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 by 公子欢喜

时间: 2016-06-05 21: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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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 by 公子欢喜

第一章

墨啸曾对澜渊说:“要是放到人间,你活脱脱就是个纨绔子弟。”

澜渊眨眨眼,描金的扇子横展在胸前徐徐地摇:“便不是在人间,我也是个纨绔子弟。”

澜渊命好,旁人清心寡欲百年也不见得能修成个小散仙,他一出世就是天族,什么都不会,天帝

二太子的紫金冠就束在了头上。天界是没什么事的,成天就是一群老头不是围着桌子下棋就是围

着炉子炼丹,要不就是闭着眼睛点手指头算天数,说得好听是仙家清静,说穿了不过是没事儿闲

得慌。


澜渊上头还有个大哥玄苍,这就是说,哪怕有一天他的天帝父皇羽化历劫去了,也轮不上澜渊来

管事儿。更何况,他父皇身子骨好得很,听说前两天还在广寒宫里头被天后逮个正着,一路提着

耳朵衣衫不整地拖了回来。底下人的面上不敢多话,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嘻嘻哈哈的,快把嘴

笑歪了。一回身惊见澜渊站在后头,忙不迭跪趴在地上,抖得跟筛子似的。澜渊也不恼,摇着扇

子笑得和蔼:“说什么呢,笑这么欢,也说给我听听?”


地上的人哆嗦得连话也说不全,直嚷嚷着:“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澜渊倚着廊边的柱子笑着看了半天,才收了扇子走人:“没事儿,起来吧。”

地上的天奴颤颤地站起身,睨了眼那背影,道:“老的不正经,小的也没出息。”

澜渊走得并不远,话正好飘进了耳朵里。一边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撇,手里的描金扇摇得不疾不徐

。人家说的是实话,跟人家计较什么呢?

澜渊是去过人间的,专程去看看人间的纨绔子弟是怎么个活法。那是个行将就木的王朝,一眼望

过去就是乌烟瘴气的。外头的起义军快要攻破城门,里头的皇宫里,一群人正撅起屁股趴着斗蟋

蟀。屁股最大的那个就是太子,脑满肠肥,一双眯缝的老鼠眼瞪得赤红。澜渊看了一阵,觉得无

趣就走了。顺手拿了两罐蟋蟀,回天宫后特地让人捧了给玄苍送了去。把这事儿说给墨啸他们听

,墨啸笑喷了一地的酒。倒是澜渊自己,摇着扇子坐在一边,脸上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斯文笑容

,温文却不可亲。


后来又去人间看了一次,早已改朝换代,沧海变桑田。这回的王朝正是极盛,紫云绕顶,清气四

溢。王孙公子们宽袍长袖蛾带高冠,手中常拿了把金漆玉骨的名家山水扇,身后的小厮再提了两

笼画眉翠鸟,出行时是前呼后拥,回转时是后拥前呼。寒族贫民要避开让道,高门相遇就要当街

比富,家里头的白玉如意翡翠瓶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比,比不过就立刻摔了,这点小玩意儿本公子

不希罕的表情。澜渊看得有趣,多留了几天,看他们成天来来去去地吟诗、清谈、作画、饮宴…

一样是没事儿闲得慌。


澜渊闲着的时候就去找墨啸他们。墨啸是狼族的王,还是狼族少主的时候就和澜渊混到了一起。

还有虎族的擎威、蛇族的冥胤等等,兽族的少主们比不得天界的二太子尊贵,不过,各自的无所

事事游手好闲倒是相似的,一来二去就勾搭成了上百年的酒肉知己。时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寻欢作乐。天界的老臣们对此颇有微词,连他的小叔勖扬君也教训他,别跟乱七八糟的妖孽们混

,浊了天族的仙气。澜渊一概都笑着点头应了,一转身,照样和妖怪们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墨啸喝醉了,一手指着他厉声道:“堂堂天界的二太子,和妖孽恶鬼同桌饮酒,成何体统?”

