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6)

时间: 2016-01-10 2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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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6)


  
  我的……天啊!
  
  资料已经被重新誊写过,工整清晰,宣辞急切的翻了翻,仰起脸问道“雷,你,你重抄了一份给我?”
  
  “这样容易看。”
  
  新的资料有旧的两倍厚,光是想都知道有多么不容易,宣辞抿紧嘴唇,把那份雷诺斯抄写的抱进怀里,然后扑过去搂住兽人的腰,声音闷闷的“雷,谢谢。”
  
  雷诺斯眼睛里慢慢都是深邃的宠溺,轻抚着对方的后背没有说话。
  
  “手是不是很累?”
  
  “不。”
  
  宣辞手臂一紧,声音低不可闻“傻瓜。”
  


38、第 38 章

  星际交流会和宣传那时候跟着加米儿一起去的军部舞会明显不是一个级别,宣辞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都可以感觉到空气里的紧张气氛,乔森将军找来的几个礼仪老师都是非兽人,每次来教导宣辞之后都行色匆匆的又赶回会场参与布置事宜,宣辞看着对方忙碌的样子很是不好意思,提议道“可以不用来的这么勤的,我自己也能学习一点。”
  
  老师都是疏离有礼的样子“不只是学会而已,一定要熟练。”
  
  看着教导自己的非兽人越来越疲惫的神色,宣辞只好把自学的话省下来,更努力的在课堂上吸收知识,让他们不要那么力竭。
  
  宣辞学习的努力刻苦,雷诺斯在一边看的直皱眉,有时候宣辞习惯性的开始揉眼睛,雷诺斯就会凑过去低声的道“辞,休息一下。”
  
  “可是还有两个部分我不理解……”
  
  “你的眼睛已经红了,”不容拒绝的盖住宣辞的眼睛,雷诺斯语气坚决“休息一会儿。”
  
  “……好吧。”
  
  宣辞顺从的把资料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他用的是雷诺斯抄给他的那份,每次看的时候都小心的没有意思损伤,现在还和新的一样,一点磨损也没有,看着宣辞珍惜的样子,雷诺斯嘴角不由得露出了隐隐的笑容。
  
  习惯性的躺在雷诺斯的腿上,宣辞眯着眼又开始昏昏的困倦了,他翻了个身让自己保持清醒“雷?”
  
  雷诺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宣辞的后背“嗯”了一声。
  
  “我很久都没有吃冰欺凌了,”宣辞迷迷糊糊的嘟哝“以前每到夏天我都会吃很多,一直吃的肚子痛,可是卡列没有……好想……”
  
  “冰欺凌?”
  
  那是什么?
  
  “凉凉的……甜甜的……有冰的……”宣辞扁扁嘴,似乎是在回味,手无意识的握上雷诺斯的大手,抓着对方的指节把玩“嗯……要是卡列也有的话。”
  
  “辞,你想家吗?”
  
  雷诺斯问这句话的时候眼光很沉,从遇到宣辞开始,雷诺斯就一直都没有问过关于宣辞家人的事情,一个流落在混乱街区的自然雌性,只是想想他就明白离家的宣辞以前过的绝对不算好,可是又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珍贵的自然雌性会受到家人的忽视,可是现在看着宣辞怀念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慌了起来。
  
  辞会不会还是想家?会不会只是不小心离开家里被自己捡到?会不会离开他?
  
  宣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表情苦闷的皱着眉,看的雷诺斯的心提的高高的,许久宣辞才慢慢开口。
  
  “我有一个妹妹,聪明漂亮能干……和我一点都不一样,学习好得不得了,嘴很甜,父母都喜欢她……不像我,”宣辞的声音低低的,里面带了让雷诺斯隐隐作痛的自卑“我很喜欢这个妹妹,可是她从不叫我哥哥……我想成为一个好哥哥,可是她总是跑的远远的……”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雷诺斯摩挲着宣辞的脸颊“不要哭。”
  
  “……我才没有。”
  
  雷诺斯不知道什么是妹妹,什么是父母,可是可以模糊的明白一些什么,妹妹应该是兄弟一样的存在吧,可是一个兽人弟弟怎么会为难自己的非兽人哥哥?还有辞的母父,为什么会忽视被其他家庭珍重保护起来的自然雌性?
  
