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之莫负前缘 by 丝齐

时间: 2016-08-08 13: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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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之莫负前缘 by 丝齐

引子

时值深秋,流枫鲜红或金黄的叶子也渐渐落尽,只有那零星少数的几片紧抱着已有些许干皱的枯枝,抓住生命最后一刻的摇摆不愿停下。小小的舞动,在北国萧瑟的凉风中显得有几许无力,于是终于,清扫得很及时的开封街道,也避免不了装点着打卷的落叶。一阵风起,便是一阵清凉。几阵秋风吹过,冬的气息就近了。
在厚重衣装初上身的时节,伴随着与季节相应的寒意,深秋的开封未冬先冷,未雪先白。奔马飞驰,狼烟千里,悲号声起,丧钟自城外而鸣,边境传来征西大将军杨文广阵亡的消息。城中素挂银裹,百姓人人垂泪,为百男皆战死的天波杨府,也为辽和西夏虎视耽耽下的大宋江山。良将陨,山河悲。

三年一个轮回。
三年一场雪白。
三年一份哀伤。
三年一段血泪。
襄阳城破已三载,陷空岛上的白公玉堂之墓已伫立了三个春秋。三年没有蓝白交影的日子在每日重复的生活中转瞬即过,三年后,开封城再度陷入全民的悲痛中,举城皆素装。
又一个鲜活飞扬的生命远去了。

开封府后衙的书房里,公孙策正在埋头写着祭文。这是多年来已经熟识的工作了,官员病逝,将军战死,身为开封府尹的包大人总要有所祭奠,更何况杨氏一门忠烈,几代英雄,几代捐躯,更让人嗟伤。从十三年前为那个人写第一份祭文开始,公孙策作为师爷,就一次次重复这个工作,只是每次送走的人都不一样罢了。十三年前是豪情万丈却笑中带邪的中州王,三年前是那一抹凌傲跳脱的白,如今,换成了飒爽晓勇的杨家好儿郎,下一个,不知又将会是谁?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在生命里来了又去了。公孙策静静看着这一切,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志在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少年,而是多了几分潇洒与平淡。心中的情感仍是火热的,笔下所言却早已麻木。
飞星将军。。。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几个字,即熟悉又遥远,仿佛忘却了千年,又仿佛就在耳边。平静的生活了这么多年,淡忘了多少过往多少忧伤,却总有那一丝一缕埋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出不来又抹不去,时常的隐隐的泛起心海阵阵涟漪。

再也没有什么飞星将军。公孙策低喃着,写完最后一个字。"公孙先生,大人请您去前厅有事商议。"差役跑进来报告说。拉回思绪,平复心情,丢下笔,来到前厅。

"万岁派大理寺刘大人明日起身前往延州交付岁币,要从咱们开封府调拨护卫随从护送,不知诸位以为谁去合适?"包大人问道。公孙策说:"怕是要有劳四位义士了。""嗯,这个。。我大哥自从老五出事后大病一场,身体一直没缓过来,延州地处西北,风干天冷,怕是吃不消。我手里还有几个案子急着要办,三哥为人鲁莽不够仔细,二哥一个人去也不踏实。"蒋平的眼珠转动,神态有几分游移,想了想继续说,"我看最好让展护卫前往,他武功高强,做事又稳妥细致。""展护卫目前身体也很不好,远途跋涉怕是经受不起吧。"公孙策说。"没事的,先生,我很好,就让我去吧。"展昭还是一贯的逞强。
包拯看看展昭,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他心里的伤痛每个人都明白。自从失了那如影相随的白色,三年了,他把悲伤藏在淡然之下,彷佛已经淡忘了,依然是如以前一样生活着,只是在办案的时候受伤的频率越来越高,人一天天消瘦,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让人看着心痛,却又无从提及。

延州。。。一个埋藏在心底多年不愿想起的地方。公孙策听闻这个地名,心陡然颤了一下,有几分失神。
"本王已经决定,三日後率兵去延州,对抗西夏。"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耳畔。
"赵老六能不能坐稳他的皇位,本王从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为了宋夏争端成日愁眉不展,本王心疼......"
"本王再度出山,不是为了赵祯,而是为了你,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这声音依旧悠然,温柔与霸气并重,就像多年来反复在梦中回放的一样,再一次,仿佛就在耳边,是那样亲近,那样自然。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我的飞星将军。。。没有了你,没有了飞云骑。如今有的,只有求和和岁币。
你走了,杨家将也走了。
大宋。。。岁币。。。
公孙策陷入回忆的思潮中,勾起了往日的情愫,勾动了心底的痛。