澜渊笑了笑,不说话。一把揽过身边斟酒的侍女,火辣辣地吻了下去,手掌贴着高耸的胸脯来回

摸索到大腿。周围立时拍手叫好,一片哄笑声。

良久才抬起头,就着侍女的手抿一口酒:“就是这个体统。”

怀里的女子双颊泛红娇喘连连,他却摇着扇子,眼中一双墨中透蓝的眸,清明不沾半点情绪。

这天又轮到墨啸做东。狼族的王住在一个小村庄的后山。地方偏僻荒凉,山中却林木葱郁,溪水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叮咚,四时繁花胜景。澜渊不急着赶路,一路看着景色一路缓步往里走。天宫中奇花异草数不胜

数,但是终不及人间景物来得自然讨喜。


林中树木繁茂,枝叶相连。走着看着,就听身旁一声怒喝:

“没出息的小畜生!”

声音并不响亮,但是那话里的怒气直灌进耳里就跟炸雷一般。澜渊停住了脚步寻声去看,身边只

有一棵榕树,枝干粗大,怕是要几个人才能合抱得过来。它在面前一栏,后头有什么就看不见了

。澜渊绕过了榕树悄悄地看,不远处站了个白衣的男子。只是一个背影,一头银白的发垂过了腰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一点一点撒上去,光华隐隐,仿佛谪仙。那男子似乎十分震怒,说话虽是

平淡却极是严厉:


“不识礼仪教养的畜生!先前我是怎么教训你的?”

“还不认错么?”

“这都是你第几次犯错了?”

“说!怎么又犯了?”

“…”

手臂微动,几点寒光,就听到一阵抽打声和小兽的哀鸣声。树枝间停栖的鸟儿纷纷扑翅飞走。

澜渊看了一会儿,原先想走,又无端端地想到,如果那个白色的身影转过身来,会是张怎样的面

容?于是跨出的脚又收了回来,再次回身,抽打声和哀鸣声在此刻都停了,一直背对着他的白衣

男子正冷冷地站在他跟前。


白衣,银发,却有一双灿金的眼睛,里面的视线却又是冰冷冰冷的。

手里还抱着样白色的事物,定睛一看,是只通身雪白的狐,闭了眼睛静静地躺在他的臂上。

澜渊有些失神,呆呆地站着,忽然不知该怎么应对:“呃…这位公子,在下…”

“借过。”冷冷的两个字尚不及让他回过神来,白色的人影已经擦着他的身侧飘了过去。

前方,绿草如茵,落叶旋舞,鸟儿扇着翅膀没入黑色的树影间;远处,密林重重,一望无际,耳

边间或有溪水的淙淙响声和着雀鸟的啼鸣。澜渊又站了许久,手里的描金扇收拢又打开,低头,

轻笑,扇面上的高山流水掩不住一双墨中透蓝的眼。


待到了墨啸的府邸时,他已是迟了,连住得最远的冥胤都到了多时了。被强灌了三大杯酒,酒气

淡淡地在脸上泛开。澜渊看着席间的歌舞,女子柔细的腰肢在眼前扭动摇摆。浑身上下只披了些

轻纱,曲线若隐若现,一双水润的眼直勾勾地勾过来,红唇微启,舞得越发淫靡。不愧是冥胤特

地带过来的蛇族舞女,果然身姿曼妙,此舞天上亦不能有。


一边喝着酒一边把方才遇到的事说了,酒杯举到唇边,将饮不饮,只是回味:“还真是没见过这

样的,啧…”

墨啸听了哈哈大笑,擎威、冥胤他们虽没有这么不给他面子,脸上也分明是憋笑快憋不住的样子

“怎么了?”澜渊放下酒杯问道。

“他呀,你就别想了。那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冥胤道。

“哦?”澜渊看着面前的舞女,眼中兴味更浓,有意无意地扫着墨啸。

其他人均识相地不说话,墨啸架不住他笑盈盈的脸,只得说道:

“那人八成是篱清。”

“篱清?怎么没听过?”倒是个跟人一样清冷的名字。

“他这人不是咱这一群的,你当然不知道。”

墨啸似乎有意隐瞒,澜渊只一句他就答一句,半句也不肯多说。

澜渊也不急,耐着性子一句一句温温和和地问:“不是咱这一群是什么意思?”

“就是人家心气高,不跟咱鬼混。”

“哦?”

“嗯。”

“那他手里的狐是?”

“那是篱落,他弟弟。常惹祸。”

“弟弟?”

“啊。”

“那他也是狐?”

“他是狐王,跟我差不多时候继的位。”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澜渊大笑,笑到连酒都喝不下去,“他?狐?”

