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9)

时间: 2016-01-10 2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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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9)


  
  大家的目光一起落在那个一直哭一直哭哭个不停哭的没完没了的非兽人身上,加米儿往后退了几步,满脸的诡异神色,偷偷和宣辞道“辞,我们该快走吧,我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怪异。”
  
  “这样……好么?”
  
  宣辞也被对方的哭泣弄得很无奈,可是就这么走掉的话……
  
  “反正又不是我们先发现他的,会有人帮他找到伴侣的。”
  
  加米儿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超级佩服这个泪包的伴侣,忍功真是一流!
  
  加米儿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所以在他拉起宣辞的手迅速的逃走后,小巷子里的其他非兽人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迅速的消失在视线里,无比懊恼。
  
  加米儿和宣辞一离开巷子,哭声陡然停止,正手足无措的非兽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注意到地上迅速生长出的紫色绒毛状的细草,还有满满弥漫开来的紫色雾气。
  
  失去意识的非兽人们倒在地上,暗处走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把地上停止了哭泣的黑色头发的非兽人抱起来,难得的夸奖了一句“做得很好,末。”
  
  叫做末的非兽人抬起头,挂着泪水的小脸上赫然也是一双黑色的眼眸,声音滞涩的叫了声“族……长。”
  
  穆拉笑意未达眼底,沉声的命令道“接下来也不可以出错,明白么?”
  
  加米儿和宣辞一直跑了很远才停下来,然后彼此相视大笑,笑够了,加米儿喘着气摇头“难得我第一次后悔自己多管闲事,真是太可怕了,还没见过这么能哭的。”
  
  宣辞也是气喘吁吁“他,他真的不是自然雌性?”
  
  “看就可以看出来,耳后和咱们不一样。”加米儿拍拍胸口“其实差距还是蛮大的,要是兽人的话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
  
  “算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加米儿抬脚往宣辞那边走,结果脚腕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他奇怪的低下头又挣了挣“奇怪,什么时候出来的藤蔓啊?”
  
  话没说完,大片的紫色藤蔓从四面八方用来,迅速的缠住加米儿的宣辞,两个人本就是非兽人,力气极小,没一会儿就被缠的死死地不能动弹,与此同时藤蔓还在不停的缠紧,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
  
  加米儿死命的用手扯着自己身上的紫藤,扯不动就极力的去拿别在腰间的通讯器,可是怎么都拿不到。
  
  宣辞则相对好一些,藤蔓只是把他捆起来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可是眼看着加米儿的嘴唇都开始发青,宣辞四肢都冰凉了。
  
  脑海中一片滞涩,宣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直觉的大声道“停下来!停下!”
  
  还在翻腾的紫色藤蔓真的停了下来,宣辞直愣愣的看着像是失去了意识的加米儿,再次道“……放下他,不许伤害他。”
  
  藤蔓驯服的把加米儿轻巧的放在地上,然后迅速后退,宣辞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紧紧抱住加米儿不停的喊他“加米儿?醒醒!醒过来!”
  
  围绕在宣辞身边的诡异紫色藤蔓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急速的变成了绿色,生机勃勃,完全不似刚刚带着杀气鬼魅的模样。
  
  暗处,穆拉看着怀里已经失去了对植物控制力的末,再看看不远处那个手足无措的宣辞,嘴角一挑。
  
  “不愧是纯粹的自然双黑,和残次品真是没得比。”
  
  手指掐住怀里双黑的下巴捏了捏,穆拉语气轻巧“你看,我们找到了更好的,你可以被销毁了。”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45、第 45 章

  白色床单上的手指微微的蜷缩了一下,像是在虚空住想要抓住什么一样,原本静静卧在床上的人蓦地睁开眼,一身冷汗的坐起来,却是满眼茫然。
  
  “辞,你醒了。”
  
  雷诺斯坐在床边,看着宣辞额上的汗水,用粗糙的手指给他擦拭干净,像是往常一样问他道“要喝水吗?”
  
  宣辞这才觉得嗓子里干干的,点了点头,雷诺斯从一边拿过温着的水递到宣辞的唇边,然后看着宣辞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下去。
  
  喝完水,宣辞的意识才恢复了一些,他隐约还记得自己是在和加米儿在异礼节上玩的,加米儿……加米儿……
  
  宣辞一把抓住雷诺斯要拿开的手,动作突兀的让雷诺斯险些把水洒在床上,急忙抓稳了,雷诺斯按住宣辞的手问道“怎么了?”
  
