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7)

时间: 2016-01-10 2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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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7)


  
  宣辞的样子是真实的疑惑,雷诺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他是艾穆亚家族的人。”
  
  “哦,”宣辞简单的应了一声,小小声抱怨“这个人真奇怪,眼光很吓人,明明我都没有见过他……”
  
  “你不认识他?”
  
  宣辞老实的摇头,雷诺斯心里一沉,宣辞的反应不像是在假装,可是那个兽人的反应明显是吃惊还带着怒意的,这是怎么回事?
  
  雷诺斯想的入神,一时不查让宣辞从自己臂弯里钻了出去,然后让一根欢快的电线给缠了个结实。
  
  宣辞忍不住笑起来,习惯的摸摸对方“花园里开了新的花了吗?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宣辞就去看雷诺斯,雷诺斯第一次没有对死皮赖脸搭在宣辞肩上的电线给两脚而是直接点了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培育基地只有宣辞一个人可以自由入内,其余的擅闯者都会被激光扫射成马蜂窝,宣辞笑眯眯的往花园里走,一边还不住的把电线往下面扯。
  
  “不要缠的这么紧啊……很难受,好痒……”
  
  雷诺斯捏了捏手指,眼光一冷——不怕死的家伙!
  
  姆菲尔回到住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通讯器,等了一会儿,接通的一瞬间他迅速的道“穆拉,我刚刚看见了一个……该死!为什么又是你!”
  
  光屏上出现的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双黑,委屈的扁着嘴磕磕巴巴“族长……去开……开……”
  
  “我去开会了,”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拎着双黑的衣领把弱小的身体扔在了床上,尽管力道不大冲力也让那个被创造出来的非兽人半天没有爬起来。
  
  姆菲尔愤愤的锤了一下操作板低吼“该死,他要是再乱动就打断他的手!扔进竞技场!”
  
  刚刚爬起来的小非兽人听了这话被惊呆了,然后捂住脸嘤嘤嘤的开始哭。
  
  穆拉好笑的打断他“好了姆菲尔,你不是刚刚才联系过我,怎么又有情况了?”
  
  嘤嘤嘤……
  
  “你一定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姆菲尔眼睛里隐隐的闪出凛冽的光“另外一个双黑!”
  
  嘤嘤嘤嘤……
  
  穆拉神色一肃“你看清了?”
  
  嘤嘤嘤嘤嘤……
  
  “闭嘴!”
  
  两声怒喝同时向那个满脸泪水的非兽人丢过去,姆菲尔松了一口气,终于清静了。
  
  “我不清楚那个非兽人是不是艾穆亚遗落出去的创造品,可是那样纯粹的黑色,就是在家族里也没有一个,”姆菲尔嗤笑“更别说那个只会哭的残次品了。”
  
  穆拉沉思着“尽量接触他,要不要我再派一个人过去?”
  
  “不必,免得打草惊蛇。”
  
  “你自己小心。”
  
  ……
  
  觥筹交错的会场,各个星球的代表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互相示意,乔森将军隐在一个角落里,脸上阴晴不定。
  
  “有变故?”
  
  罗卡将军的话从一边传来,乔森将军点头“雷诺斯说艾穆亚的人见到了宣辞,可是又不像是认得的,很奇怪的事情。”
  
  “双黑虽然稀少,但是也不是只有艾穆亚家族才有,”罗卡抿了一口酒“别担心,宣辞现在是我们的承袭者,艾穆亚想要抢过去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实力。”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加米儿带来了吗?”
  
  “嗯,”罗卡在提到加米儿的时候脸色一暗“我已经让他去宣辞身边了,这次不会有麻烦的。”
  
  乔森似笑非笑“希望吧。”
  
  这时候许久不见的加米儿已经紧紧地抱着宣辞蹭来蹭去了“辞辞辞,我好想你哦……可是罗卡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软禁我!太过分了!”
  
  加米儿叽叽喳喳的抱怨,宣辞连紧张都没有机会了,无奈的任由加米儿拉着。
  
  “他凭什么管我啊……我要换保护人!我要换要换!”
  