"公孙先生,展护卫现在的身体赴延州可有问题?"包拯见到失神沉思的公孙策,料想他该是又在思怀那故去之人了吧?此情,此境,此国难之际,又如何能让人不想起他?那曾经威震幽云十六州名动西夏,令辽人不敢南下牧马,夏人不敢东向射雁的飞星大将军庞统,和那百战百胜的飞云骑。只是昔时人已没,唯余秋意寒。想起年少时那些青春萌动,包拯记忆犹新,想公孙策也决然不会忘记。于是不愿见他在众人面前失态,提高声音说了这一句,既是询问,又是将他唤醒。
果然,颇为默契的。公孙策身子一怔,被这一声问话从思绪之中拉了出来。他挺了挺身子,轻咳一声,又做回了那个波澜不惊的含笑长者。"展护卫身体尚有些虚弱,不过也无大碍,只是最好还是不要过于劳累。"他说完抬头看了看蒋平,希望他能把这份差事揽过去。而蒋平却错开他的眼神,四下里张望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脚趾,装作没看见公孙策眼中的含义,一言不发。

"大人,就让我陪同刘大人前往延州吧,我身体很好不用担心。"展昭说道。
"呃。。"包拯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公孙策,又看了看蒋平。与公孙策有一样的疑惑,他们知道蒋平绝不是一个推脱公务,偷懒耍滑的人,他将这份差事推给展昭定有他的用意。想必是希望他换个环境出去走走,调整一下心情,从白玉堂亡故的阴影中走出来吧。想到此,包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展护卫了。"
"属下即刻就去整理行装。"展昭说完,转身走出大厅。
"学生去打点一些常用药品和补养身体的药材,给展护卫路上携带,也好调理身体。"公孙策也跟着站起身来。

议事完毕,蒋平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一个没有姓名没有地址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一片雪白的鹅毛,拿在手里轻抚着,低喃道:"老五呀,四哥也不知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不知道是成全了你们的牵绊还是搅扰了你的安宁。你心里怎么想的?忘了他吗?还是依然割舍不下?千里鹅毛,礼轻义重,却惟独不见你的心思,哥哥猜了,可是对了吗?我真不忍心见他一天天憔悴下去,整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丧了。不管怎样,赌这一把吧!若是真有那缘分,许就是个机会,有缘千里能相聚,不是吗?你这性子一直是我行我素的,谁也主不了你,今儿个,哥哥就代你做一回主了,许也是想咱们兄弟相聚的私心吧。若是添乱了,希望你别怪我。只是很多情况你不知道,而哥哥又没法告诉你,我现在真悔了当初那一句但求不知,若留下了根线扯着,现在说什么也方便些。算啦,就让你们自个儿去碰吧。"

第一章

延州地偏,风干多尘,比起中原更为寒冷,还未入冬,便早早飘起了雪花。展昭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一阵风过,更觉寒冷,将衣服裹紧了几分。
许是大战初平息的缘故吧,整座城市显得尤为荒凉,街道两旁的店面民居很多都有所破损,留下了烽火狼烟的印记。大街上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只有少数几个小贩在吆喝叫卖着。

展昭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几日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岁币交付完毕,和议罢兵的约定也达成了,西夏方面似乎也疲于多年的战争,并未再提出什么找茬的条件。刘大人定下了两日后回京城向皇上复命,今明两天便是闲暇无事了。于是展昭趁着空闲的时间出来转转,想看看边境的生活和风俗,看到战火洗礼后破败的城市和生活困苦的百姓,心中颇为难受,忍不住涌出伤感的眼泪。
回想三年前,襄阳城也是一夜之间被毁废,同时被毁掉的还有那一抹灵动的白色。于是,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那个白瓷坛里装着的不仅仅是那人的骨灰,还有自己的心魂。封存了,埋了,世间便不再有白玉堂,而展昭也不再是展昭。