  雷诺斯手一顿,以前一直忽视的一点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宣辞奇异的双黑……和一个家族很相似,虽然那个家族的黑没有这样纯粹……
  
  “辞,你知道……艾穆亚家族吗?”
  
  宣辞走神了一下,半晌才迟钝的摇头“……没有。”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停顿,在雷诺斯那里就变成了“听说过,可是不愿意承认”,艾穆亚是一个古老孤僻的家族,虽然里面出来的兽人通常在军部位置很高,可是从未有过自然雌性的出现,他们家族甚至连非兽人都没有,家族里的兽人都是和其他家族联姻来传承的,如果宣辞真的是艾穆亚家族的人,怎么会流落在外面,现在又有没有人在寻找?
  
  雷诺斯脑子里百转千回,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宣辞是那个家族的人,都不可以离开自己!
  
  “雷……雷?”
  
  宣辞叫了好几声才让雷诺斯回过神来,宣辞托着下巴打量对方“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奇怪。”
  
  雷诺斯看着宣辞好奇的脸,白皙精致,黑色眼睛晶亮诱人,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辞,要是你的家族来找你让你回去的话……”
  
  “怎么可能……”宣辞的表情黯然下来,语气却笃定异常“他们不会到这里来的”也无法来“他们也许还高兴家里少了一个累赘……”
  
  艾穆亚家族不是卡列星球的居民,一直生活在卢诺星球,宣辞这样说几乎让雷诺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虽然这个猜测和实际情况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宣辞再次被雷诺斯脸上的表情弄得莫名,“雷……你在生气什么吗?”
  
  好可怕的样子……
  
  雷诺斯把宣辞紧紧的拥进怀里,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宣辞傻傻的呆了,兽人浑厚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辞,没有人可以带走你,别怕。”
  
  他真的没有怕什么啊……雷到底在说什么……
  
  宣辞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只能呆呆的“嗯”了一声。
  
  雷诺斯在宣辞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露出凛冽的杀气,艾穆亚……
  
  这一次的星际交流会,艾穆亚也会出席,而且是作为主要的与人人员。
  
  雷诺斯抱着怀里的珍宝,暗暗起誓,如果对方要对宣辞下手的话,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星际交流会的前一天,乔森将军特意找来宣辞询问他的情况,宣辞笑的很腼腆“应该没有问题的,我都已经记得很熟了。”
  
  乔森将军冲宣辞安慰的露出笑容“不要紧张,到时候我和罗卡会一直在你的身侧。”
  
  宣辞悬着的心稍稍放在一点“那就好……”
  
  离开乔森将军的办公室的时候宣辞想了想走了另外一条不是秘密通道的路,他想趁着现在再去问问老师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等宣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另外一侧路过的一个兽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旁边的兽人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那个先停下来的兽人皱起眉“我好像看到了艾穆亚家族特有的黑色……不,是比那还要纯粹的黑。”
  
  “怎么可能,”对方不相信的摇头“他们家族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现身的,你眼花了吧?”
  
  “……也许,那样美丽的黑色,似乎和艾穆亚的有点不一样。”
  
  

39、第 39 章

  乔森将军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迎接从飞艇上走下来的各个星球代表,在飞艇舱门打开之后第一个走下来的人,不禁让乔森将军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的光,随即平静的迎上去“艾穆亚家族的姆菲尔,欢迎。”
  
  姆菲尔有着极其硬挺硬朗的外表,身上带着凛然的煞气,黑褐色头发,一看就是好战狂傲的一个人,乔森将军若无其事的笑道“想不到,这次艾穆亚竟然派了你过来。”
  
  姆菲尔和乔森将军有过交情,也勾了勾嘴角“这次卡列出现了可以和主脑交流的承袭者,族长很重视。”
  
  乔森将军不置可否,说了声“请”,姆菲尔不客气的率先走了进去,乔森将军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眼光一沉,然后继续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和其他星球的代表寒暄。
  
  姆菲尔在卡列为他安排好的房间入住下来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而是现在房间里布置了一系列的反探测设备,然后才拿出通讯器和自己的家族联系,脸上已经没有了掩饰性的笑容,满是不耐。
  
  通讯器很久才接通,而且不是他想要见的人,姆菲尔脸一沉,低喝道“谁让你碰族长的通讯器的!?”
  