  加米儿嘟着嘴凑到宣辞身边继续蹭,完全不知道阴暗的角落里有一根疑似电线的东西被他的动作气的撞墙——那是他的专属动作!那是他的感应者!是他的是他的!只有他能蹭!!
  
  雷诺斯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加米儿和宣辞亲近,被加米儿对着宣辞的亲密动作弄得脸色阴沉,加米儿突然狡黠一笑“要不然,辞,我们换一下保护人吧?”
  
  宣辞呆住了,小脸白白的只摆手“不行不行……”
  
  “为什么啊,罗卡是将军哦,实力也很强,把雷诺斯借我几天嘛……”
  
  宣辞头摇的直晕“真的不可以!”
  
  “辞,换嘛换嘛……”
  
  加米儿还要继续缠着,身体突然一轻,然后一下子飞了出去,他尖叫一声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摔死!在落地前被熟悉的怀抱接住。
  
  雷诺斯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冲着赶来的罗卡道“关好你的非兽人,再让我听到他用这件事缠着辞,就没有接住他了。”
  
  一向拄着加米儿的罗卡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护着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抱着加米儿就离开了,走出好远宣辞才听到加米儿气急败坏的叫声“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稀罕呀!”
  
  宣辞舒了一口气,他真是被加米儿刚刚的建议惊到了。
  
  ——某个阴暗的角落,电线幸福的滚来滚去,烦人的家伙被扔了,以后那个怀抱还是他的呦呵呵……
  


41、第 41 章

  “啊……咧?”
  
  宣辞看着面前的乔森将军,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真的吗?”
  
  “当然,”乔森将军明显脸色也没有那么严肃了,眼睛里带着笑“不过你这些天都白白准备了,没有不高兴么?”
  
  宣辞笑眯眯的摇头“不会,其实我紧张的差不多都忘记了……”
  
  乔森将军伸手想要摸摸宣辞的头,不知道为什么把手又收了回来,和善道“唔,我想你现在也许会想回房间待一会儿?”
  
  明白乔森话里面的意思,宣辞站起身乖巧应声“我会在房间里,不会随便出来的。”
  
  “很好。”
  
  等宣辞走出去,乔森将军靠在椅子上,通讯器一下子自己接通,光屏上出现了罗卡脸“怎么样?”
  
  乔森叹了一声“很容易,他同意了。”
  
  “……从未有过的温柔非兽人。”
  
  “说实话,我真难以想象宣辞真的出现在这些惹人厌的家伙面前会发生什么,”罗卡语气没有起伏的陈述道“取消宣辞的公之于众是‘他’做过的嘴明智的决定。”
  
  乔森将军听到罗卡语音不详的话,意味深长的挑了下眉,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现在我们要去会一会那些人了。”
  
  ——那些别有用心甚至心怀不轨的人。
  
  交流会明显已经到了时间,会场上聚集的代表们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表情愈加焦躁,乔森将军现身的那一刻会场静了一下,然后卡鲁星的半兽人代表语气不善的开了口“你迟到了,乔森将军。”
  
  乔森将军抬腕看了看表,然后做了一个手势“不,我只是一秒都没有差。”
  
  “好吧,”另外一个星球的代表也开了口“那么我们一直都在等待的卡列承袭者在哪里?”
  
  “我们现在就可以见见他,”乔森又做了一个手势,大厅里迅速的暗下来,巨大的光屏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然后上面出现了极其美丽的画面,巨大的白色花朵出现在屏幕上,一时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有人疑惑的开口“承袭者呢?怎么只有一朵花?”
  
  虽然在星际自然植物很稀有,可是……这和承袭者有什么关系?
  
  乔森将军咳了几声“请稍稍等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画面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绿色的草丛动了动,一根黑色的物体慢慢的缠上了那朵白色的花,有人立刻惊呼了一声“那是光脑的控制系?”
  
  那根电线一样的东西明显对那朵花很亲近,纠纠缠缠的绕了几圈,很久才慢慢的退回去消失在草坪里。
  
  现场一片寂静,蓦地有人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开口“乔森将军……你不会说那朵花就是你们卡列的承袭者吧?”
  