想着,走着,不知不觉抬头,发现正路过一个门面很别致的店铺。
冷香居!
一个颇有江南意味的名字。
而店铺的设计也跟名字的韵味很吻合,外观很像江南的小阁楼,门口两侧有两小块很小的地方,各种了几株挺拔的翠竹。楼分两层,下一层是店铺,上层看起来像是主人的居所,有个小小的凉台,竟是竹子围成的围栏。整个小楼漆成雪白的颜色,清雅而高洁,在周围塞北风格的灰色粗犷大房舍中间显得别具一格,格外乍眼。从门口的装饰和招牌看,应是卖字帖书画的。
老板许是个江南人吧。展昭这样想着,带着一种在他乡寻找家的味道的想法走进了店铺。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长者,慈眉善目,满面含笑,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矍铄身体十分康健,从眉目间流露出的文气和依旧能显出年轻时俊秀影子的相貌可以看出曾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客官,您想要什么?"掌柜热情地迎上来。
"我随便看看。"展昭回答,眼神却停留在墙壁正中一副巨大的山水画上。
"客官好眼力,这幅画确实是佳作,乃我家公子所作,不过是店中装饰,非卖品。"未等展昭开口,掌柜便看出了他的心思。
展昭并非是品画之人,对画风和笔墨的技巧知之甚少,只是爱此画中的山水意境,飞瀑清流,亭台小楼,桃花嫣红,分明都是江南的景致,这作者想必定是江南人了。最引起展昭兴趣的,是这画中的风景似曾相识,仿佛曾经身临其境。
"令公子可是江南人士?"展昭问道。f
"正是,我家公子祖籍浙江。"掌柜笑呵呵回答。
"浙江。。"展昭心头一动,瞬息间又瞥见那画的右下方誊写的白居易的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最后一句"能不忆江南?"的"忆"字最后一笔刻意拉长后向上苍劲的带起,这是那只骄傲的耗子的一贯书写风格。是凑巧?或是奇迹?展昭顾不得思考,忘记了那个青白瓷坛告诉自己的冰冷的事实。

"你家公子可是姓白?"他扯住掌柜的衣袖问道。
掌柜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愣,旋即一笑,说道:"客官弄错了,我家公子姓冷。"
"潇湘公子冷倾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有后进来的客人闻言插嘴道。
"冷倾颜?"展昭小声重复着。
"冷公子是塞北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这里没有不知道他的人。"
"这样啊。。。"展昭定了定神,笑自己竟失态至此,不过是一幅画,他的玉堂早已化风而去了,还到哪里去找寻呢?不管是塞北第一才子还是江南第一才子,都不关他的事。况且若真是他的玉堂,又怎会有这样安于书画的性子?那耗子终是不闹个底翻天不罢休的脾气。想到此,再看那画上的诗句,笔体确不是很像了,那一笔许是巧合吧,天下文人多傲气,有如那耗子一样书写洋洋洒洒的也不乏人在。于是一笑,言道:"劳烦掌柜了,在下告辞。"
"客官慢走,有什么需要再过来。"
未容掌柜说完,展昭已大踏步走出门来。迎面正撞上延州府衙的官差。

"展大人,不好了!我们正到处找您呢!"官差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展昭不解地问。
"西夏大将军被杀了!"
展昭闻言一惊,心想这签订和约的事刚结束,又横生枝节。于是匆忙随官差回府衙。


第二章

大将军的尸体已经被仔细检查过,一剑穿心,当场毙命,颈部的切痕很平滑,很明显是死后再被人以利刃砍下头颅。展昭详细询问了随从,得知了一些情况。
三天前,将军收到一决生死的邀约后决定赴约,并且拒绝向随从们透露邀约对象和地点。次日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日后,将军的头颅在延州百姓自发搭建的祭奠杨文广杨将军的祠堂里被发现,而随后尸体也在城外树林找到。

"将军那天很激动,一直在说‘不能让宋人小瞧我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本将军绝非浪得虚名\',不管我们怎么劝,都坚持要去赴约。"随从如是说。
"将军一向性情暴烈,他不许我们多问,也不许我们跟随,所以我们都不敢打听。"另一个随从说。

于是没有任何线索,凭借对伤口的检查,展昭只能看出杀人者是个高手,剑法出众,出招稳,准,狠。另外大将军戎马半生,武功高强,能在对决中一剑取他性命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从头颅在祠堂被发现能看出凶手杀人的动机应该是出于爱国之情,而延州城中百姓又有哪个不恨西夏人?哪个不为杨将军的战死痛心?于是,无从查起。况且出于私人情感,对西夏求和是朝廷软弱的妥协,展昭身为臣子只能从命,心中却也有着忿恨之情,对于凶手颇有江湖豪情的做法,他倒有几分敬佩。

