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20)

时间: 2016-01-10 2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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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20)


  “那个,还算不上是伴侣……只是互相看着不错相处一段时间,”尴尬的笑笑,这个兽人的声音有点窘迫“不过我看也差不多……”
  
  雷诺斯现在恨不能告诉所有人自己对宣辞的所有权,把一切觊觎的眼光阻绝,这个可以告诉其他人宣辞是自己的机会无疑是巨大的**,自然雌性稀少,一旦宣辞身上打上了自己的标签,谁再看着宣辞流口水,自己就可以把对方揍飞!
  
  “好,到时候告诉我地点。”
  
  “太好了老大!”对方的声音也高扬起来“那老大你可不要忘记带着你的伴侣!”
  
  通讯器挂断,雷诺斯被最后那句“你的伴侣”弄得心情都愉悦了很多,宣辞这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很多,眼神在接触到雷诺斯的时候还会不自然的闪一下,雷诺斯嘴角挂上细微的笑意。
  
  ——这是自己的珍宝,谁都无法夺走。
  


47、第 47 章

  宣辞发觉,今天军部里的人明显的增多了。
  
  往常都是没有人经过的路径时不时会有人声传来,连在小花园的时候宣辞似乎都能听得到外面颇为喧闹的声音,这在一向严肃的军部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
  
  他觉得诧异又不解。
  
  有什么熟练的缠上了自己的手腕,宣辞已经习惯了,径自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今天是不是军部有什么重大的活动?好多陌生的兽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懒洋洋的电线又绕了宣辞的手腕一圈,软趴趴的瘫在那里。
  
  “你说会是什么事情?雷似乎也忙起来了……”宣辞换了一只手继续托下巴,电线倾斜了一下,摆出了一个和宣辞动作同样曲线的造型,雷诺斯一进来,就被两个“人”的姿势给弄得呆了一下。
  
  “辞。”雷诺斯开口唤道,宣辞立刻回头,跑过去挂在雷诺斯的手臂上,好奇的仰着脸问他“雷,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雷诺斯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若无其事道“不是,只是例行的聚会而已。”
  
  “似乎很多陌生的兽人军官都聚集在这里了,很奇怪啊,而且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
  
  雷诺斯脸上的笑容稍稍扭曲了一下,极其不甘不愿的解释道“……今天也会有很多非兽人来,只不过还没有到时间。”
  
  宣辞睁大了眼“为什么?”
  
  “……今天是没有伴侣的兽人和非兽人聚在一起聚会的日子,”雷诺斯板着脸慢吞吞的道“辞,今天不要出去。”
  
  说白了,就是相亲么……
  
  宣辞恍然大悟“一定很有趣。”
  
  “那也不许去。”雷诺斯语气很认真,让抱着一点小心思的宣辞不自在的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宣辞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那雷你也不可以去!”
  
  雷诺斯怔了一下,嘴角漾起一抹笑“当然。”
  
  雷诺斯和宣辞一起窝在房间里,外加上一根电灯泡的电线,房间的隔音很好,宣辞趴在窗口伸着耳朵往外探头,可以隐隐听到欢庆的气氛,心思也越来越活络,眼巴巴的踮着脚似乎这样就可以看得到那边的情形一样,雷诺斯叹口气走过去把都快要摔出去的宣辞抱进来,点点他的鼻尖,语气无奈“真的那么想看?”
  
  “……其实也不是很想。”
  
  雷诺斯眼底泛起宠溺的笑意,把宣辞抱进怀里,嘱咐道“我带你去看,可是不要出声被人发现,好吗?”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嗯!”宣辞笑的眯起了眼,乖乖窝在雷诺斯怀里,任由对方把自己包裹严实,然后半兽化跃出屋子,几个跳跃来到人声鼎沸的地方。
  
  选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雷诺斯把怀里的人放下来,低声道“这里是外围,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但是不会有人过来搭讪。”
  
  宣辞点点头,透过披风的缝隙往外看,前方是一处很大的露天会场,很多穿着军装的兽人聚集在里面,脸上都是严肃中带着诡异的喜悦,宣辞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有非兽人的样子,拉着雷诺斯问道“非兽人们什么时候会来?”
  
  “很快,”雷诺斯握住宣辞的手“这里不只是只有卡列的兽人军官,还有其他星球的军官,因为星际交流会刚刚结束都没有离开,这是很好的机会。”
  
  “会有自然雌性吗?”
  