墨啸众人点头。

“怎么一点狐狸的样子都没有?”

印象中的狐该是妖艳媚人,眸中暗藏狡诈的才对。那个人,怎么能是狐?

又笑了一阵才止住,更兴致勃勃地看着蛇族舞女的舞蹈,眼中却似隔了层纱一般,疏疏淡淡的,

墨非墨,蓝非蓝,怎么也看不真切他到底在看什么。

闲扯了一阵,说到冥胤的妹妹冥姬,现今兽族中间顶尖的美女。美丽、高贵,看一眼就酥了半边

身子,广寒宫中的嫦娥见了也要羞愧。擎威玩笑着说要结亲,冥胤玩笑着摆架子说拒绝。澜渊皆

是在边上喝酒看戏,不置一词。临走时笑着对墨啸说:“下回把那个篱清也叫来吧。”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都不说话。

墨啸为难:“他那人不肯的。”

“你去他该会肯吧?”澜渊丝毫不理会墨啸的惊讶,“既知道他那么多事又那么护着他,还能说

不熟么?”

“可…”

“就这么定了。下回他要来了,我澜渊欠你墨啸一个人情。以后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要

说半个‘不’字,我天雷轰顶永堕畜生道,如何?”描金扇展开了在胸前慢慢地摇,澜渊笑得斯

文轻松。


见墨啸沉思不语,也不等他回话。径自摇着扇子走了。

回去时特意绕回到那棵榕树旁,还真是个好地方。

第二章

“不去。”狐王听明墨啸的来意后断然回绝,丝毫不顾及狼王的颜面。

“你这是何必?不过是喝个酒、聊个天,做什么这么严肃?”篱清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墨啸维持

着笑,一副语重心长的老好人样。

“不去。”篱清垂眼喝茶。是墨啸带来的天宫香茗“浮罗碧”,缩卷的叶片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

,映得一整盅茶水都湛绿通透起来,翠玉一般。

“没别的什么人,擎威、冥胤,都是从小认识你又许久没有见的。现如今大伙儿都继了位,聚到

一块儿聊聊不挺好的吗?”墨啸不放弃,继续卖力劝说。心中却埋怨着澜渊,好好的发什么毒誓

,他要不点头就显得他多不仗义似的。也是这篱清多事,教训弟弟在自己家教训不就完了,跑到

外头去干什么?连累得他墨啸现在两头都落不了好。


“…”篱清连拒绝都懒得说了,茶盅放到桌上,淡淡地看着墨啸快笑僵的脸,大有远走不送的意

思。

狼王硬着头皮赖坐着只当没看见,三寸不烂之舌鼓得更勤快,莲花一般:“你呀,别老把自个儿

憋在屋里。平日就不见你露面,难得一个机会,你又何必这么不给面子?你看看你,大门不出二

门不迈地,都成个大姑娘了。另外,不也是为了让旁人开开眼见识见识狐王的风采么?现今这年

头,就算是公事也是酒桌上头才谈得顺呐…”


篱清不作声,一径任他滔滔不绝地说完。灿金瞳里金光点点,无风无浪:“送客。”

立刻进来了两个青衣小厮,拱着手请狼王起驾。

“你…”墨啸被堵得哑口无言,悻悻地起身,幽绿的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不复亲热:“篱清,你

不去本是没什么。可是,各族中还有哪家是你那个宝贝弟弟篱落没招惹过的?”


篱清神色不变,手掌却悄悄在袖中紧握成拳。

“听说,前两天狮族的狮王宫中溜进了一只雪狐,非但偷吃偷喝还肆意捣乱,险些把屋子拆了。

光为了这个,你也该给各王一个交代吧?三日后,我墨啸恭候狐王大驾!告辞!”


黑色的身影旋即消失在门边,篱清坐了良久,灿金瞳忽明忽暗,已是山雨欲来之势:“去,把那

个小畜生带来!”