  “加米儿在哪里?”
  
  宣辞直觉的问出这句话,却不知道心里的焦急是从何而来。
  
  雷诺斯眼神微微一闪,宽大的手握住宣辞的,让他心安下来“加米儿和罗卡将军回去了,他说过两天会再来看你。”
  
  “这样啊……”宣辞心里一松,不停的摇头“可是,我觉得我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为什么想不起来?”
  
  雷诺斯把宣辞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强势性的顺着他的脊背拍抚“你什么都没有忘,从异礼节回来你就一直在睡觉,你只是太累了,再睡一会儿醒过来就不会这样了。”
  
  宣辞抓着雷诺斯的衣襟,低低的问“真的?”
  
  “真的,睡吧,我在这里。”
  
  宣辞就这样半坐半靠在雷诺斯的身上,渐渐地意识又模糊起来,沉入了睡梦里。
  
  等宣辞睡熟了,雷诺斯才把宣辞轻轻的放回床上,看着睡梦中对方宁谧的脸颊,眼神阴霾,他压低声音,对着角落里道“看好辞,有事情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俯下、身在宣辞的额上吻了吻,雷诺斯站起身,大步的走出了屋子。
  
  一直窝在角落里,焦急的想满地打滚却又害怕惊到已经受够了惊吓的人的电线,终于满身灰尘的爬了出来,在床脚的床单上蹭了两下,蹭干净了,他偷偷的碰了碰宣辞软软的脸颊,然后悄无声息的趴在了的枕头上。
  
  雷诺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走进去,乔森将军已经脸色严肃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了“宣辞怎么样了?”
  
  “他不记得了。”
  
  “果然,”乔森疲惫的按住额角“袭击的人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他们的目标不是伤害宣辞,而是测试宣辞的能力,谁会知道作为承袭者的辞有控制植物的力量?”
  
  雷诺斯此时的表情是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冰冷的嗜血,他开口道“我怀疑是艾穆亚家族。”
  
  乔森将军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会认为是他们?”
  
  “交流会的时候艾穆亚的代表曾经很惊讶宣辞的黑发黑眸。”雷诺斯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煞气,连乔森将军都忍不住一窒。
  
  “双黑……异能……”乔森将军手指轻点“我明白了,这些天宣辞的情绪可能不稳,你多留在他身边看护一下吧。”
  
  “我会的。”
  
  宣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段模糊恐怖的记忆似乎完全失去了痕迹,他潜意识的回忆就是自己去了异礼节,和加米儿安全的回来,然后一直在房间里休息睡觉。
  
  宣辞侧了一下头,有点好笑诧异的瞪大了眼,然后伸出食指在枕边的黑色物体上轻轻的一戳……
  
  ——没反应。
  
  再戳……
  
  黑色的电线懒洋洋的翻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像是被吓住了一样的顿住了,再然后宣辞就被扑过来的线团给团住了。
  
  “喂喂,好了好了,又不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宣辞推开还想扑上来的电线,脸上终于带了和往日里没有区别的淡淡笑意“我在异礼节上换了好东西,还没有给雷看过,不过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电线摆了一下不屑的姿势,宣辞无奈的点点他“好啦,我下次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好吧?不要生气。”
  
  电线在宣辞的手腕上绕了一圈,蹭了蹭,像是在说,好吧,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宣辞从床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好饿,来做点东西吃吧?”
  
  宣辞往自己的小厨房走去,一般在就餐时间都会有专门的营养餐送到房间里,偶尔的夜宵或者点心也是雷诺斯做给他,这次下厨宣辞感觉是久违了的兴奋。
  
  “嗯,我来看看,这个还有这个……”找出来几样蔬菜,宣辞挽起袖子,把也想进厨房的电线按住“不可以,不要进去给我捣乱。”
  
  宣辞下厨的手生疏了很多,可是味道做出来却不错,宣辞自己闻着都觉得口水要滴下来了,心里很是得意。
  
  “雷一定会很惊喜。”宣辞眯起眼睛笑,看着萎靡的窝在那里的电线挠了挠头道“不要这样啊,吃不到的话,闻一闻也是蛮好的……”
  
  说道一般宣辞自己都觉得别扭,而且……主脑闻得到味道吗?
  