  “咳……”乔森将军礼貌的微笑“确实是这样没错。”
  
  “这不可能!”卡鲁的代表大声嘲笑“乔森,你以为这么一个借口就可以敷衍我们了吗?一朵花?!你说你们有一个可以和光脑交流的植物承袭者?!”
  
  “为什么不可能,”一直没有说话的罗卡开了口“我们从没有说过我们这次还是兽人承袭者。”
  
  “那还要什么交流会!你在耍我们吗?”
  
  “可笑,我们从没有要开什么交流会,”罗卡冷笑,眼睛冷冷的瞥过去“难道不是你们硬要来卡列就为了见一下那个可能会是威胁的光脑感应者?!”
  
  没有人说话。
  
  “……你们可以告诉我们……”
  
  “你们会那么轻易的相信?!”罗卡冷笑,他今天心情很糟糕,这些人撞在了枪口上。
  
  众人哑口无言,这个时候光屏上的电线早就不知道缩在了那个角落郁闷的撞墙去了——
  
  啊呸!那朵该死的花才不是他的感应者!欺负光脑权限受限啊!
  
  “……我还是不信,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卡鲁的代表不死心,他们是听到了风声才不远千里的来到卡列,这个神秘的承袭者让他们有很多猜测,甚至大胆的假设这是一个非兽人,现在确实很出乎意料……不过一朵花能干毛啊!!
  
  “我可以作证,”风幕上前用自己星球的礼节行礼道“我从开始的时候就见过了这个奇异的承袭者,当然,我们疾风星的承袭者也见到了。”
  
  风游尾牙在一边不甘不愿的哼哼了一声。
  
  卡鲁的代表脸色奇差,觉得这一次坐了那么久的飞行器来到这个该死的卡列简直就死一个笑话!
  
  “那么,现在有想向这朵花……挑战的吗?”
  
  ……
  
  “然后呢?”
  
  宣辞兴致勃勃的托着下巴两眼亮晶晶的提问,惹来雷诺斯宠溺的拍抚“然后他们都走了。”
  
  “哎呀,雷诺斯说的太简略了,你不知道那些家伙脸色难看成什么样……”
  
  加米儿一边坐在椅子上啃苹果一边开始给宣辞大讲特讲,从上次想法匪夷所思的换“保护人”开始,他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溜了出来,谁知道刚见到雷诺斯就险些又被关回去,多亏了他及时的死命抱住宣辞不撒手。
  
  雷诺斯看都懒得看一眼加米儿,可是宣辞在军部极少有伙伴,加米儿又是唯一一个在这里的自然雌性……
  
  “对了,辞,交流会结束之后‘异礼节’就到了,你要不要去玩?”
  
  “那是什么?”宣辞对于卡列奇怪的节日一直都很有兴趣,可惜唯一一次参加就被和雷诺斯冲散了,那之后他再没有机会出去参与这些庆祝,不由得希翼的问道。
  
  “就是用你带的东西在节日里换你喜欢的,要是对方对你的东西也感兴趣的话你们就可以互换了,什么都可以换哦~”加米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那时候用自己的几根头发换了一个游戏仓回来!”
  
  宣辞讶异的微张着嘴,好神奇的节日。
  
  “当然了,我换完了随后就有一个兽人也要用自己的毛换另外一个游戏仓,结果被那个兽人打得变成了猪头。”
  
  “……”
  
  加米儿把果核一扔“总之自然雌性在异礼节是很受欢迎的,就算是你没有东西可以换,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你的!”
  
  宣辞立刻把脸转向雷诺斯,小动物一样水润润的眼睛满含希望的看着雷诺斯,让兽人的有一瞬间的眩晕,这个模样是谁都不能抵挡的住来拒绝的吧?
  