  雷诺斯皱起眉,不确定道“也许会吧,不过乔森将军不会希望卡列的自然雌性选中其他星球的兽人的。”
  
  随着时间推移,会场中的兽人越来越多,而且其中明显有身份显赫的贵族外星系兽人和高军衔的兽人,宣辞连连感慨“看起来都是很优秀的人啊……怎么会找不到伴侣呢?”
  
  雷诺斯环着宣辞的手紧了紧,不准备告诉他这些人其实都是打着自然雌性注意而来的。
  
  场中出现了一阵喧哗,宣辞踮着脚看过去,明显是非兽人的一行人从另外的入口走了进来,雷诺斯眼神一扫就看清楚,这些人里面竟然真的有自然雌性,而且还是两个自己和宣辞都接触过的,曾经对宣辞不友善的两个人——维西和卡斯。
  
  两个自然雌性在一行人里很突出,明显是得意骄傲的表情,宣辞也认出这两个是那时候在学校对自己恶语相向的非兽人,脸皱了皱。
  
  其他的改造雌性虽然因为身份被稍稍打压,可是进入会场之后还是很活跃的和兽人们交流,不过宣辞发现了一个例外,他拽着雷诺斯的袖子手指指向一个改造雌性道“雷,你看,那个非兽人就只是缩在角落里动都不动。”
  
  隔着这么远宣辞都可以感觉到,那个改造雌性整个人似乎都在发热,窘迫的不行。
  
  眼看着那个非兽人越缩越成一小团,宣辞叹气“雷,他不会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到结束吧?”
  
  “也许,”雷诺斯眼神冷淡,对方和自己毫无干系,除了宣辞,他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一个非兽人产生关心这种情绪了,雷诺斯摸摸宣辞的头“我们回去吧?”
  
  觉得也确实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宣辞点点头“好。”
  
  距离太远,加上这个非兽人头低的太低,宣辞并没有看清这个自然雌性的脸,看的最清楚的就是对方那银色显眼的发色,可是这样的发色在卡列也很平常,会场中的其他兽人也都没怎么注意这个身为改造雌性又没有太突出地方的非兽人。
  
  “我说,你是要钻进地下么?”
  
  粗犷中含着不满的声音传来,这让这个非兽人真的要把头埋到地上去了,难得凑热闹的风游尾牙不满的皱眉“嘿,抬头!”
  
  对方缩的更紧了。
  
  风游尾牙啧了一声,走过去不客气的一把把对方的下巴抬起来,眼神猛地一个收缩,漫不经心的眼光一下子满含了侵略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似乎被风游尾牙的动作弄得很不舒服,眼中的光茫然散乱“我叫……叫……末。”
  
  末?
  
  风游尾牙挑起嘴角,占有性的把末抱起来顺便在他的脸上啃了一口“很好,你是我的了。”
  
  

48、第 48 章

  趴在窗口处,宣辞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景色,新奇的样子让雷诺斯都被挑起了一点好奇心“辞,你在看什么?”
  
  “好快,”宣辞感叹着,以前他虽然也做过飞船,可是这么快的速度还真的没经历过。
  
  “请您的伴侣在座位上坐好,靠近窗口一旦遇到气流会很危险的。”一个飞船侍应生走过来劝阻道,眼神看着雷诺斯的时候带了几分不忿,让自然雌性坐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他真的是他的伴侣吗?
  
  雷诺斯和宣辞这次做的并不是军部的专属飞船,而是民用飞船,速度快人也多,因为参加的是私人聚会,且宣辞对民用飞船已经感兴趣很久了,雷诺斯这次就带着他来体验一次,可是却出现了常识的缺漏。
  
  雷诺斯蹙眉,半抱起宣辞让他坐在外面,自己则靠着窗,原本是担心宣辞坐在外面会被人觊觎,兽人的心里难得的出现了后悔这样的情绪。
  
  在飞船上有控温器,宣辞没有穿那件碍事的披风,这让看到他的人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呆滞的反应,更不用说面对着宣辞的这个侍应生了。
  
  “你……你……你要喝点什么吗?”侍应生磕巴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宣辞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用了,谢谢你告诉我们气流的事情,我原本只是想看看风景的。”
  
  “不……不客气!”
  