  把做好的几样菜端过去放在餐桌上,宣辞托着下巴反复打量,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厉害,正得意着,外面传来“咔嚓“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宣辞兴冲冲的跑出去“雷,我做好饭了……”
  
  声音卡在一半,进来的不只有雷诺斯,还有几个不认识人,看穿着宣辞觉得很熟悉,应该是军部的医疗队。
  
  笑容敛了下去,宣辞不安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应该进房间里去还是在这里等着,雷诺斯倒是皱起了眉,快步走过来把宣辞抱起来,宣辞脸一红,刚要挣扎就听到雷诺斯责备的声音“又不穿拖鞋!”
  
  宣辞低下头,果然,自己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正露在外面呢……而且,他缩了缩,为什么这些人都盯着自己的脚看?
  
  “好香啊……”一个兽人医师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睛放光的看着宣辞“小雌性,是你做的?”
  
  宣辞趴在雷诺斯的肩上反射性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对面几个医师同时咽着口水的看着自己眼巴巴的样子“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吃?”
  


46、第 46 章

  宣辞从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
  
  几个菜盘子一点菜渣都不剩,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想要上去舔盘子,那个穿着医生外袍的兽人满足的放下筷子就开始盯着宣辞看,看的宣辞毛毛的。
  
  兽人医师咽了口口水,再看看一边面色不善明显想把他们扔出去的雷诺斯,干干的笑了两声“那个,光顾着吃了,我们是来给你检查身体的。”
  
  自然雌性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医师上门来体检,宣辞也没多想,点点头道“那好,等我洗完碗再……”
  
  宣辞说着就要去捡盘子,被雷诺斯一把拉住了,兽人皱着眉夺过宣辞手里端着的东西“我来就好,你去检查。”
  
  说着,雷诺斯走进厨房开始洗碗,一边的医师看起来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不用洗碗机……”
  
  “只有几个盘子用不到那个的,”宣辞笑笑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副愣怔的样子。
  
  “你会做饭?”
  
  几个医师中的一个比较年轻的兽人突然开口问道。
  
  宣辞点点头,很害羞的样子“只会一点点,做的很一般。”
  
  所有刚吃过宣辞做的东西的人不约而同的咽口水,内心做咆哮状,这还叫一般!!这还叫一般!!那我们以前吃的叫什么?!垃圾吗?!
  
  最年长已经有了伴侣的兽人干巴巴的道“我的伴侣和我在一起二十多年,从没有下厨做过一次饭。”
  
  “那个……”宣辞觉出一点不对劲,慌张的摆手“我只是偶尔才做的,一般都是雷做给我……”
  
  在宣辞的极度忐忑不安中总算是结束了这一次的身体检查,雷诺斯一直都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宣辞走进去的时候雷诺斯正看着还在流水的水槽,满脸的阴沉。
  
  宣辞凑过去,试探的环住雷诺斯的腰,这个举动让对方的脸色缓和下来,宣辞心里松了口气,小心道“雷,你生气了吗?”
  
  雷诺斯脸色又是一沉,宣辞急忙收紧了一下手臂“我会再做一次的,等下一次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好不好?”
  
  看着宣辞努力讨好的样子,雷诺斯心里一疼,继而是满满的温柔不可自已的涌上来,自己生气让伴侣担忧,这是自己的错误。
  
  雷诺斯回过身拥住宣辞,紧紧地把怀里的人抱住,低下头在宣辞脸颊蹭了蹭,听到怀里的人舒了口气的放松下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雷诺斯手掌按住宣辞纤细的腰,不满足的把宣辞更紧密的按向自己,宣辞太好,越是靠近就越是放不开手,不仅仅是因为他珍贵的自然雌性的身份,他的柔软善良,以及无处不在的依赖贴心,无论是谁都会深深的沉迷在其中。
  
  宣辞不明白,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抬起头,可是雷诺斯的力气却让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雷诺斯感到了巨大的危机感,兽人的独占欲让他想要在自己认定的伴侣身上留下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气味和痕迹,恨不能把宣辞融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炽热的气息停留在宣辞的耳侧,雷诺斯停顿了一下,眼神像是会吞噬一般的盯着宣辞小巧的耳垂,然后伸出舌重重的吮吸了一下。
  
