没有钱在别处开房间的客人,当然许瑞从未踏足过这些房间,老黄将之定为档次问题,用他的说法许瑞的档次很高,许瑞对於这种好像在定位物件的说法,却痛恨之极,正如他痛恨老黄一样。
顶头才是所谓的经理室,第一次来时许瑞早就被长廊上形形色色的情色风景所惊,根本记不清是怎样敲响那经理室的门走进去的了。
现在他的头脑却很清醒,清醒地知道他是为了什麽而来,钱......许瑞曾觉得做人理应不屑一顾的东西,他却为了这东西出卖了自己的肉身灵魂,不单是别无选择可以脱罪的,他是丑恶的,从皮肤到骨头,全都该腐烂掉......他现在的每一天都为钱而来,为他做了一个男妓该做的事情後所能得到的报酬而来。
懒得去敲门,直接打开,却很该死地看到老黄搂著一个纤细秀气的青年亲热的场面。
冷哼,许瑞想起头一次进来也是这样,记不清是什麽样的人坐在老黄的大腿上打量著他,冷冷的带著嘲讽意味地打量著......而老黄,就和现在一样,对著他丑陋地笑著,露出一口被烟薰染过的牙。
"这麽早?"挑眉,一副叫许瑞作呕的嘴脸。
老黄搂著的青年倒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看许瑞,深深埋著头。
无奈嘛,许瑞似乎很理解这个青年的感受,却没多大感慨,仿佛是照镜子一样,因为对自己不再在意,所以也不会太过在意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自己。
"我和康家栋的钱我想现在就结。"
"他应该下午才汇进我户头,你太急了吧。"老黄笑著,对钱,他永远是那麽斤斤计较。
可是许瑞不会再为这种场面而伤脑筋,他已不是刚来时的那个只有痛苦和怯懦的自己了,堕落也好颓废也罢,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多少也学会了太多生存的伎俩。
所以他无畏地直视老黄,"我有急用。"无需多说什麽,更不用解释,他知道,老黄会给的。
许久的对峙,老黄推开怀中的青年,打开抽屉,嘴里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你那麽急做什麽,又不会不给你。你们这些大爷呀,是越来越难管喽。"
许瑞选择无视这样的话语,接过装著钱的封套,将其收入袋中,转身就走。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现在说太脏可能有些可笑,因为他早已染上了这里的脏,终生都洗不去了。
"许瑞!"free
被叫住,他停下脚步,却懒得回头。
"别说有好事没关照你。今天来了个客人,想要找个人晚上陪他。人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有钱又温柔,怎麽样,接不接?"
"......哪里见面。"许瑞答应了,却不是因为老黄的这番说辞。对於客人早已没有多少期盼了,谁都是一样的,只是花钱想拥有的霸者。既然都是一样,他又何必在意自己被什麽方式拥有呢。就好像无论他怎麽找借口去解释自己的堕落,也不过是卖身而已。
当然老黄不知道许瑞心底地这种淡然,显得很是高兴,"晚上七点,他在星光吧里等你,你去过的,我就不多说了。老实说,我已经把你的照片给他看过了,他很满意你呢。"
什麽有好事关照,不过也是为了保住一笔生意罢了。许瑞听了老黄的话心里狠狠地耻笑著这个男人,嘴上却什麽也没说,不是不敢说,只是已经不想说了。
再度举步离开,关上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终於可以暂时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天真,无论到哪里,他的世界里也不过是这些情色交易,钱财利欲的东西罢了。

"许瑞,咱们赛跑谁输了谁请吃饭。"阳光下有人这样对自己喊著。
许瑞笑了,有些想捉弄显得热血沸腾的对方,"你就直接说你没钱吃饭好了。跟你跑,我怎麽可能跑得过。"
"......那,我拉著你跑,这样,我们就一直平行,谁也先不了谁一步,谁也离不了谁一步。"
许瑞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来不及细想,一股力道将他抓住,被动的飞奔,除了风声,就只听到身边人的笑声了。
很棒的笑声,让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笑声上扬,再也顾不上去想其他,只是随著对方被动地奔跑著,奔跑著,不顾一切的奔跑著......只是忘了去预计他们能这样跑多久,也许有一天,他终於跑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跑,那会是一种哀伤吧,也许是比哀伤更甚的悖痛.......