  “你喜欢,我们就去。”雷诺斯的话音一落,宣辞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绚烂美丽至极。
  
  加米儿一拍手跳起来“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42、第 42 章

  “你要和宣辞一起去?”乔森将军把手中的文件放下,看向面前的雷诺斯问道“军部一共有两次请假的机会,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已经全部用掉了。”
  
  雷诺斯面色严整的站在那里,语气毫无波动“我可以把明年的机会先挪到这一次来。”
  
  乔森将军失笑“雷诺斯,如果所有的士兵都像你一样借假期,那么卡列早就被卡鲁打下来做殖民星了。”
  
  “可是将军……”
  
  “好了,”乔森将军打断雷诺斯的话“宣辞的重要性我比你要清楚,可是他不可能一直生活在我们的保护之下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自然雌性在星际所有的星球上都是珍贵的无以言语的,可正是这种珍贵不仅让兽人们保护着他们,他们自己也要懂得保护自己,雷诺斯,你不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的。”
  
  雷诺斯沉默下来,军部的训练严酷紧密,如果他想在短时间内有更高的军衔那么则需要额外付出几倍的努力,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乔森将军说的没有错。
  
  “异礼节在卡列是最平和的一个节日,这一天几乎所有的非兽人都会出现,给宣辞长大的机会,他不能总是生活在温室里,而且不要忘记,他是承袭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宣辞甚至要比我们强大。”
  
  消息传到宣辞那里的时候,宣辞还没有反应过来,加米儿已经兴奋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这样子我们玩的更加自由喽~”
  
  宣辞看向雷诺斯,隐隐的有些不敢相信“雷,真的可以我们自己去这个节日吗?”
  
  雷诺斯轻轻的摸了摸宣辞的头发,点了点头。
  
  宣辞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隐隐光芒闪现,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这是他缺乏安全感和归属感的表示,可是当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可以自由的……”的时候,那种曾经的惶恐已经淡了下去,反而是兴奋感占了上风。
  
  “准备好你想要交换的东西,早点回来。”
  
  宣辞眼神晶亮的点头,任由雷诺斯给他披上隔温斗篷,宽大的斗篷挡住了宣辞的脸,可是却不影响他的视线。
  
  加米儿已经等不及了,雷诺斯一系好斗篷的带子,他就跳起来拉着宣辞往外跑,宣辞急忙道“还没有准备用来交换的……”
  
  “不用啦,到时候随便给什么东西都好!”

【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7)】(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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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后 by 刁民/由拳刁民(科幻世界)--预览


天外来客入侵之后,以俘虏的身份,

“我”被带进了侵略者的军营,

只是未来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日光之下,依然皆为旧事。
01

全文:

天塌地陷的这一天
自己孑然一身
颠沛流离
伤痕累累
因缘啼笑
俱为浮华
日光之下皆旧事
匪夷所思,似曾相识
看不到眼前的路通向何方
也不知明日的光照耀何处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怎样
我所能守护的仅有
自己这颗跳动的心
末日之後
是毁灭
还是新生

2月14日 星期四 雨

坐在军用卡车的车厢中,背靠罩著厚重帆布的车架,一路颠簸让後背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微微发痛。稍微侧过头,透过绳孔,隐约可以看见车子外面的景象。

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已经连续好多天这幅死样活气的光景。空气中弥漫著硝磺的味道,整个视线都灰蒙蒙的,笼罩著呛人的浓雾。夜幕马上要降临了,这层散著蓝色的薄雾有著渐渐加深的趋势。

雨还在一直下,哗哗的声音漫布所及之处,砸到眼前的硬质布料上,发出一连串的劈里啪啦,如同弹壳落地的铿锵。

地上水网密织,沟壑泥泞,一条条蜿蜒的细流像遍布的神经,汇到低洼处成了一个个水潭,反射著天空的暗色,斑斑驳驳的。

暴雨冲刷下,较高的路基倒是被冲得干净了些,难得露出些微原本暗青色的柏油路面,只是被车轮碾过的泥水一溅,立刻又没了踪迹。

大约在傍晚时分,视野中就已经基本见不到什麽大型建筑。相较於上午看见的连绵不绝的高楼残骸,此刻偶尔入目的几堵断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情势上来判断,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进入了郊区一带。

想来也是,如今所谓的市区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除了破裂的混凝土就是发臭的死尸,整个城市想找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可能,呆在那里能做什麽?