  侍应生红着脸飘着回去了,宣辞趴在雷诺斯的身上继续往外看,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雷,外面还是有绿色的树的,为什么我在基地的时候没有见到过?”
  
  “你不会喜欢那些树的,”雷诺斯低声的解释“那些都是被创造出的变异植物,很危险。”
  
  两个人踽踽私语,完全忽视了太过安静的飞船舱以及越来越多聚集在宣辞身上的灼热视线,说了好一会儿话,宣辞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前一晚太兴奋了很晚才睡,他有点支持不住了。
  
  “睡一下吧。”大手摸着自己头的感觉很舒服,宣辞昏昏然的趴在雷诺斯的腿上,迷迷糊糊的慢慢陷入黑暗,然后被一个冰凉的触感弄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雷诺斯急忙伸手抱住他才没让宣辞跌下座位“怎么了?”
  
  宣辞低下头,果然,座位下一个小小的兽人宝宝咧着嘴冲着他笑的灿烂,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花盆递给宣辞,大声道“送给你!”
  
  花盆里是一株幼苗,很脆弱的样子,兽人宝宝眼巴巴的看着宣辞,很是期待他能收下来。
  
  宣辞已经明白在这里植物是很珍贵的东西,他笑着摸摸兽人宝宝的头“谢谢……可是这个……”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坐在他们斜对面的一个兽人接道“收下吧,我儿子难得这么大方。”
  
  宣辞扭过脸看向雷诺斯,雷诺斯虽然眼神很阴沉,可是还是点了点头“喜欢的话就收下。”
  
  自然雌性喜欢的东西只有别人双手奉上,还没有得不到的。
  
  兽人宝宝年纪小,咬着拇指软软的冲着宣辞道“这是爹爹和父亲一起种下的,才发芽,等他开了花,爹爹的病就会好了。”
  
  宣辞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孩子的爸爸,兽人勉强笑着叹口气“我的伴侣是改造雌性,他的病需要这种植物的花朵,可是找遍了几个星球都没有发现过。”
  
  “那你把它送给我……”
  
  宣辞觉得更不能收下了。
  
  “不,他不会开花的,”兽人的声音低下去,年纪还小的孩子不明白的看向自己情绪低落的父亲,手里入珍宝般捧着那个花盆“这一株已经好几年都是这个样子了,不长大也没有一点变化,我联系的一个培育基地说他们有更大的幼苗,所以这个送给你没关系。”
  
  兽人宝宝踮着脚把花盆塞进宣辞的手里,然后甩着尾巴变成兽形跳进自己父亲的怀里,毛茸茸的样子似乎是一只小猫,可爱的不得了。
  
  宣辞抱着那株幼苗,心情低落下来,他偎进雷诺斯的怀里轻声道“只要他开了花,就可以救得了人吗?”
  
  “这种花叫‘紫木’,对于改造雌性的病很有效,”雷诺斯拨开宣辞散落的碎发,低声的为他解释“改造雌性在剩下孩子后很容易生一种病,那会让他们身体虚弱,只有紫木的花可以治愈。”
  
  想到刚刚那个兽人说的“找了很多星球都没有这种花”,宣辞心里一沉“……那不是有很多改造雌性都会死在这个病上?”
  
  雷诺斯动作一顿,还是道“对。”
  
  宣辞咬咬唇,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可是如果不试一试,他一定会后悔的。
  
  把花盆捧着手心里,想着曾经经历过的奇妙感觉,宣辞表面上看起来是靠在雷诺斯的肩上睡觉,可是衣袖下的指间却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他在心里集中精力的默念“开花吧……开花吧……”。
  
  死死的咬着唇,巨大的精神损耗带来的痛苦吞噬着宣辞的神经,他以为很容易,那时候种子那样轻易的在手心里发芽开花,可是为什么……
  
  接下来的一路宣辞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静的我再雷诺斯怀里像是睡的很熟,这让那个兽人宝宝很沮丧“父亲,为什么他一直在睡觉?”
  
  “可能是不适应飞船的速度,不要去吵他。”兽人爸爸也很失落,伴侣生病后孩子变得孤僻冷漠,好不容易有一个气息柔软的自然雌性让自己的孩子有好感,可是却说不上几句话。
  
  飞船很快到达了终点,一直静默的宣辞动了动,慢慢的直起身,冲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的兽人宝宝招招手,宝宝欢快的蹦进了宣辞的怀里,还不舍的蹭了蹭。
  
  宣辞脸色很苍白,声音也带着虚弱,可是笑容却灿烂美丽的让兽人宝宝看傻了眼“你送了我礼物,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好吗?”
  