"我们的大将军在你们的地盘上被你们宋人杀死,对西夏是奇耻大辱,如果你们不能尽快查出凶手为将军报仇,西夏大军将再攻延州,与大宋决一死战。"西夏和谈特使如是说。
刘大人惊惶失措,连忙命人查找凶手。展昭心中也不平静,毕竟皇命是要议和,如今这情形怕是要再起争端。虽然心里明白连年的征战西夏方面也是苦不堪言,再加上如今他们亡了大将,想必不敢轻易开战,所谓威胁不过是要求尽快捉拿凶手所用的手段,而且大将军之死也是自己与人决斗所致。然而这样的变故毕竟是有辱皇命,怕是回去要引起朝堂上的波澜,不知会不会累及包大人。思及此,展昭觉得心中十分烦闷。捉拿凶手其实非他所愿,然而不抓,又违了自己的职责。

巡查未果,茫然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竟又来到冷香居门前。凝望那颇有江南意味的画楼,忍不住又踏进门来。掌柜眼尖,看到展昭进门就认出是前次来过的客人,便迎上前去说道:"客官,您又来了,还是来看这幅画?"展昭点点头。
"客官,看的出,您是真喜欢这幅画。"
"是啊,这画中的风景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有几分留恋。"展昭答道。
"这画是我们公子为店中装饰画的,就是个摆设,没想到能让您看上。要不这样吧,等公子回来我帮您问问,看能不能出售。"掌柜热心地说。
"不用了,既是店中装饰,我也不好强买。"

正说话间,听到外面一阵人声喧哗。展昭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临街对面的店铺门口聚了很多人,很是热闹,欠脚张望了一下,人很多,看不出是有什么事情。
见展昭对门外的人潮颇有兴趣,掌柜一笑,说道:"对面当铺的东家不是本地人,如今年纪大了想要回乡养老,把铺子盘给了做其他生意的人,店里很多过了期限的死当携带路上不方便,于是低价出售,这几天很多人都去凑热闹看东西。"
"也就是说这家当铺要关张了?"
"是啊,没过期限的东西都送去了城里另一家当号,门口贴有通告的,要赎东西的可以凭当票去那家取。"掌柜回答。
"既如此,赶上了我也去看看凑个热闹。"展昭说完向掌柜告辞。

这家当铺门面很大,门口搭了几张桌子,摆着很多等待出售的东西,几个伙计在照看着。围观的人很多,展昭分开人群慢慢往里挤,才逐渐看清桌上摆着的物品。都是些比较昂贵的东西,珠宝,古玩,字画之类的,看上去就知道价格不菲,因此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展昭用眼睛大致扫了一下,正要离去,突然视线停留在一个玉扳指上。
这个扳指。。展昭的心头一颤,抢步上前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通体翠绿,色泽鲜润,质感光滑,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翡翠,镶嵌着紫金雕刻而成的飞龙。这个扳指他曾经见过,普天之下,非是皇族却敢戴雕龙扳指的,怕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玉扳指,本王府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凶手盗去本王的玉扳指意图栽赃嫁祸本王,身为开封府尹,你有责任将凶手缉拿归案。"
一剑飞出,裹着挟泰山以超北海的霸气,势如破竹,凌空划过,瞬间停顿在距离包拯咽喉一寸左右的位置,出招奇,绝,狠,快。于是自己的剑也相随而出,厉然横在他的肩头。那人只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想让大家清楚看到玉扳指还稳稳地戴在他的手上。用自己的牌理出牌,是他一贯的套路。
展昭陷入回忆中,思绪回到十四年前的天芒奇案,那时的自己正懵懂少年,那时的包大人不是大人,是包大哥,那时的公孙先生也不是先生,是公孙大哥,那时仗三尺青锋与自己对决的是曾经驰骋疆场豪气干云的飞星将军中州王庞统。记得案子了解后,公孙大哥曾经亲手把扳指交还给他,还说"你自己的东西收好了,别又被什么人偷去生事端,给别人找麻烦",言语中有几分调笑。那人未回一言,只伸手接过,戴上,眼中满是浓浓的笑意。
后来兵发延州去敌西夏,自己陪公孙大哥登上城门楼目送大军远行,马蹄踏飞霜,征尘遮红日,在庞统的身影消失在城关远处前,他骑在马上回头遥望城上,挥手,展昭看到那枚玉扳指就戴在他的手上。待到马蹄卷起的飞尘挡住了送行者的视线,展昭在转头地一刹那,清楚地看见公孙大哥的眼中滑出一滴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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骇浪(邪 神 之 宠衍生 强强) 日月青冥[下]--预览