所以,把我们这样的“有幸不死”的人带出城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只要能见到泥土的地方,怎样都比堆满焦炭的废墟来得好。

多值得讽刺啊,曾自诩为文明产物的地方,当它毁灭之後竟会沦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就像一个高档的古董花瓶,当它破碎之後,甚至不如乞丐的一个讨饭碗。

同车的还有十二个人,我目测了一下。车厢最靠外的是对双胞胎兄弟,抱在一起已经低声啜泣了一路。他们对面是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年轻人,面色不善地阴沈著脸,让人会有随时跳下车去的错觉。我身边则是个头发很长的黑衣男子,一直紧闭双眼默默背诵著似乎是《启示录》中的句子。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呆滞地望著车棚顶……

我挪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双腿,微小的针刺一样的感觉慢慢从小腿蔓延上来。

忽然想起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以“**节”的名字诞生於人类文明之中。

雨声好像变小了,驾驶室内复杂难懂的交谈声得以透过玻璃传过来。那声音充盈著兴高采烈。但它不属於这车厢内任何一个人,它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人类。

当我们被带上这辆车的前一刻,我听见天空中那从四面八方的扩音设备中传来的陌生语言。

不久之後我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是:“人类的文明,至此终结。”

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NASA曾经还为了扩张影响力故意发布了一条挑逗全人类的预告,招致事後各方的口诛笔伐。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否认茫茫宇宙中,某些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或许在想象中会是《黑衣人》里面小丑似的林林种种,当然也可能孕育出异形这样的**;要不就干脆还是几个显微镜下的单细胞。总之,去别人的地盘上发现点什麽比反著过来要好很多,那至少能证明一点,就是你有能力找到的它,而非它找到你。

因此,两个半个月前那个有著和煦阳光的午後,当我看见天空中无数银光闪闪的飞艇无限逼近地面,而想到我们自己的科学家还只是忙著和月亮火星套近乎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完了。

联he国这种东西,终於在这一时刻彻底证明了它的无用之处。zhengfu也成了在电视机和广播里声嘶力竭地疾呼著的符号,当所有传媒都被切断以後,也就没了踪影。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果然到了要紧关头还是亲人最靠得住。至少在我失去意识前,陪伴我的是我的父母亲,而非电视机里心忧天下的人类楷模。

醒来之後就是和现在这些人在一起了,那时还被关押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我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据说是被高压的激光束波及到的。我见伤口都结了痂,也没有中毒的样子,也就由著它去。今天早晨突然有人过来,把我们这些个人统统揪上这辆汽车,然後就是一路颠簸至今。

听这几位车友兼囚友的经历,大抵和我的差不多,隆隆爆炸声中不知怎麽被打晕了,然後就被抓了来。过程懵懵懂懂,都说不太清。有关战争的现况,更是无从谈起。

但小道消息多少是有的,比如这次的入侵者大规模地杀人,比如他们把所有城市都烧了个遍,比如他们……

“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最靠近驾驶座的那个青年突然开了口。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叫阿龙,穿了件黄色外套,看起来蛮瘦的,脸倒是很干净。

他并不是我们这群囚徒中的一员,早晨上了车就看见他已经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是那边的人?

我突然很恶俗地想象了一下,应该叫他“人”奸吗?

其他人心思和我差不多,齐齐抬头盯著他,眼神中显然都带了几分鄙夷和厌恶,但也不至於电视里演的那样会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什麽的。

当你真正面对叛徒的时候心中并没那麽多的愤怒,因为你没有自信,没有精力,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俘虏首先就没有什麽说话权了。

在这做梦一样的几个月里,我想所有的人类都已经呆滞了。号称天下无敌的战机坦克,号称坚不可摧的导弹防御,在那些密集的激光炮之前轰然倒塌。随之破碎的,还有全人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志。

阿龙看了我们一会,下决心似的开了口:“我就直说吧,我们的目的地是军营。”

自古入营无善事,天外异种的军营,呵呵。

阿龙轻咳了声:“你们需要做的,是今晚上服侍他们。”

服侍?我脑中闪过多年前的某场战争,这不是个好字眼,此刻听起来更显荒谬。

明白人还是有几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对面的发呆男更是脱口而呼:“你是说要我们给那些怪物当军妓?”