  “哦……”宝宝傻呆呆的点头。
  
  宣辞把一个用布巾罩着的东西塞进宝宝的怀里,然后小声的笑道“你的爹爹一定会好的,要一直开心啊。”
  
  说完,宣辞就被脸色难看气息凛冽的雷诺斯一把抱了起来,宣辞软软的拍了雷诺斯一下,虚弱的抱怨“我还没有说完啊……”
  
  兽人咬牙切齿“我就不应该放任你!你的身体……”
  
  “雷,我想帮帮他们啊……”
  
  两个人下了飞船,兽人爸爸在自家孩子身边蹲下来,摸摸发呆的宝宝的头“看看他送了你什么?”
  
  宝宝急急忙忙的把那块布巾小心的扯下来,然后,父子两个人同时傻掉了。
  
  赫然还是那个被送出去的花盆,可是原本只是一株小芽的幼苗,却生机勃勃的开出了一朵极其美丽的——紫色花朵。
  


49、第 49 章

  “哈哈!看我抓到了什么!”
  
  赤着上身的兽人从海里钻出来,浑然不在意身上的水,把一只巨大的啮齿鲨扔在沙滩上“想不到这里还有这种鱼,够咱们吃一顿了。”
  
  旁边的几个士兵也大笑起来“阿森,看来有**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啊,连这种濒危的种类凑抓得到。”
  
  阿森上前和嘲笑自己的兽人闹成一团,一个较为柔和的声音制止住他们道“队长为什么还不来?不是说他答应了吗?”
  
  阿森挠了挠头“队长是说要来的,是不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
  
  “哎呀,赫米就是冲着队长来的,要是队长不来的话要多伤心啊……”
  
  “就是就是……”
  
  看着赫米气冲冲的样子,另外一个非兽人上前拉住他劝道“赫米,不要和他们吵,这帮家伙你越是气他们越是得意。”
  
  赫米一撇头,挑了个角落坐下来不再理会这些兽人了。
  
  阿森锲而不舍的凑上去“赫米,队长这次来会带着自己的伴侣的,那个……你还是不要……”
  
  “不可能!”赫米跳起来大声驳斥回去“我不相信!”

【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20)】(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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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后 by 刁民/由拳刁民(科幻世界)--预览


天外来客入侵之后,以俘虏的身份,

“我”被带进了侵略者的军营,

只是未来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日光之下,依然皆为旧事。
01

全文:

天塌地陷的这一天
自己孑然一身
颠沛流离
伤痕累累
因缘啼笑
俱为浮华
日光之下皆旧事
匪夷所思,似曾相识
看不到眼前的路通向何方
也不知明日的光照耀何处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怎样
我所能守护的仅有
自己这颗跳动的心
末日之後
是毁灭
还是新生

2月14日 星期四 雨

坐在军用卡车的车厢中,背靠罩著厚重帆布的车架,一路颠簸让後背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微微发痛。稍微侧过头,透过绳孔,隐约可以看见车子外面的景象。

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已经连续好多天这幅死样活气的光景。空气中弥漫著硝磺的味道,整个视线都灰蒙蒙的,笼罩著呛人的浓雾。夜幕马上要降临了,这层散著蓝色的薄雾有著渐渐加深的趋势。

雨还在一直下,哗哗的声音漫布所及之处,砸到眼前的硬质布料上,发出一连串的劈里啪啦,如同弹壳落地的铿锵。

地上水网密织,沟壑泥泞,一条条蜿蜒的细流像遍布的神经,汇到低洼处成了一个个水潭,反射著天空的暗色,斑斑驳驳的。

暴雨冲刷下,较高的路基倒是被冲得干净了些,难得露出些微原本暗青色的柏油路面,只是被车轮碾过的泥水一溅,立刻又没了踪迹。

大约在傍晚时分,视野中就已经基本见不到什麽大型建筑。相较於上午看见的连绵不绝的高楼残骸,此刻偶尔入目的几堵断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情势上来判断,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进入了郊区一带。

想来也是,如今所谓的市区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除了破裂的混凝土就是发臭的死尸,整个城市想找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可能,呆在那里能做什麽?