50 给卡罗斯先生的

绝对有问题!虽然同样赞叹于谢菲德精彩的回答,但是雷克斯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谢菲德总是有意无意的赞同、赞扬对头卡罗斯,就算是故作大方姿态,这也显得完全没有必要,只会让卡罗斯白白加分。谢菲德昨天亲口说对卡罗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策略还言犹在耳,无论自己的男友在公众面前多么谦和可亲,却决不是一个老好人!而是一个铁腕高段的政客高手。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是昨晚上搞得太激烈,没睡好导致头脑不清楚么?
心中一阵不快,雷克斯回头,看向坐在他身后的黑人大律师,看来自己还是要出手才行......他朝后者打了个眼色,大律师立刻拿起电话交代一句挂断,然后朝黑老大点头确认。雷克斯嘴角露出坏人特有的邪恶笑容,很好,完全针对卡罗斯的问题已经派人向主持人送出,就看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了,下黑手阴人,一贯是他的长项。
琳达女士回答完毕,主持人又分别问了其它几位候选人一些问题,总的说来大家都有好好做功课,没有大的失误。一轮广告之后,电视答辩将继续进行,趁着这个间隙,穿着正式的美女司仪又送上不少卡片,主持人剔除掉一个纯粹捣乱的恶搞卡片,以及几个他认为毫无意义的问题,看着手中剩下的卡片,他暗中露出笑容,真是精彩的提问,这下有好戏看了,收视率一定会创新高的。
"广告之后,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曼迪斯先生......"
"马歇尔先生,下一个是给你的......"
"由于时间的关系,现在是最后两个问题,首先是给卡罗斯先生的。"主持人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吐出的话却不怎么温柔,"卡罗斯先生,作为议员候选人,您对总统发动对伊拉克、阿富汗的战争持否定态度,并且对他在伊朗、叙利亚推行的政策很不赞同,您说您是为了美国的利益。可是最近我们发现,在你担任CEO的圣勃朗公司,历年来接到众多来自伊拉克、伊朗、叙利亚的订单,赚取了巨大的利益,甚至取得了国防部那份850亿美元的合同,圣勃朗公司本应当与安然公司一样,因为提供虚假信息而交纳数百万美元的罚款,圣勃朗公司正在和利比亚和伊朗这两个美国不共戴天的敌人做生意。现在,圣勃朗公司又涉嫌贿赂外国官员而正在受到调查。不仅如此,圣勃朗又在伊拉克得到了金额85亿美元的、无须招标的合同......"
台上的主持人滔滔不绝的发问,台下的雷克斯换了个姿势,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着卡罗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老大心里满足极了。哼,谢菲德不准黑社会做掉卡罗斯,他黑狮就拿卡罗斯没办法么?
"......圣勃朗正在受到调查,可是,不但没有按常规冻结圣勃朗公司的钱,圣勃朗公司反而源源进帐。"主持人闪动的目光带着邪恶,"卡罗斯先生,请问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下午圣勃朗的资料曝光,费洛?卡罗斯已经料到今晚可能被问到这方面的问题,脸色略微发白的他很快镇定下来,笑着自我解嘲:"我可以回答,但是,这可需要超过1分钟的时间。"
"没办法,你只有1分钟的时间。"主持人幽默地耸肩,台下观众哄笑。
"那我只好长话短说了,这个问题不断提到圣勃朗,这是在施放烟幕,提问者知道所有指控都是虚假的。如果你们访问一个名叫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64371的网站,一个没有任何党派、利益集团影响的、由华盛顿州立大学(简称盛大)资助的独立网站,你就可以发现有关那850亿美元合同的的细节。这是某些人不断搅乱选民视听和制造问题的伎俩,但是,这些指控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卡罗斯本着一个抵赖的原则,绕来绕去的决不承认,反正观众也是道听途说,他不承认,就是不存在,只有傻瓜才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政治立场和私人利益扯在一起,他可以找出方法掩盖圣勃朗在中东的生意,找出能够重新获得选民支持的说法,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对方选在今天才暴出这件事情,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他现在只能不承认,在完美的摸掉这一切痕迹之前,他唯一需要做的,也正是不承认。
"......所以,这些指控都是空穴来风,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协助政府开展在伊拉克等地的重建工作......"费洛言之凿凿地说这些指控都是假的,然后迅速把话题专用到重建工作的重要性上,还顺便向上帝发誓自己是一心为国家出力,也的确还是有几分说服力。但是......台下的雷克斯嘴角挂着得意笑容,慵懒地支着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没坐相,只想开香槟庆祝。即便卡罗斯抵赖,那么多宗可疑的生意摆在那里,选民对他的信任也已经动摇,在投票前夜还被主持人问这么个话题,这个家伙也真够可怜的,教父有些猫哭耗子。
卡罗斯一番答辩完毕,台下观众应者寥寥,观众依然一肚子的疑问。不过答辩规则已经规定,提问者不能追问或交叉质问,他们只好暂时放过卡罗斯,把注意力转到下一个问题上来。
"下面,是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掏出小卡片,低头看了一眼,"唔......是给达美莱先生的,非常之简单,只有一句话。"他白牙"蹭"地一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相信同性恋是一种选择吗?"