  对方被他吓得手一个哆嗦,通过光屏可以看到那一张算得上漂亮可怜的脸煞白,磕磕巴巴的回道“……族长大人在洗澡……所以,所以……”
  
  “行了,”姆菲尔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对方,径自挂掉了通讯器,低低的哼了一声“失败品。”
  
  那是艾穆亚家族秘密研制的特殊非兽人,从自然雌性身上提取基因创造出来的“双黑”,可是在他看来,就是垃圾。
  
  接通讯录的是唯一一个成功活下来的“双黑”,不仅胆子小的大声说话都会受惊,学习能力更是差得要命,话也说的磕磕绊绊,总之就是完全的失败,可是因为是唯一存活下来的,一直都在族长身边养着,据说应该会是未来的族长伴侣……
  
  哼,姆菲尔冷笑,要是他的话,宁可不要那个族长的位置也不会要一个残次品做伴侣!
  
  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姆菲尔接起来,光屏里正在擦头发的兽人笑了一声“姆菲尔,怎么心情这么差?卡列很不好?”
  
  姆菲尔一撇嘴,看看站在族长身后缩手缩脚看着就讨厌的那个“双黑”“穆拉,以后收好你的通讯器,不要再被那个玩意随意碰到。”
  
  穆拉在艾穆亚是每一任族长统一的名字,正在擦头发的手一顿,穆拉的脸色也不好起来“他又乱动东西了?”
  
  姆菲尔冷冷瞥了眼已经瑟瑟抖起来的“双黑”,耸肩“教训的时候小心一点,这可是唯一一个双黑了,有什么闪失你可就没有伴侣了。”
  
  “双黑又怎么样,”穆拉随意的扯起自己的一缕发“我也不是纯粹的黑色,现在的艾穆亚已经没有纯粹的黑了。”
  
  姆菲尔的黑褐色,穆拉的棕黑色,每一种黑都是参杂了其他的杂色,穆拉靠在椅背上“可是这个失败品偏偏是个双黑,老家伙是必须是他还让我一直带在身边,我也没有办法。”
  
  “对了,见到卡列的承袭者了吗?”
  
  “没有,”姆菲尔的脸色严肃起来“卡列这次不知道搞什么鬼,说是要在交流会上才会让承袭者和星系代表见面,我怀疑卡列根本就没有出现承袭者,而是由别的阴谋。”
  
  穆拉皱起眉,慢慢摇头“不可能,卡列再胆子大也不但得罪各个星系的大家族,你继续盯着,最好在星际交流会之前把那个承袭者找出来,能带回来的话最好,不能的话,就杀掉。”
  
  “好。”
  
  交谈结束,穆拉脸色又变得不正经起来“嘿,要不然我把族长的位置让给你,你和他结成伴侣好了?”
  
  姆菲尔立刻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得了吧,出来了一张脸这个双黑还有什么可看的地方?而且他的孕育可能性是有百分之四十,我还是找一个可以给我生一堆娃的好了。”

  “……”穆拉黑着脸看着姆菲尔一脸“这货也就只有你有勇气接收”的表情,干脆的结束了通讯。
  
  姆菲尔“嗤”了一声,懒洋洋的走到床边准备好好休息,争取尽快的把承袭者找出来。
  
  宣辞紧张的手一直抖一直抖,“哗啦哗啦”的翻着手里的资料,嘴里还在不停的重复“疾风星的礼仪是……禁忌是……卢卡的礼仪……禁忌……莫拉的礼仪……”
  
  “辞?”
  
  一双大手在宣辞眼前晃了晃,脸色奇差的宣辞没有反应,还在继续翻页,那个声音只好又叫了一声“辞?”
  
  宣辞眼睛呆呆的转过去,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怎么办……后天就是交流会了,我……我怎么越忘越多……”
  
  雷诺斯抓住宣辞冰凉的手指,紧紧地包覆住,声音低沉温柔“别怕。”
  
  一个教导宣辞的非兽人也不忍心的道“会议的时候我们都会在你的身边,会有人一直提醒你,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代表都可以接近你的,不要紧张。”
  
  宣辞趴在雷诺斯怀里深深了吸了几口气,湿润的眼睛看着眼神宠溺的兽人“雷,你也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雷诺斯点头,在宣辞黑色的美丽眼睛上吻了吻“我们去走一走好吗?”
  