一片死寂。

这个事实说出来不仅仅是恶心,更是诡异。听闻过现实中有些人喜欢搞什麽人shou交,但至少那些动物体内流的血液还是红色的;现在要让我们和一些压根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东西做这样一件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麽类似的比喻,只能说,老天的这个玩笑还真是开大了。

换位思考一下,那些天外来客究竟是什麽做的,怎麽就会有、就敢有这份兴致。

阿龙肯定是看清楚我们的表情了,却当作没看见,又说:“都那麽久了,你们多少知道他们吧?”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图尤人,也就是这些从天而降的太空入侵者。我确实是见过他们的模样。在我印象中,他们总体而言就像是浑身涂满了油漆的人类──外表上看起来和地球人毫无异样,只不过他们有墨绿色的皮肤和暗红的瞳孔。

据说图尤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相似度无限趋近100%,在身体结构和行为习惯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几千光年以外的生命系统会有著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发展历程,这究竟是造物主的游戏之笔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据说,连他们自己都为此惊诧不已,并且全力研究著。

“其实,不要把他们想成是天上来的,只当作是非洲哪个原始丛林部落的话,就不会那麽奇怪了。”阿龙轻松地摆摆手,笑了一笑说,“而且我听他们说,地球早期的生命体是他们的祖先无心插柳留下的,我们和他们其实也算是远方血亲吧,哈哈……”

他是想竭力缓和气氛的,可惜那笑容里的强作欢颜太过明显。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身边最近的人:“你们分著吃了它吧,一人一颗。”

“这是什麽药?”肯定不是好东西,是女人的话,会怀疑这是避孕药吧。

“别担心,只是轻度兴奋剂……你们今晚……还是吃一些吧。”他淡淡地说。

近旁的一个男人忽然就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低声呜咽著:“我要去死,让我去死好了……”

车厢里忽地就陷入了莫名的绝望,只有那个男人的低泣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折磨著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其实……只要不拂逆他们,就不会吃什麽苦,真的,他们其实还好的……”阿龙忽然急急地冒出一句,显然後续自己也没想好,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欲盖弥彰的心虚,反倒令人更加惴惴不安。

似是恼於自己的笨嘴拙舌,他重重地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

忽然心里就对他少了几分抵触,我对他说:“谢谢你的忠告。”

他意外地看著我,隔了好久脸色才柔下来,微微笑著朝我点头:“应该的。”


02

(二)

身体猛然前倾,车子在一个急刹後停下了。还没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只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著车厢的大门被哗啦啦一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墨绿色的脑袋,朝我们粗鲁地吆喝著,不知道在说什麽。

阿龙站起来说:“到了,下车吧。”他急忙从最里面跑到口上,和那两个脑袋低声交流了几句,又转头和我们说:“他们说时间很紧,你们抓紧一点,下了车跟著我走,谁来搭讪都别理。”

时间很紧?我看是有太多人按捺不住吧?心里暗讽了一下,我还是跟著众人跳下了车。有几个人躲在最後不肯下去,被那两个兵爬上来朝脑袋上打了几巴掌,蛮横地揪了出去。

下了车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郊外的空气很好,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没有硝烟味的空气了。深吸了几口气,我觉得精神立马好了很多。一瞬间我产生了活著真好的错觉,浑然忘了接下来还有多麽痛苦的未来在等待我们。

阿龙清点人数完毕,领著我们朝营地深处走去,那两个绿脑袋端著武器,分於两侧随队而行。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图尤人的军事设施,觉得很意外。一直觉得能够驾驶飞船过来的人,住的地方即使不是飘在半空的全反射防御罩什麽的,也应该是高度自动化的建筑。但眼前所见显然令我大失所望:我看见数排两层的临时楼房,就像灾区重建时那种板房差不了多少,至少粗粗看去是这样。营内空地上安放著他们的大型兵器,只有这个稍微有点外星人的样子了,和地球上的确实不太一样,应该是类似装甲车功能的武器。那灰色的炮膛里发射出来的应该就是毁灭人类的激光炮了……

一路上看到许多零散士兵开始向我们的队伍靠拢。我见过战场上戴面罩的图尤人,这麽多卸下了战时装备仅著便装的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的头发应该是红色的,但我也看到有些是紫色,都剪得极短,身高普遍在一米八零上下。因为直觉地把他们当成泼了油漆的人类,因此在容貌上颇难分辨,只能说感觉上更接近黄种人一些。