51 给达美莱先生的

"下面,是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掏出小卡片,低头看了一眼,"唔......是,非常之简单,只有一句话。"他白牙"蹭"地一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相信同性恋是一种选择吗?"
叮......
餐桌上属于两人的餐叉交击在一起,发出悠远的清鸣。那清脆的激荡交织在一起,淡淡回响。
你相信同性恋是一种选择么?
当然,当然,当然!他们选择了对方,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挺拔俊美的强势候选人立在公众之前,冷俊的薄唇紧抿,没有开口。
"达美莱先生?您相信这是一种选择么?"主持人追问。
该死的!台下的雷克斯怒火腾起,这是哪个活的不耐烦的人渣提的问题,他要灭了他全家!虽然他们的澄清起了一定的作用,不过他敢打赌,八成的人都拿这个看谢菲德的笑话!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问这种话题,摆明了就是在问谢菲德是不是同性恋!
......不,台上的宝贝表情从来没有那么黯淡过,居然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他该死的真想派人把主持人丢下台去!
就在雷克斯在冲动的魔鬼和维护他男友竞选的活动之间犹豫的时候,台上的谢菲德低低的开口了:
"我不知道......"沉默片刻,他又低声继续,"......我只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美国有这样一种选择,这就是待人接物的宽容,尊敬,尊严。这样一种选择很重要。"抬起头来,看着台下的观众,目光淡淡,"我还知道在一个自由的社会,人们认可成年人选择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这一点是值得荣耀的。"
感受到雷克斯的怒气,谢菲德朝他的方向露出安抚的笑容,他早就预料可能会有人问这个问题,早就做好了准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脑子里清清楚楚,不会傻傻地冲动行事。忘了么?他可是犀利精明的最强候选人。
双手两侧大气地撑住讲台,候选人的声音回荡全场:"但在我们尊重人权,崇尚宽容的同时,我们不应该改变--我们没必要改变--我们对婚姻圣洁的基本观点。我相信婚姻的圣洁。我相信婚姻的圣洁。我认为重要的是我们保护婚姻作为一种制度,男女之间的。"
谢菲德完全知道这个问题的要点在哪里,他只要表明支持男女之间的婚姻,拥护《捍卫婚姻法》,反对同性之间的婚姻就够了,在美国,支持同性恋的人高达四分之三,反对同性婚姻的也高达四分之三,一个自由民主社会的议员,一个法制社会的议员,总是明白游戏的规则。
雷克斯松了一口气,那家伙总算没有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倒是他有些担心过头了。然而不知为什么,听着爱人出口的立场,他的心中......不是滋味。
虽然言不由衷,谢菲德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准备继续讲下去--如果他没有扭头的话。但就在那一刻,一股充满恶意的思维从旁边传来,谢菲德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珠,立刻收到卡罗斯的阴沉目光。对方正有意无意的摸着自己的上衣口袋,那是对他的暗示和威胁。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刚才上场之前,谢菲德和其它几位候选人站在台后,卡罗斯突然走到他身边。
"你知道,我上衣口袋里是什么吗?"
谢菲德耸肩:"让我猜猜......回卡罗斯家总部的单程火车票?"
"不,是你那男朋友所有的犯罪证据。"卡罗斯阴笑着拍拍自己的上衣口袋,"至于这东西会不会交到警察手上,就看你待会儿的表现了......"
不可能!谢菲德第一反应就是卡罗斯撒谎!雷克斯早就把这些资料收得妥妥贴贴,干干净净,决不会流落到外面!而且这些年来,雷克斯很多时候都躲在幕后操控,就算枭兽的黑道生意曝光,警方追查,也绝查不到雷克斯头上!就算是卡罗斯家族,也拿不到枭兽的最高机密!
抬头看了卡罗斯一眼,谢菲德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不,卡罗斯没有撒谎。他的脑中此刻充满了狡诈,得意,要挟和算计的情绪,但没有任何掩饰和紧张,他的全部想法都是怎么利用这个证据要挟自己败下阵来,他脑中的每一个思维波动都在得意:这证据是真的。
深吸一口气,上台前的愤怒已经淡化,现在剩下的,只是对雷克斯命运的担忧。闪亮的光灯下,炫目的讲台上,谢菲德不得不继续:
"半年前,我甚至打算,如果成为议员,我要提议一个宪法修正案。我的动机是因为我怕激进的司法人员擅自定义婚姻,保护男女婚姻最有把握的方式就是修正宪法。让公民参与这个过程也有好处。毕竟,修正宪法的时候,立法机关必须参与到批准的过程中。
我那时深切关心的是司法人员擅作主张,而非美国的公民。众所周知,国会通过了一个法律,叫做《捍卫婚姻法案》。这基本上保护了各州不受其它州的干涉。这还定义了婚姻是男女之间的事。我那时担心这会被推翻。如果被推翻,那么我们最终会让法庭给婚姻下定义,我不认为这符合我们民族的利益。"