  宣辞倒抽了一口气,身子一僵,雷诺斯已经不停顿的探出舌大力的舔舐对方的耳廓,然后顺着颈侧一路吮吻下来,留下**的红色痕迹,宣辞感觉到热辣的刺痛和电流在身体里流窜,陌生的感觉让他脚趾都蜷缩起来,猫一样的抽气呻、吟,抗拒却微弱的可以忽略。
  
  “雷……很奇怪,别这样……”
  
  听到宣辞软弱的语气,雷诺斯一顿,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一样的吻住宣辞的唇,衔着宣辞的舌纠缠在一起,手掌顺着宣辞单薄的脊背一路向下,然后停留在绵软的臀部大力的揉捏,宣辞细细的抽气,眼睛里蓄着眼泪的看着雷诺斯,小声的抗议“痛……”
  
  雷诺斯手上一使力,宣辞再次撞进他的怀里,在宣辞小巧的喉结上噬咬,像是野兽咬住猎物的咽喉一样,眼中满是危险的光。
  
  “嘟嘟嘟……”
  
  通讯器的突然响声打断了雷诺斯越发出格的动作,厨房里的两个人相拥着喘息交融在一起,宣辞浑身都软绵绵的靠在雷诺斯身上,低喘的推雷诺斯“接……接啊。”
  
  雷诺斯眼里危险的红光慢慢的退去,在宣辞脸颊上安慰的吻了吻“等我。”
  
  说完,雷诺斯走到客厅的门口从挂在那里的上衣口袋里拿出通讯器,语气很暴躁“什么事?”
  
  对方被吓了一跳,原本兴致勃勃的语气也收敛了起来“那个,老大,队友们说要一起出去聚一聚,难得的假期,你要不要一起?”
  
  “聚一聚?”
  
  雷诺斯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眼神还是占有的看着还在厨房里连耳尖都红着的不停用水泼脸的宣辞,对方把这个听成了有门,急忙继续道“对啊老大,我们一直都是一起做任务还没一起去玩过,他们还会带着伴儿,老大你也可以带着一起来嘛。”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队里的人都隐约的知道雷诺斯是一个自然雌性的保护人,可是一直都没有人证实过,这次趁着机会都提了出来。
  
  雷诺斯眼神闪了一下“他们带着自己的伴侣?”
  

【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9)】(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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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后 by 刁民/由拳刁民(科幻世界)--预览


天外来客入侵之后,以俘虏的身份,

“我”被带进了侵略者的军营,

只是未来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日光之下,依然皆为旧事。
01

全文:

天塌地陷的这一天
自己孑然一身
颠沛流离
伤痕累累
因缘啼笑
俱为浮华
日光之下皆旧事
匪夷所思,似曾相识
看不到眼前的路通向何方
也不知明日的光照耀何处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怎样
我所能守护的仅有
自己这颗跳动的心
末日之後
是毁灭
还是新生

2月14日 星期四 雨

坐在军用卡车的车厢中,背靠罩著厚重帆布的车架,一路颠簸让後背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微微发痛。稍微侧过头,透过绳孔,隐约可以看见车子外面的景象。

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已经连续好多天这幅死样活气的光景。空气中弥漫著硝磺的味道,整个视线都灰蒙蒙的,笼罩著呛人的浓雾。夜幕马上要降临了,这层散著蓝色的薄雾有著渐渐加深的趋势。

雨还在一直下,哗哗的声音漫布所及之处,砸到眼前的硬质布料上,发出一连串的劈里啪啦,如同弹壳落地的铿锵。

地上水网密织,沟壑泥泞,一条条蜿蜒的细流像遍布的神经,汇到低洼处成了一个个水潭,反射著天空的暗色,斑斑驳驳的。

暴雨冲刷下,较高的路基倒是被冲得干净了些,难得露出些微原本暗青色的柏油路面,只是被车轮碾过的泥水一溅,立刻又没了踪迹。

大约在傍晚时分,视野中就已经基本见不到什麽大型建筑。相较於上午看见的连绵不绝的高楼残骸,此刻偶尔入目的几堵断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情势上来判断,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进入了郊区一带。

想来也是,如今所谓的市区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除了破裂的混凝土就是发臭的死尸,整个城市想找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可能,呆在那里能做什麽?