所以,把我们这样的“有幸不死”的人带出城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只要能见到泥土的地方,怎样都比堆满焦炭的废墟来得好。

多值得讽刺啊,曾自诩为文明产物的地方,当它毁灭之後竟会沦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就像一个高档的古董花瓶,当它破碎之後,甚至不如乞丐的一个讨饭碗。

同车的还有十二个人,我目测了一下。车厢最靠外的是对双胞胎兄弟,抱在一起已经低声啜泣了一路。他们对面是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年轻人,面色不善地阴沈著脸,让人会有随时跳下车去的错觉。我身边则是个头发很长的黑衣男子,一直紧闭双眼默默背诵著似乎是《启示录》中的句子。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呆滞地望著车棚顶……

我挪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双腿,微小的针刺一样的感觉慢慢从小腿蔓延上来。

忽然想起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以“**节”的名字诞生於人类文明之中。

雨声好像变小了,驾驶室内复杂难懂的交谈声得以透过玻璃传过来。那声音充盈著兴高采烈。但它不属於这车厢内任何一个人,它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人类。

当我们被带上这辆车的前一刻,我听见天空中那从四面八方的扩音设备中传来的陌生语言。

不久之後我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是:“人类的文明,至此终结。”

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NASA曾经还为了扩张影响力故意发布了一条挑逗全人类的预告,招致事後各方的口诛笔伐。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否认茫茫宇宙中,某些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或许在想象中会是《黑衣人》里面小丑似的林林种种,当然也可能孕育出异形这样的**;要不就干脆还是几个显微镜下的单细胞。总之,去别人的地盘上发现点什麽比反著过来要好很多,那至少能证明一点,就是你有能力找到的它,而非它找到你。

因此,两个半个月前那个有著和煦阳光的午後,当我看见天空中无数银光闪闪的飞艇无限逼近地面,而想到我们自己的科学家还只是忙著和月亮火星套近乎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完了。

联he国这种东西,终於在这一时刻彻底证明了它的无用之处。zhengfu也成了在电视机和广播里声嘶力竭地疾呼著的符号,当所有传媒都被切断以後,也就没了踪影。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果然到了要紧关头还是亲人最靠得住。至少在我失去意识前,陪伴我的是我的父母亲,而非电视机里心忧天下的人类楷模。

醒来之後就是和现在这些人在一起了,那时还被关押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我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据说是被高压的激光束波及到的。我见伤口都结了痂,也没有中毒的样子,也就由著它去。今天早晨突然有人过来,把我们这些个人统统揪上这辆汽车,然後就是一路颠簸至今。

听这几位车友兼囚友的经历,大抵和我的差不多,隆隆爆炸声中不知怎麽被打晕了,然後就被抓了来。过程懵懵懂懂,都说不太清。有关战争的现况,更是无从谈起。

但小道消息多少是有的,比如这次的入侵者大规模地杀人,比如他们把所有城市都烧了个遍,比如他们……

“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最靠近驾驶座的那个青年突然开了口。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叫阿龙,穿了件黄色外套,看起来蛮瘦的,脸倒是很干净。

他并不是我们这群囚徒中的一员,早晨上了车就看见他已经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是那边的人?

我突然很恶俗地想象了一下,应该叫他“人”奸吗?

其他人心思和我差不多,齐齐抬头盯著他,眼神中显然都带了几分鄙夷和厌恶,但也不至於电视里演的那样会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什麽的。

当你真正面对叛徒的时候心中并没那麽多的愤怒,因为你没有自信,没有精力,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俘虏首先就没有什麽说话权了。

在这做梦一样的几个月里,我想所有的人类都已经呆滞了。号称天下无敌的战机坦克,号称坚不可摧的导弹防御,在那些密集的激光炮之前轰然倒塌。随之破碎的,还有全人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志。

阿龙看了我们一会,下决心似的开了口:“我就直说吧,我们的目的地是军营。”

自古入营无善事,天外异种的军营,呵呵。

阿龙轻咳了声:“你们需要做的,是今晚上服侍他们。”

服侍?我脑中闪过多年前的某场战争,这不是个好字眼,此刻听起来更显荒谬。

明白人还是有几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对面的发呆男更是脱口而呼:“你是说要我们给那些怪物当军妓?”