台下的观众纷纷点头鼓掌,不愧是他们中意的候选人,抱负才干真是一流!雷克斯却感觉不妙,谢菲德语气怪怪的,为什么要说"那时"?他回头望了左右就座的竞选委员会成员,他们也纷纷摇头表示不解,附近的文稿秘书皱眉向雷克斯确认:"我看到过先生的桌上的资料,上面对此问题的态度就是这样,不存在半年前的态度,我们的态度一贯是这样!"
稍微敏感的观众也觉得候选人先生说话怪怪的,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一旁的卡罗斯嘴角掀起,谢菲德还能说什么?除了自己主动认输,让公众看到他根本没有资格做议员外,没有任何其它选择。
谢菲德立在台上,声音淡淡,情绪平稳:"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直到......我遇到他。"他抬起头,目光遥遥朝第一排的嘉宾席看来。
"遇到他(he)?"皮尔斯顺着前者的目光看下去,很容易就发现了和竞选委员会坐在一起的雷克斯。哦,老天,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而这位候选人准备在这个时候承认它?!
"快快,特写镜头,跟进!"电视台总摄像在后台通过麦克风大声调动镜头,上帝啊,他们的今天的收视率一定会破记录!特写镜头推到雷克斯脸上,这位黑金总裁坚毅深刻的俊脸上也满是诧异,复杂的目光与台上的候选人遥遥相对。
噗光灯下,演讲者对雷克斯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没有丝毫犹疑地收回目光,转头对主持人继续道:"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皮尔斯。我想如果你跟切尼副总统的女儿谈,她是同性恋,她会告诉你她本来就是那样,她天生就是那样。我见过一些人,他们为这事挣扎多年,他们结婚只是为了一种习俗,他们苦苦地挣扎着。我见过妻子支持丈夫,或丈夫支持妻子,但最终还是破裂,还原他们自己的生活,还原上帝给他们的原样。"
并没有对手卡罗斯预料的难堪,或者任何被逼承认自己取向的惊惶失措,这位精明的政治家依然风采依旧,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声音稳重的向华盛顿州千万观众传达:"我认为我们必须尊重这一点。虽然我还是认同《捍卫婚姻法》,但是与以前不同,我更相信,因为我们是美利坚合众国,我们的国家有一个伟大的,难以置信的宪法,联邦给人们以权利,我们不能在工作场所歧视他人。我们不能歧视联邦给人们的权利。"彻底丢掉言不由衷的竞选策略,谢菲德轻声说出自己的政治理念,目光真诚:"我们不能不让别人上医院探视。我们必须允许人们转让财产,我们必须拥护拥护合伙权利......因为这是联邦赋予的权利。所以如果当选,我将不会提出宪法修正案。因为就捍卫婚姻法来说,各州一直都能处理好这些法律。他们今天已经证明了,每一个州,它们能够充分处理好。"
稳稳的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意犹未尽的寂静。
谢菲德离开自己的一方演讲台,直端端朝前台迈步:"至于问我,是否相信同性恋是一种选择......"
会场的二十四台摄像机和立刻全方位跟踪,舞台的灯光立刻先一步照亮了候选人的前路。"我想说,对我来说,这从就不是一个选择问题。"目光投向雷克斯,露出笑容,"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谢菲德离开答辩的前台,走向观众席。此刻,卡罗斯的威胁,当议员的抱负,今夜的成功失败,都不再重要。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一步,"是他的双眼,在黑暗的冰冷中找到了我。"
又一步,"是他的双手,在广阔的孤寂中为我点燃了光。"
再一步,"是他的声音,夜夜伴我入梦。"
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通过电波,忠实地将候选人的低语继续向全州,乃至全美国传送:谢菲德的双眼稳稳锁定雷克斯,一步一步朝他迈进:"他爱我真心真意,待我如珍如宝,对我不舍不弃,我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他。"
万众瞩目下,终于走到雷克斯面前站定,谢菲德朝爱人伸出双手:"纵是天荒地老,你永远都只会是我的唯一。"
"你这个......傻瓜......!!"雷克斯腾地站起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谢菲德,把他狠狠地揉紧怀里。
......爱你。
谢菲德听到了,对方没有出口的宣言。
温柔的反抱住爱人,谢菲德感到对方的胸膛激动地在抖,初次见面时吸引他的美丽思维此刻更是激烈如风暴,对方满腔的柔情都融在叫"感动"的湾湾碧水之中,满腔的热血都在叫做"爱"的烈焰下蒸发升腾,卷起五彩多姿的焰火,腾上万米高空,在深蓝的夜空绚烂绽放!
他被这美丽的风暴魅惑了,头枕在雷克斯肩膀上,谢菲德低语:"我也爱你。"
话筒将两人的低语稳稳传向全场,安静的辩论现场响起一声鼓掌,然后是两声,接着,掀起一片风暴般的掌声!人们大声欢呼,尖叫,发疯一般的鼓掌,一浪接一浪......电台将现场的情况忠实直播......
镜头上,俊挺登对的两人忘情地抱住对方,纵使身边欢呼掌声如潮,他们只沉醉于此刻这份抛弃名利的真爱,直到天荒地老。