黑羽红喙的炙鸟飞进宸安殿时,澜渊正打算出门。

炙鸟停在窗边,引颈昂首,口吐人言:

君欠吾大礼一份,隔日必来索取。

话音方落,就见原地升起一团蓝火,火光刺眼,隐约只能看见几根黑羽在其中翻飞。一眨眼,朱

栏格窗,半点痕迹不留。

描金扇“唰——”地展开。身上穿的是宝蓝色的袍,珠光缎面,银线滚边,似瀚海波涛,汪洋接

天。

二太子今日心情大好:“走,去天崇山瞧瞧。”

天崇山天崇宫,楼阁高耸,翘角飞檐,琉璃瓦熠熠生辉,海外仙境中云遮雾绕的桂殿兰宫。

天崇山的主人便是勖扬君,上古神众的后裔,额有银紫龙印的天胄,二太子澜渊唤他一声小叔。

偏不巧这天勖扬君不在,说是去东海了。澜渊不以为意,摇着扇子熟门熟路地往后花园走。

后花园中有条抄手游廊,一路蜿蜒向内。穿过月洞门又过了竹板桥,鹅软石铺就的小径弯弯地从

竹林一直伸到一座小巧的院落前。

既不叩门也不让人通报,澜渊推了门入内。院中有一个圆石台,环了几个小圆石墩。石墩上坐了

一个穿青衣的人,青丝如瀑,垂及地面。那人听了声响抬起头来,面容有些苍白,唇色也是淡粉

的,少了些血色。一张不算漂亮的脸,最多不过是清秀。见是澜渊,青衣人慢慢站起身,柔和的

笑在脸上绽开:“二太子来了。”


澜渊皱眉,收了扇子在他对面坐下:“文舒,不是说好了么?叫我澜渊就行了。”

“好。”文舒等澜渊坐了,亲手泡了茶奉上,才又慢慢坐下:“主子出门去了,要让你白来一趟

了。”

“谁说我是来找他了?我来…是因为…”澜渊看着文舒,墨中透蓝的眼睛一眨不眨,一往情深的

样子,“我想你了。”

文舒的眉眼低低柔柔:“谢谢。”

“唉…”澜渊挫败地垂下头,“文舒,你就不能跟我说一次你也想我么?”

“我也想你。”文舒说,依旧和和气气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这么说倒是更叫我伤心了。”澜渊走过来拉他的手,“不过,我爱听。”

澜渊和勖扬君其实年龄相仿,自小就在一块儿大的。只是勖扬君生性高傲冷淡,不喜与人亲近。

于是澜渊倒是和文舒这个勖扬君的侍童更亲热些。据说文舒原是凡人弃婴,被勖扬君的父亲捡到

带回天崇宫,又输进上古神力脱了凡骨,非人非仙,长生不老。代价就是要伴着勖扬君做侍童,

直至灰飞烟灭。


文舒的性子很好,总是那么温柔地浅浅笑着,不漂亮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很舒服。文舒鲜少出天崇

宫,澜渊每回来就同他讲讲外头的事,人间的、妖界的、天界的。絮絮地唠叨一阵,他就会笑得

很高兴,面色也红润了些。


今日便又说起来,最近遇上的人和事。提起那个篱清,冷冷的金瞳,冷冷的人,说到他时又趴在

石桌上大笑了一阵子:“文舒,你说,哪有这样的狐?”

文舒看着他笑,语气有些无奈:“众生万千相,你怎能因为这个就去招惹人家?”

“你不觉得有趣么?既是狐,就该是个狐的妖媚样子,板着张脸去做给谁看?白白辜负了那么一

张美丽的面孔。啧…”说这话时,墨蓝的眼睛晶亮耀眼,志得意满。


文舒不说话,轻轻地摇头。

狼王的宴会,篱清终是去了。

挑了张墙角边的矮桌。刚坐下就有侍女跪在身边殷勤地倒酒喂菜。柔弱无骨的身子似有若无地腻

过来,轻薄的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偏还刻意俯下身子,好让一对雪白的酥胸在他眼前一览无遗