一片死寂。

这个事实说出来不仅仅是恶心,更是诡异。听闻过现实中有些人喜欢搞什麽人shou交,但至少那些动物体内流的血液还是红色的;现在要让我们和一些压根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东西做这样一件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麽类似的比喻,只能说,老天的这个玩笑还真是开大了。

换位思考一下,那些天外来客究竟是什麽做的,怎麽就会有、就敢有这份兴致。

阿龙肯定是看清楚我们的表情了,却当作没看见,又说:“都那麽久了,你们多少知道他们吧?”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图尤人,也就是这些从天而降的太空入侵者。我确实是见过他们的模样。在我印象中,他们总体而言就像是浑身涂满了油漆的人类──外表上看起来和地球人毫无异样,只不过他们有墨绿色的皮肤和暗红的瞳孔。

据说图尤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相似度无限趋近100%,在身体结构和行为习惯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几千光年以外的生命系统会有著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发展历程,这究竟是造物主的游戏之笔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据说,连他们自己都为此惊诧不已,并且全力研究著。

“其实,不要把他们想成是天上来的,只当作是非洲哪个原始丛林部落的话,就不会那麽奇怪了。”阿龙轻松地摆摆手,笑了一笑说,“而且我听他们说,地球早期的生命体是他们的祖先无心插柳留下的,我们和他们其实也算是远方血亲吧,哈哈……”

他是想竭力缓和气氛的,可惜那笑容里的强作欢颜太过明显。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身边最近的人:“你们分著吃了它吧,一人一颗。”

“这是什麽药?”肯定不是好东西,是女人的话,会怀疑这是避孕药吧。

“别担心,只是轻度兴奋剂……你们今晚……还是吃一些吧。”他淡淡地说。

近旁的一个男人忽然就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低声呜咽著:“我要去死,让我去死好了……”

车厢里忽地就陷入了莫名的绝望,只有那个男人的低泣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折磨著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其实……只要不拂逆他们,就不会吃什麽苦,真的,他们其实还好的……”阿龙忽然急急地冒出一句,显然後续自己也没想好,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欲盖弥彰的心虚,反倒令人更加惴惴不安。

似是恼於自己的笨嘴拙舌,他重重地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

忽然心里就对他少了几分抵触,我对他说:“谢谢你的忠告。”

他意外地看著我,隔了好久脸色才柔下来,微微笑著朝我点头:“应该的。”


02

(二)

身体猛然前倾,车子在一个急刹後停下了。还没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只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著车厢的大门被哗啦啦一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墨绿色的脑袋,朝我们粗鲁地吆喝著,不知道在说什麽。

阿龙站起来说:“到了,下车吧。”他急忙从最里面跑到口上,和那两个脑袋低声交流了几句,又转头和我们说:“他们说时间很紧,你们抓紧一点,下了车跟著我走,谁来搭讪都别理。”

时间很紧?我看是有太多人按捺不住吧?心里暗讽了一下,我还是跟著众人跳下了车。有几个人躲在最後不肯下去,被那两个兵爬上来朝脑袋上打了几巴掌,蛮横地揪了出去。

下了车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郊外的空气很好,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没有硝烟味的空气了。深吸了几口气,我觉得精神立马好了很多。一瞬间我产生了活著真好的错觉,浑然忘了接下来还有多麽痛苦的未来在等待我们。

阿龙清点人数完毕,领著我们朝营地深处走去,那两个绿脑袋端著武器,分於两侧随队而行。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图尤人的军事设施,觉得很意外。一直觉得能够驾驶飞船过来的人,住的地方即使不是飘在半空的全反射防御罩什麽的,也应该是高度自动化的建筑。但眼前所见显然令我大失所望:我看见数排两层的临时楼房,就像灾区重建时那种板房差不了多少,至少粗粗看去是这样。营内空地上安放著他们的大型兵器,只有这个稍微有点外星人的样子了,和地球上的确实不太一样,应该是类似装甲车功能的武器。那灰色的炮膛里发射出来的应该就是毁灭人类的激光炮了……

一路上看到许多零散士兵开始向我们的队伍靠拢。我见过战场上戴面罩的图尤人,这麽多卸下了战时装备仅著便装的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的头发应该是红色的,但我也看到有些是紫色,都剪得极短,身高普遍在一米八零上下。因为直觉地把他们当成泼了油漆的人类,因此在容貌上颇难分辨,只能说感觉上更接近黄种人一些。