52 退选

达美莱竞选总部的大楼内,气氛低迷,群情沮丧。电视辩论完毕之后的夜晚,虽然依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却都没了上次欢闹的情绪,早些时候订购的庆祝蛋糕和香槟静静堆在大厅角落,在寒冷的夜中徒劳地等待不存在的庆祝。
宽敞豪华的会议室内,竞选委员会的核心再次聚首,坐得满满当当。名义上是要制定明日投票的决战策略,但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明日的任何举动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他们实际上在这里正在做的,就是举行批斗大会。
对象,就是坐在首座的两男子。他们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埋头不说话,垮下的肩膀靠在一起。
到底是候选人,他们竞选委员会的老板,他们不说话,核心们也不愿开口,但沮丧、失望总是有的,辛辛苦苦忙碌了多少日夜,搜集了多少资料,制定了多少策略,书写了多少文稿,征集了多少志愿者,打了多少电话,联系了多少捐赠......一切一切都被达美莱先生一句"这不是一个选择的问题"一笔勾销。
新闻顾问罗曼小姐甚至红了眼睛,没有人会反对他们的恋情,但是在竞选国会议员的时候这样说,实在是太不知轻重,让大家失望了。
民调顾问翻动着手中历年来的统计,对上司的行为更加不可理解,美国政要从来就不缺少这方面各式各样的新闻,手上的资料显示:
华盛顿D.C的高级卖淫团伙的黛博拉?帕尔夫雷为兰迪?托比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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