。眼看着就要倒进他的怀中,篱清不着痕迹地避开。眉头微锁,看向不远处那个宝蓝色的人影。


打从踏进这个大厅开始,他就一直在看他。原本不想理会的,他的视线却一直来来回回地在他身

上打转。隐藏得很好的暧昧目光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还显意犹未尽。篱

清已对他瞥了几眼,他却笑笑地冲他拱拱手,看得愈加放肆。


篱清恼怒,金眸越发地璀璨,眸光越发地寒冷。

丝竹声声,长长尖尖的指尖把琴弦拨得缠绵悱恻,欲语还休。蛇族的舞女和着曲调款摆柳腰,足

踝上的金铃“铃铃”地响。迷醉的乐曲,迷醉的舞姿,迷醉的人。

澜渊举起酒杯隔着蛇女扭动的细腰向那个角落敬了一敬。果然,那双灿金的瞳更耀眼了,甚至能

感受到来自那个方向的彻骨寒意。酒液入喉,把侍女揽过来轻薄,唇舌在颈窝边游移,眼睛仍死

死地看着他。那人却扭过头,留给他一个挺得笔直的侧影。


嵌在壁上的夜明珠光华皎皎,投照过去就沿着他的颈项画出一条好看的曲线,一直没入衣领中。

恨不能撕开那袭白衣,墨中透蓝的眸子暗沉暗沉。

男人们的酒席总是少不了女人的话题。冥胤家的冥姬、虎族中的采铃、狐族里的红霓,一个赛一

个的美人;山下沉香阁里头的姑娘,在床上那叫一个浪,腰扭得比蛇还厉害;还有春风楼里的花

娘,好一手功夫,管保叫你欲仙欲死…


冥胤忽然说:“二太子怎么不说话?”

擎威道:“二太子何等的眼光,能入眼的必是绝色。”

墨啸在心里头暗骂这两个酒囊饭袋,事情都坏在他们俩手里了。一边使眼色给澜渊,叫他收敛些

澜渊一笑,低头看扇面上的山水,余光却瞟着篱清:“最近倒是看上了一个。”

复又抬起眼,大大咧咧地就看了过去。

【纨绔 by 公子欢喜】(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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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宠 下 wolfeagle--预览


  51

  离开了鹰宫的马宣皓抱着一时清醒、一时昏迷的倪霖书茫然地走在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才能阻止死神把倪霖书带走,但是却直觉地往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就这么抱着还有体温的倪霖书继续走、不停地走——即使没有劲头也不要紧,只要倪霖书还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天仿佛也明白他心中的苦闷,经过一阵的雷电交加后,滂沱的大雨散到了马宣皓的头上。而他依然毫无感觉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贴心地把倪霖书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决不让一丝的雨水落到他的身上。

  “宣皓。”正当马宣皓失魂落魄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神志。

  “霖书?”马宣皓赶紧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就怕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仿佛听到雨滴的声音,但是倪霖书却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马宣皓赶紧跑了进去,仔细端详着倪霖书的情况。

  “只有两……个人?那的确……是个好地方。”虽然睁不开眼睛,倪霖书依然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有时候他也会自私地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马宣皓两个人,那么一切会不会变得较为简单。这个时候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如此而已!

  “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就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犹豫,马宣皓下定了这个决心。

  其实他早该知道自己不应该心软继承了那个自己一直避之则吉的王位,而应该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带着倪霖书远离王都到自己的晋地,过着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自由自在生活。

  自己当初一直坚持着不成为继承人不就是因为顾虑到霖书吗?为什么只是经过那一场王族仇杀就让自己的决定动摇,造成了今天的悲剧!

  “傻瓜,你身为王……怎么能这……么任性地躲……起来。”倪霖书轻声叹息,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是却好真实好甜美。

  “成为王也只是为了你。”马宣皓轻轻抚摸着爱人苍白的脸庞,低声道,“其实很早以前,父王就已经属意我继承王位,但是我知道自己这一生只能和你纠缠,而不可能为王族诞下任何的王裔,所以一直退却着。只希望能建立一个足以与王都相抗衡的领地,在勤王的同时也能保护我们两个之间的爱情。”

  这个傻子,一直什么都不肯对自己说,把一切的压力和苦恼都藏在心里,然后默默地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打拼着——这样的男子,怎么让他不心动?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到了后来,发生了那场巨变,我开始觉得即使是一个领主要在那么凶残的王族斗争中保住自己心爱的人,也显得那么地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为了获得更大的权力再加上父王的请求,所以我犯下了这一生最大的错误——继承马族的王位。”

  “那不是错误……马族的人……民得到了……一个……明君……”倪霖书苦笑着,相比于他们两人的失落,马宣皓的继位却是整个马族的幸运!