这些墨绿的脑袋不停地向我们围来,个个脸上挂著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当真是如同饿了几天的人遇见一桌的美食,就差直接往上扑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欲意让同行的几个人经不住颤抖起来,胆小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的,这些绿皮有神经病啊,想发泄不会找女人吗,找我们一帮大男人来干什麽!”说话的是那个黄头发,果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恐惧为何物。

“图尤人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同化了性别,整个星球上只有所谓的男人。”阿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可以当成他们全部是同性恋。”

“靠,那怎麽生小孩,不都得断子绝孙了!”黄发夸张地张大嘴。

“他们的男子能够怀孕,只不过几率极低,这也是他们这次出兵的一个原因,他们的基因生殖性在逐渐弱化,想谋求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哈,原本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抓人类回去给他们生孩子才来的,不然人类真的可以集体去自杀了。

“那他们为什麽要我们做这种事?”我接下话头问阿龙。

“你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的仗吗?来到地球之前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两年。来到地球之後突然发现有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民族,这些两年没发泄过的士兵会怎麽想,也不用我说了吧?一开始是零星事件,後来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这是安抚军心的好办法。历史书上不是有过先例吗?”阿龙微微地笑了,“而且无法怀孕的地球人,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作用了。”

黄发脸色有些变了,张了张嘴巴:“那之後呢?我们以後该不会就……”

这场战争,最初的激光巨炮之下就直接让三分之一的人灰飞烟灭,接下来的战争中又抹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难道都成了这个作用?

“杀戮似乎是停止了,他们的总部觉得留下这个数量的人刚刚好,还能随时做群体研究。”言外之意是像小白鼠一样养著,平时观测你们的生活,随时拿你们做各种实验。

阿龙这个回答有点答非所问,我准备再问一遍,结果他倒是马上回归了正题。

“在接待人员的选择上,图尤人似乎更偏好东亚人,可是这个区域的人在他们入侵时抵抗得最激烈,死掉的人最多,剩下的相对而言很少。”

东亚的价值观由古至今地惨烈,如今看来,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该不会让我们一辈子当军妓吧。”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阿龙扯动嘴角,给了我一个难看的笑容,便不再说话。

把我们领到一个门口,押解我们的一个脑袋立刻跑进屋去打报告。不多时房间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也挺足,服饰上看出来应该是个军官。

阿龙走上前向他汇报,那人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会朝我们瞥上几眼。一番交谈後,他们应该是达成了共识,几个下属士兵走过来塞给我们一人一块牌子,牌子上画著一个奇异的图案,我猜是他们的文字。

阿龙这时走过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编号,现在我带你们去二楼,你们就进和牌子上相同编号的房间就行。”

没人回答他,冲著黑压压的枪口,倒是所有人都顺从地跟他去了。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猪,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得不一边痛苦地想象,一边无奈地被驱赶著前行。

那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锺就到了,二楼一字排开的房间灯火通明,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入住。

大营内的广播不知何时一遍遍地重复著同样的内容,虽然我听不懂,但傻子都猜得到说的是什麽。由侧旁的楼梯上楼时,我瞥了眼外面,发现那里早已排起几十人的长龙,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无所谓如我这时也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看这架势明天谁还能活著出来啊?

上了二楼,阿龙依照编号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各自的房间,我的房间碰巧是最後一个,等他把其他人解决後,最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站在门口粗粗扫了眼,地上铺著地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麽,我猜想是娱乐设施的东西。桌上放了些吃的喝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个卫生间。果然高科技不是盖的,虽说外表寒碜了些,里面可抵得上单身公寓了。

“刚才库长官说了尽量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环境,这样子还过得去吧?”还有点时间,阿龙和我闲扯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囚犯都会向往这里的。”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单纯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话。”

阿龙脸上原本挂著微笑,听到後半句话时僵了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外面,隔好久他迟疑著说:“库长官说了,会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你们的,只要你们尽力……呃,工作,军队士气高了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麽荒谬和无耻,声音变得很小,眼睛也不敢看著我。我轻蔑地笑著,扯开话题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会说他们的语言的?”

图尤人进攻至今只有一个月,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我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人存在。

“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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