这些墨绿的脑袋不停地向我们围来,个个脸上挂著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当真是如同饿了几天的人遇见一桌的美食,就差直接往上扑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欲意让同行的几个人经不住颤抖起来,胆小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的,这些绿皮有神经病啊,想发泄不会找女人吗,找我们一帮大男人来干什麽!”说话的是那个黄头发,果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恐惧为何物。

“图尤人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同化了性别,整个星球上只有所谓的男人。”阿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可以当成他们全部是同性恋。”

“靠,那怎麽生小孩,不都得断子绝孙了!”黄发夸张地张大嘴。

“他们的男子能够怀孕,只不过几率极低,这也是他们这次出兵的一个原因,他们的基因生殖性在逐渐弱化,想谋求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哈,原本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抓人类回去给他们生孩子才来的,不然人类真的可以集体去自杀了。

“那他们为什麽要我们做这种事?”我接下话头问阿龙。

“你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的仗吗?来到地球之前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两年。来到地球之後突然发现有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民族,这些两年没发泄过的士兵会怎麽想,也不用我说了吧?一开始是零星事件,後来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这是安抚军心的好办法。历史书上不是有过先例吗?”阿龙微微地笑了,“而且无法怀孕的地球人,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作用了。”

黄发脸色有些变了,张了张嘴巴:“那之後呢?我们以後该不会就……”

这场战争,最初的激光巨炮之下就直接让三分之一的人灰飞烟灭,接下来的战争中又抹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难道都成了这个作用?

“杀戮似乎是停止了,他们的总部觉得留下这个数量的人刚刚好,还能随时做群体研究。”言外之意是像小白鼠一样养著,平时观测你们的生活,随时拿你们做各种实验。

阿龙这个回答有点答非所问,我准备再问一遍,结果他倒是马上回归了正题。

“在接待人员的选择上,图尤人似乎更偏好东亚人,可是这个区域的人在他们入侵时抵抗得最激烈,死掉的人最多,剩下的相对而言很少。”

东亚的价值观由古至今地惨烈,如今看来,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该不会让我们一辈子当军妓吧。”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阿龙扯动嘴角,给了我一个难看的笑容,便不再说话。

把我们领到一个门口,押解我们的一个脑袋立刻跑进屋去打报告。不多时房间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也挺足,服饰上看出来应该是个军官。

阿龙走上前向他汇报,那人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会朝我们瞥上几眼。一番交谈後,他们应该是达成了共识,几个下属士兵走过来塞给我们一人一块牌子,牌子上画著一个奇异的图案,我猜是他们的文字。

阿龙这时走过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编号,现在我带你们去二楼,你们就进和牌子上相同编号的房间就行。”

没人回答他,冲著黑压压的枪口,倒是所有人都顺从地跟他去了。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猪,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得不一边痛苦地想象,一边无奈地被驱赶著前行。

那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锺就到了,二楼一字排开的房间灯火通明,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入住。

大营内的广播不知何时一遍遍地重复著同样的内容,虽然我听不懂,但傻子都猜得到说的是什麽。由侧旁的楼梯上楼时,我瞥了眼外面,发现那里早已排起几十人的长龙,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无所谓如我这时也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看这架势明天谁还能活著出来啊?

上了二楼,阿龙依照编号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各自的房间,我的房间碰巧是最後一个,等他把其他人解决後,最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站在门口粗粗扫了眼,地上铺著地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麽,我猜想是娱乐设施的东西。桌上放了些吃的喝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个卫生间。果然高科技不是盖的,虽说外表寒碜了些,里面可抵得上单身公寓了。

“刚才库长官说了尽量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环境,这样子还过得去吧?”还有点时间,阿龙和我闲扯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囚犯都会向往这里的。”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单纯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话。”

阿龙脸上原本挂著微笑,听到後半句话时僵了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外面,隔好久他迟疑著说:“库长官说了,会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你们的,只要你们尽力……呃,工作,军队士气高了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麽荒谬和无耻,声音变得很小,眼睛也不敢看著我。我轻蔑地笑著,扯开话题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会说他们的语言的?”

图尤人进攻至今只有一个月,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我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人存在。

“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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