  “可是我却依然无法保住最爱的一个你!”马宣皓悔恨地捶着地面,这是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傻子。”倪霖书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摸索着抚上马宣皓的脸,“这不是你的错。”

  虽然说马宣皓没有能保住他所爱的自己,但是也没有因为他的爱而珍惜生命的自己要负上的责任更加重。

  “不要……愧疚……”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让自己下半生过着愧疚的生活,一点都不值得,他只希望马宣皓能幸福,“以后……忘了我。”

  “怎么可能!”马宣皓将倪霖书搂得更紧了,对于这个人他永远不可能放手更不可能遗忘。

  “答应我。”倪霖书喘着气,虽然很辛苦但是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怎么放心就这样留他一个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不,永远都不忘!”马宣皓大吼着,完全掩盖了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和倪霖书虚弱的声音。

  他不贪心,他只要拥有和倪霖书相拥的这一刻,好好回忆起两人曾经分享过的甜蜜,只是这样就够了!

  外面的大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山洞里的两个人却带着苦涩的滋味拼命争取最后的时间分享专属于爱人之间的甜蜜。

  时间——已经不多了!

  忘了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了,但是脑海里却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忘了我,然后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答应我,为了我快乐的活下去!”

  “霖书!”马宣皓惊叫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正殿的寝宫中。

  “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是神情憔悴狼皓风和双眼哭得通红的马毅骅。

  “霖书……”马宣皓眼眶一热,深吸了口气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已经六天了。”狼皓风知道好友另一个藏在心里真正想问的问题,“节哀顺便吧。”

  果然——虽然自己命令自己不能闭上眼睛,但是最后却依然无法坚持下去。该死的自己!

  看到马宣皓愤恨地猛捶床板,狼皓风叹息着上前按着好友的手。其实马宣皓是因为伤心过度和知道自己一睁开眼就会看到这个没有了倪霖书的孤单世界所以才会昏睡了这么多天吧?

  这种生死与共的感情却依然敌不过赤裸裸的利益关系,鹰天翔你还真是令我们失望。

  “王叔,请为了师傅好好保重自己。”已经哭得声音沙哑的马毅骅咬牙忍住即将在此滑落的泪水,低声道。

  保重?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要继续活下去。

  “人生还有很多事情,难道你没有其他愿望了吗?”狼皓风叹了口,即使知道这么说等于是提醒了马宣皓要报仇,但是如果现在不能让马宣皓恢复生存的意志,那么情况可能会更糟。“至少你不能让霖书死得不明不白吧?”

  至于那些伤害倪霖书的幕后黑手和鹰天翔——他们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吧?

  “霖书?”听到倪霖书的名字,马宣皓那仿佛失去了光彩的眼睛才重新转动起来。

  “为了师傅,请您好好地活下去吧。”那应该是师傅的遗愿,也只有王叔能为他实现。

  “活下去吗?”要在这个孤独的世界活下去——这的确是你留给我最的难题啊。

  只不过因为那是你的愿望,所以我一定会为你实现!

  52(11.18)

  鹰宫里一点都不比马宫平静多少,鹰天翔受了重伤甚至已经多天不能起床了。

  “今天好点了吗?”扬羽捧着药进来探视已经很多天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的鹰天翔。

  “好多了。”虽然鹰天翔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但是床头依然堆着数不清的奏折和资料,鹰族的事务一点都不能耽搁的。

  “我说你还真是奇怪,为什么要自己送上前去受那匹野马一击,弄得自己半死不活的!”扬羽就是心疼鹰天翔,更恨那匹野马的不知好歹。

  明明是他自己的父亲要伤害他的爱人,然后又借鹰族的安全来威胁鹰天翔,现在竟然还打伤了鹰天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这个了,他怎么样了?”鹰天翔知道扬羽心疼自己,但是有些事情是身为鹰王无法两面俱全的,道义与利益他只能选择其一。

  “有你那么拼命地救他,当然不会有事。”扬羽说起那个人就生气,他凭什么要重伤的鹰天翔为他耗费灵力。

  “我还不是为了你。”对于一个无缘无故的人,他自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是那个人却是扬羽等待了十年的人啊。

  “在我心目中没有人比你更重要——请记住!”扬羽当然明白鹰天翔冒这个险绝对是因为自己,但是他依然无法释怀见到虚弱的他倒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幕,令人揪心的疼哦!

  “战马?”拿开鹰天翔手中的文件,顺便瞄了一眼,“那个老不死的就是用这个威胁你不准救倪霖书?”