所以,把我们这样的“有幸不死”的人带出城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只要能见到泥土的地方,怎样都比堆满焦炭的废墟来得好。

多值得讽刺啊,曾自诩为文明产物的地方,当它毁灭之後竟会沦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就像一个高档的古董花瓶,当它破碎之後,甚至不如乞丐的一个讨饭碗。

同车的还有十二个人,我目测了一下。车厢最靠外的是对双胞胎兄弟,抱在一起已经低声啜泣了一路。他们对面是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年轻人,面色不善地阴沈著脸,让人会有随时跳下车去的错觉。我身边则是个头发很长的黑衣男子,一直紧闭双眼默默背诵著似乎是《启示录》中的句子。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呆滞地望著车棚顶……

我挪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双腿,微小的针刺一样的感觉慢慢从小腿蔓延上来。

忽然想起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以“**节”的名字诞生於人类文明之中。

雨声好像变小了,驾驶室内复杂难懂的交谈声得以透过玻璃传过来。那声音充盈著兴高采烈。但它不属於这车厢内任何一个人,它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人类。

当我们被带上这辆车的前一刻,我听见天空中那从四面八方的扩音设备中传来的陌生语言。

不久之後我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是:“人类的文明,至此终结。”

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NASA曾经还为了扩张影响力故意发布了一条挑逗全人类的预告,招致事後各方的口诛笔伐。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否认茫茫宇宙中,某些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或许在想象中会是《黑衣人》里面小丑似的林林种种,当然也可能孕育出异形这样的**;要不就干脆还是几个显微镜下的单细胞。总之,去别人的地盘上发现点什麽比反著过来要好很多,那至少能证明一点,就是你有能力找到的它,而非它找到你。

因此,两个半个月前那个有著和煦阳光的午後,当我看见天空中无数银光闪闪的飞艇无限逼近地面,而想到我们自己的科学家还只是忙著和月亮火星套近乎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完了。

联he国这种东西,终於在这一时刻彻底证明了它的无用之处。zhengfu也成了在电视机和广播里声嘶力竭地疾呼著的符号,当所有传媒都被切断以後,也就没了踪影。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果然到了要紧关头还是亲人最靠得住。至少在我失去意识前,陪伴我的是我的父母亲,而非电视机里心忧天下的人类楷模。

醒来之後就是和现在这些人在一起了,那时还被关押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我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据说是被高压的激光束波及到的。我见伤口都结了痂,也没有中毒的样子,也就由著它去。今天早晨突然有人过来,把我们这些个人统统揪上这辆汽车,然後就是一路颠簸至今。

听这几位车友兼囚友的经历,大抵和我的差不多,隆隆爆炸声中不知怎麽被打晕了,然後就被抓了来。过程懵懵懂懂,都说不太清。有关战争的现况,更是无从谈起。

但小道消息多少是有的,比如这次的入侵者大规模地杀人,比如他们把所有城市都烧了个遍,比如他们……

“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最靠近驾驶座的那个青年突然开了口。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叫阿龙,穿了件黄色外套,看起来蛮瘦的,脸倒是很干净。

他并不是我们这群囚徒中的一员,早晨上了车就看见他已经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是那边的人?

我突然很恶俗地想象了一下,应该叫他“人”奸吗?

其他人心思和我差不多,齐齐抬头盯著他,眼神中显然都带了几分鄙夷和厌恶,但也不至於电视里演的那样会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什麽的。

当你真正面对叛徒的时候心中并没那麽多的愤怒,因为你没有自信,没有精力,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俘虏首先就没有什麽说话权了。

在这做梦一样的几个月里,我想所有的人类都已经呆滞了。号称天下无敌的战机坦克,号称坚不可摧的导弹防御,在那些密集的激光炮之前轰然倒塌。随之破碎的,还有全人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志。

阿龙看了我们一会,下决心似的开了口:“我就直说吧,我们的目的地是军营。”

自古入营无善事,天外异种的军营,呵呵。

阿龙轻咳了声:“你们需要做的,是今晚上服侍他们。”

服侍?我脑中闪过多年前的某场战争,这不是个好字眼,此刻听起来更显荒谬。

明白人还是有几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对面的发呆男更是脱口而呼:“你是说要我们给那些怪物当军妓?”