※※f※※r※※e※※e※※
"先生到了。"
许瑞惊醒,原来是在出租车上睡著了。
付了钱,他下车,直到冷风吹痛了脸颊,才清醒地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很久远的梦,在那个梦的不久,他就体味到了那种深刻的悖痛;而在更久的现在,他陈封了那痛,却抹灭不掉那痛。
面前是有些年头的小区,他没有进去,而拿出了手机。"我到了,在小区门口,你,出来吧。"
在等待中,他任自己被风侵袭,阴冷的感觉打在额头,化作了阵阵刺痛,而许瑞此刻需要这有形的痛楚,为了去忽视更巨烈的,无边无际无形的痛......
"小瑞。"
女人步到许瑞的面前,看上去更加焦悴,更加苍老,让人更有一种冲动去感叹她的风华不再。
"情况怎麽样?"许瑞忽视她有些期待的眼,他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麽,只是本能地不想给予,就好像是个负气的孩子,事实上,他的确是她的孩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把她视作自己真正的母亲。
只是如今,她已不是过去的她,自己也不似过去的自己,於是他们不再是母子。
女人轻轻叹息一声,才进入主题,"前些日子他又发病了,下一次化疗很快就到,可是......钱......"
从口袋里拿出那自己未动过的封套递过去,又取出皮夹丢了一张卡给对方,许瑞什麽也没说,这不是第一次,事实在三年前再度相遇之後,许瑞几乎每一个月都会给予她金钱上的帮助。
"......这,你自己呢?"女人这麽问的时候,的确是出自真心,若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要许瑞的钱,一来她欠这孩子太多,二来她知道这孩子赚这钱有多痛苦.......
许瑞从未对她说过只字关於自己是怎样赚到钱的事情,但她在一次无意中却清楚看到了许瑞和男人走进了酒店。
她没有告诉许瑞她知道了,因为没有那个资格没有那个立场没有那个脸......
看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越来越多,她知道,出事後临阵脱逃的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可是到如今,她除了拖累许瑞之外,却什麽也帮不了做不到更别说补偿了。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所爱的男人,终於还是狠心放弃了那种比血缘还更深的类似亲情的牵绊。
"我的事你别管,别对他说钱是我给的。"许瑞草草交待,又准备拦车离开。
"小瑞!"在他上车前,还是被叫住了。
他转身,女人显得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终於还是开口了,"挺冷的,回去吧。"说完不再多作停留猫著身子钻进了车里。
他知道女人还是会站在那里看一会儿,他知道,她还是想有什麽办法可以修补他们破碎的情义。只是她太天真了,过去的就是过去,很多事都不可能再回复原来。
而且......他并没有忘记过,生母死後,他曾有过另一个对他无限关爱的母亲,叫做徐雪英......

3
七点,许瑞准时踏入星光吧。
灯光刺目,一切都飘浮著短暂的狂乱的暧昧的妖冶的气息。现在的许瑞不会在意这样的气息,初来的时候,却怎样也喜欢不了这里,也许那时心里很有些对纯情的坚持吧,可笑的软弱的坚持。
整一整头发,他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对方长什麽样子,只是在与老黄的具体电话中知道对方姓欧阳,剩下的就是找个位子,静静等待客人上门了。
许瑞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不但因为这里偏僻也因为安静。
这种接头方法,整夜等不到客人的例子也是有的。一个男妓被欺骗,不过是则笑话,谁也不会在意太多。
大约二十分锺後,他看到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他知道,那个就是今晚将辙辙底底占有自己身体的男人。
对方长得还算端正吧,看得出很爱整洁,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通常这种人都有些洁癖,倒是不像会买他这种不正经的男人过夜的人物。
金边眼睛後面是一双严肃的眼,严肃的好像他到这里来找许瑞是为了工作或别的什麽,而不是为了接下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某张床上即将进行的欢爱举动。
"欧阳先生?"许瑞有些开始怀疑对方就是自己所等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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