  “没办法,马族的战马是整个光明帝国最好的。我们要防御外族,这个就必不可少。”只有拥有了优良的军备,才能减少战士的伤亡和保护百姓的安全。

  “好了,你还是重伤者呢,却一点都不安分!”将床头的所有文件扫到地上去,扬羽坐到床头喂鹰天翔喝药,“你手下那么多人难道都不能为你分担几天的工作吗?”

  “那不一样的,羽儿。”鹰天翔只是纵容地笑着,为了眼前的孩子和整个鹰族的百姓,再苦再累他都乐于承担。

  “好了,我就知道你心中只有鹰族。”甚至为了它背上数不清的黑锅,让全世界的人误会自己都在所不惜,可知道一切的自己就是忍不住为这个可怜的好人心疼啊,“所以你才要赶快把伤养好啊,否则鹰族怎么办,面对那匹小器野马即将展开的报复要怎么办?”

  “马宣皓的确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在五年内他还没有可能完全凌驾于他的父亲。”鹰天翔倒是不担心,马宣皓只会用光明正大的报复手段,相对而言比他父亲要好对付得多,“而五年后,我们鹰族也就更不怕他了!”

  “如果他真的敢对你动手,我绝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扬羽冷冷地道。

  虽然他只是一个守在鹰天翔身边的死士,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他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很多。

  毕竟他手上有一个横跨光明帝国的商号鹰商,还有那个藏在他身后的庞大势力——

  “好了,把文件给我吧。”事件已经不早了,他还有太多的国务没有处理,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扬羽聊下去了。

  “不行,你一定要给我好好休息。”扬羽用脚把文件踢得更远了,“这些小事我来处理就好了,你给我安心睡觉。”

  “别闹了,羽儿。”鹰天翔板起脸,“再闹下去,我要生气了!”

  “好啊!”扬羽微笑着上前,轻易地就点了鹰天翔的睡穴让他结结实实地睡一觉,“平时打不过你,现在趁你伤重还不能摆布你吗?”

  将地上的文件收拾好后,扬羽在鹰天翔颊边亲吻了下,柔声道:“睡吧,一切有我呢!”

  即是整个天下都要与鹰天翔为敌,自己依然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同作战——毕竟着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啊!

  失去了倪霖书的马宣皓并没有打架想象中的颓唐,他还是专心地当他的马王,过着一个王者应有的生活。

  早朝、议事、论政……所有王应该尽的责任都完成得那么完美无缺,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曾经担心马宣皓会丧失生存意志和斗心的狼皓风和马毅骅、马毅骁两兄弟总算是放下心来。

  而那些在后殿的女人再次开始蠢蠢欲动了——

  “王,请喝酒。”捧着佳酿,李婉怡风姿卓越地上前向马宣皓敬酒。

  王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令人讨厌的男宠了,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的敌人只剩下这些无能的女人,胜利终究还是属于自己的啊!

  “王,吃水果。”胡畅倩也不甘示弱地上前送上新鲜的水果。

  她们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伟岸男人的身心,最大的心腹之患已去,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些胆大包天的女人,虽然说现在王叔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但是依他讨厌女人的程度而言怎么会允许她们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

  马毅骅和马毅骁紧张地握起拳头,就怕王叔盛怒下会伤了这些不知好歹的女人!

  虽然对她们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们也不愿意王叔因为她们而和朝中的大臣反目成仇!

  但是令所有人掉眼镜的是——马宣皓不但没有推开那两个牛皮糖似的女人,反而配合地喝酒吃水果。

  “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马毅骁愣愣地道,然而没想到得到的是狠狠的一拳。

  还没有来得及呼疼,就见到身边的堂兄弟眼眶发红。

  “他怎么能这样?”马毅骅喃喃自语,师傅离开还不到一个月王叔怎么能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般的与别的女人调情!