一片死寂。

这个事实说出来不仅仅是恶心,更是诡异。听闻过现实中有些人喜欢搞什麽人shou交,但至少那些动物体内流的血液还是红色的;现在要让我们和一些压根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东西做这样一件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麽类似的比喻,只能说,老天的这个玩笑还真是开大了。

换位思考一下,那些天外来客究竟是什麽做的,怎麽就会有、就敢有这份兴致。

阿龙肯定是看清楚我们的表情了,却当作没看见,又说:“都那麽久了,你们多少知道他们吧?”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图尤人,也就是这些从天而降的太空入侵者。我确实是见过他们的模样。在我印象中,他们总体而言就像是浑身涂满了油漆的人类──外表上看起来和地球人毫无异样,只不过他们有墨绿色的皮肤和暗红的瞳孔。

据说图尤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相似度无限趋近100%,在身体结构和行为习惯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几千光年以外的生命系统会有著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发展历程,这究竟是造物主的游戏之笔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据说,连他们自己都为此惊诧不已,并且全力研究著。

“其实,不要把他们想成是天上来的,只当作是非洲哪个原始丛林部落的话,就不会那麽奇怪了。”阿龙轻松地摆摆手,笑了一笑说,“而且我听他们说,地球早期的生命体是他们的祖先无心插柳留下的,我们和他们其实也算是远方血亲吧,哈哈……”

他是想竭力缓和气氛的,可惜那笑容里的强作欢颜太过明显。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身边最近的人:“你们分著吃了它吧,一人一颗。”

“这是什麽药?”肯定不是好东西,是女人的话,会怀疑这是避孕药吧。

“别担心,只是轻度兴奋剂……你们今晚……还是吃一些吧。”他淡淡地说。

近旁的一个男人忽然就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低声呜咽著:“我要去死,让我去死好了……”

车厢里忽地就陷入了莫名的绝望,只有那个男人的低泣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折磨著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其实……只要不拂逆他们,就不会吃什麽苦,真的,他们其实还好的……”阿龙忽然急急地冒出一句,显然後续自己也没想好,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欲盖弥彰的心虚,反倒令人更加惴惴不安。

似是恼於自己的笨嘴拙舌,他重重地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

忽然心里就对他少了几分抵触,我对他说:“谢谢你的忠告。”

他意外地看著我,隔了好久脸色才柔下来,微微笑著朝我点头:“应该的。”


02

(二)

身体猛然前倾,车子在一个急刹後停下了。还没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只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著车厢的大门被哗啦啦一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墨绿色的脑袋,朝我们粗鲁地吆喝著,不知道在说什麽。

阿龙站起来说:“到了,下车吧。”他急忙从最里面跑到口上,和那两个脑袋低声交流了几句,又转头和我们说:“他们说时间很紧,你们抓紧一点,下了车跟著我走,谁来搭讪都别理。”

时间很紧?我看是有太多人按捺不住吧?心里暗讽了一下,我还是跟著众人跳下了车。有几个人躲在最後不肯下去,被那两个兵爬上来朝脑袋上打了几巴掌,蛮横地揪了出去。

下了车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郊外的空气很好,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没有硝烟味的空气了。深吸了几口气,我觉得精神立马好了很多。一瞬间我产生了活著真好的错觉,浑然忘了接下来还有多麽痛苦的未来在等待我们。

阿龙清点人数完毕,领著我们朝营地深处走去,那两个绿脑袋端著武器,分於两侧随队而行。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图尤人的军事设施,觉得很意外。一直觉得能够驾驶飞船过来的人,住的地方即使不是飘在半空的全反射防御罩什麽的,也应该是高度自动化的建筑。但眼前所见显然令我大失所望:我看见数排两层的临时楼房,就像灾区重建时那种板房差不了多少,至少粗粗看去是这样。营内空地上安放著他们的大型兵器,只有这个稍微有点外星人的样子了,和地球上的确实不太一样,应该是类似装甲车功能的武器。那灰色的炮膛里发射出来的应该就是毁灭人类的激光炮了……

一路上看到许多零散士兵开始向我们的队伍靠拢。我见过战场上戴面罩的图尤人,这麽多卸下了战时装备仅著便装的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的头发应该是红色的,但我也看到有些是紫色,都剪得极短,身高普遍在一米八零上下。因为直觉地把他们当成泼了油漆的人类,因此在容貌上颇难分辨,只能说感觉上更接近黄种人一些。

这些墨绿的脑袋不停地向我们围来,个个脸上挂著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当真是如同饿了几天的人遇见一桌的美食,就差直接往上扑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欲意让同行的几个人经不住颤抖起来,胆小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的,这些绿皮有神经病啊,想发泄不会找女人吗,找我们一帮大男人来干什麽!”说话的是那个黄头发,果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恐惧为何物。

“图尤人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同化了性别,整个星球上只有所谓的男人。”阿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可以当成他们全部是同性恋。”

“靠,那怎麽生小孩,不都得断子绝孙了!”黄发夸张地张大嘴。

“他们的男子能够怀孕,只不过几率极低,这也是他们这次出兵的一个原因,他们的基因生殖性在逐渐弱化,想谋求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哈,原本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抓人类回去给他们生孩子才来的,不然人类真的可以集体去自杀了。

“那他们为什麽要我们做这种事?”我接下话头问阿龙。

“你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的仗吗?来到地球之前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两年。来到地球之後突然发现有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民族,这些两年没发泄过的士兵会怎麽想,也不用我说了吧?一开始是零星事件,後来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这是安抚军心的好办法。历史书上不是有过先例吗?”阿龙微微地笑了,“而且无法怀孕的地球人,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作用了。”

黄发脸色有些变了,张了张嘴巴:“那之後呢?我们以後该不会就……”

这场战争,最初的激光巨炮之下就直接让三分之一的人灰飞烟灭,接下来的战争中又抹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难道都成了这个作用?

“杀戮似乎是停止了,他们的总部觉得留下这个数量的人刚刚好,还能随时做群体研究。”言外之意是像小白鼠一样养著,平时观测你们的生活,随时拿你们做各种实验。

阿龙这个回答有点答非所问,我准备再问一遍,结果他倒是马上回归了正题。

“在接待人员的选择上,图尤人似乎更偏好东亚人,可是这个区域的人在他们入侵时抵抗得最激烈,死掉的人最多,剩下的相对而言很少。”

东亚的价值观由古至今地惨烈,如今看来,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该不会让我们一辈子当军妓吧。”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阿龙扯动嘴角,给了我一个难看的笑容,便不再说话。

把我们领到一个门口,押解我们的一个脑袋立刻跑进屋去打报告。不多时房间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也挺足,服饰上看出来应该是个军官。

阿龙走上前向他汇报,那人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会朝我们瞥上几眼。一番交谈後,他们应该是达成了共识,几个下属士兵走过来塞给我们一人一块牌子,牌子上画著一个奇异的图案,我猜是他们的文字。

阿龙这时走过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编号,现在我带你们去二楼,你们就进和牌子上相同编号的房间就行。”

没人回答他,冲著黑压压的枪口,倒是所有人都顺从地跟他去了。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猪,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得不一边痛苦地想象,一边无奈地被驱赶著前行。

那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锺就到了,二楼一字排开的房间灯火通明,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入住。

大营内的广播不知何时一遍遍地重复著同样的内容,虽然我听不懂,但傻子都猜得到说的是什麽。由侧旁的楼梯上楼时,我瞥了眼外面,发现那里早已排起几十人的长龙,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无所谓如我这时也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看这架势明天谁还能活著出来啊?

上了二楼,阿龙依照编号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各自的房间,我的房间碰巧是最後一个,等他把其他人解决後,最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站在门口粗粗扫了眼,地上铺著地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麽,我猜想是娱乐设施的东西。桌上放了些吃的喝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个卫生间。果然高科技不是盖的,虽说外表寒碜了些,里面可抵得上单身公寓了。

“刚才库长官说了尽量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环境,这样子还过得去吧?”还有点时间,阿龙和我闲扯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囚犯都会向往这里的。”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单纯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话。”

阿龙脸上原本挂著微笑,听到後半句话时僵了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外面,隔好久他迟疑著说:“库长官说了,会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你们的,只要你们尽力……呃,工作,军队士气高了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麽荒谬和无耻,声音变得很小,眼睛也不敢看著我。我轻蔑地笑著,扯开话题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会说他们的语言的?”

图尤人进攻至今只有一个月,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我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人存在。

“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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