  “这一天终究会来的,现在只不过是比我们想象中要来得早很多。”马毅骁明白对方心中的不甘,但是人已经离开了,难道还要王叔为倪霖书伤心十数年才算是好事吗?“相信你师傅也不希望王叔因为他而不开心。”

  “王美人,可否为本王奏一曲?”马宣皓甚至主动要求自己的姬妾奏乐来取悦自己,就像一个骄傲满足的丈夫一样。

  “当然。”王影幽带着得意的笑容上前摆弄自己最拿手的乐器。

  这个王宫终于像一个正常的、歌舞升平的宫殿——醇酒、美人以及悦耳清脆的靡靡之音和男主人得意豪迈的笑声。

  “我待不下去了。”实在不忍再看马宣皓和其他女人毫无顾忌的调情,马毅骅气愤地离座。

  “等等。”马毅骁赶忙起身,代马毅骅一同向马宣皓告辞后追随对方而去了。

  “小姐。”看着那些不入流的女人在马宣皓身边争宠,藏青低声提醒陷入沉思的卓亚。

  “什么?”若有所思的卓亚转头看着自己忠信耿耿的仆人。

  “现在是小姐取得王注意的大好机会。”藏青这么说着,但是却根本无法取得卓娅的共鸣。

  卓亚只是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嘲弄地看着坐在宝座上看似互相较劲的女人们。

  愚笨的女人啊,这就是你们所有的招数了吗?

  看到马宣皓看向自己探索的目光,卓亚没有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上前争宠,却仅仅是像对一个朋友般的远远举杯致意。

  “小姐。”藏青低吼着。

  那个男宠死了,这时候的王心灵正是空虚。只要冰雪聪明的小姐这时候趁虚而入,好好抚慰王的身心,他相信王一定会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到时候小姐再率先为王诞下龙裔的话,那么还怕马族的后冠旁落吗?

  “藏青,你应该明白我的骄傲。”明白藏青的焦急,卓亚微笑着低声道,“我不会成为任何男人的其中之一,我只能是唯一!”

  “可是……”那个是王啊!

  “而且,你难道都没有发觉吗?”卓亚冷笑着收回自己的视线,“今晚王一直在吃青菜。”

  53

  马宣皓第一个宣寝的女人——是卓亚。

  虽然很多人在心中暗自咬牙饮恨,但是无论如何,只要王终于对女人有兴趣的话,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利用自己的女眷为自己博取无尽的王宠和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藏青陪伴自己的小姐来到正殿的寝宫前,心中可是百感交集。

  如果当初不是王忽然出现赢了自己的话,卓亚小姐应该是自己的妻子。然而阴差阳错的,今天自己竟然要亲自送一直深爱的女子去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女人。

  对小姐而言,这却是最好的结果——成为王后,也只有王能配得上小姐了。

  “藏青,你不愿意我成为王的女人。”将对方的神情完全看在眼里,卓亚低声道。

  “怎么会?”被别人看穿了内心的想法,藏青慌张地掩饰着,“小姐能成为王后是藏青最大的愿望!”

  “真的?”卓亚没有等待藏青的回答,径自走进了那紧闭的大门。

  小姐甚至不等自己的回答就迫不及待地投向了王的怀抱,自己的答案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卓亚见过王。”看到坐在床边的马宣皓,卓亚落落大方地行礼。

  马宣皓静静地端详着卓亚——晋地长老的孙女、自己赢回来的女人、也是自己的第一个美人,为什么她会这么的特别。

  “王对卓亚今天的服饰还满意吗?”卓亚转个身,让马宣皓好好地看清楚自己从晋地带过来的民族服装。

  “对本王而言,你应该什么都不穿。”马宣皓傲慢地道,女人啊果然还是一个样子。

  “对王而言,卓亚应该只是一个木偶吧。”卓亚倒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动怒,反而笃定了马宣皓不会对自己有所行动。

  闻言,马宣皓没有回答,只是挑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卓亚斗胆猜想,王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尚未主动向王争宠的美人。”卓亚微笑着道,这五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明白很多事情,更何况有些明摆在眼前的事情又何必再多费思量呢?

  “王爱的另有其人,卓亚不敢自作多情。”晋地的男儿多情豪迈,虽然不及狼族男子的专情也决不会在深爱的人儿刚死就另寻新欢。

  “既然如此,你为何而来?”这个卓亚不愧是晋地长老的掌上明珠,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

  “为了成全王的痴情守节,也为了向王要求一个成全。”卓亚落落大方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既然马宣皓要自己成为他的挡箭牌,那么自己提出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吧——天下怎么会有免费的午餐呢!

  “成全什么?”马宣皓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欠下了满多的承诺——鹰天翔的一个愿望、陌生银发男子的灵魂和卓亚的一个成全。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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