  宣辞看看手边的资料,有点挣扎,雷诺斯继续道“去休息一下,回来在看?”
  
  ……也好,反正他现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任由雷诺斯牵着自己的手往主脑控制的培育室走去,那里是整个军部最鸟语花香的地方,还有一个可以“取乐”的电线,雷诺斯觉得那里可以让宣辞的心情好起来,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都觉得揪心。
  
  宣辞一路上都在走神,脑子里纷乱的都是习俗啊礼仪啊注意啊……等他险些被一道风刮倒然后紧紧搂进雷诺斯怀里的时候才注意到,雷诺斯此时的表情极其骇人,周身充斥着杀气。
  
  顺着雷诺斯的目光,宣辞艰难的在他的怀里扭过脸,看向和雷诺斯对峙的人,没想到对方也在死死的盯着他。
  
  “双黑……你是谁?!”
  
  

40、第 40 章

  双黑?
  
  宣辞条件反射的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头发,可是身体被雷诺斯禁锢着没有办法伸手,见宣辞不说话,姆菲尔逼近一步“说!你是谁?!”
  
  原本宣辞还想解释一下,可是见对方这样蛮横粗鲁的样子连回答都不想了,他往雷诺斯怀里缩了缩别开脸,一副“我不想说你能那我怎么样”的模样。
  
  姆菲尔额头上青筋一跳,这个家伙简直比那个“双黑”还要讨厌!
  
  姆菲尔想去抢人,挡在前面的雷诺斯眼睛已经变化成了兽瞳,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吼声,姆菲尔有些忌惮的停下脚步,本能告诉他,对方很不好惹。
  
  姆菲尔盯着缩的几乎看不到的那一小团,咬咬牙,要是在其他时候他可以拼出去和对方打一场,可是星际交流会是特殊时期,如果有什么差错连艾穆亚家族都会被波及,姆菲尔握紧拳头冷睇了一眼那个在他看来可以的非兽人,还是不甘心的转身离开了。
  
  宣辞感觉到雷诺斯的情绪慢慢和缓下来,他往后看了一眼舒了口气,奇怪的家伙终于走了。
  
  “雷,那是谁?为什么叫我‘双黑’?”

【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6)】(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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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后 by 刁民/由拳刁民(科幻世界)--预览


天外来客入侵之后,以俘虏的身份,

“我”被带进了侵略者的军营,

只是未来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日光之下,依然皆为旧事。
01

全文:

天塌地陷的这一天
自己孑然一身
颠沛流离
伤痕累累
因缘啼笑
俱为浮华
日光之下皆旧事
匪夷所思,似曾相识
看不到眼前的路通向何方
也不知明日的光照耀何处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怎样
我所能守护的仅有
自己这颗跳动的心
末日之後
是毁灭
还是新生

2月14日 星期四 雨

坐在军用卡车的车厢中,背靠罩著厚重帆布的车架,一路颠簸让後背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微微发痛。稍微侧过头,透过绳孔,隐约可以看见车子外面的景象。

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已经连续好多天这幅死样活气的光景。空气中弥漫著硝磺的味道,整个视线都灰蒙蒙的,笼罩著呛人的浓雾。夜幕马上要降临了,这层散著蓝色的薄雾有著渐渐加深的趋势。

雨还在一直下,哗哗的声音漫布所及之处,砸到眼前的硬质布料上,发出一连串的劈里啪啦,如同弹壳落地的铿锵。

地上水网密织,沟壑泥泞,一条条蜿蜒的细流像遍布的神经,汇到低洼处成了一个个水潭,反射著天空的暗色,斑斑驳驳的。

暴雨冲刷下,较高的路基倒是被冲得干净了些,难得露出些微原本暗青色的柏油路面,只是被车轮碾过的泥水一溅,立刻又没了踪迹。

大约在傍晚时分,视野中就已经基本见不到什麽大型建筑。相较於上午看见的连绵不绝的高楼残骸,此刻偶尔入目的几堵断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情势上来判断,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进入了郊区一带。

想来也是,如今所谓的市区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除了破裂的混凝土就是发臭的死尸,整个城市想找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可能,呆在那里能做什麽?

所以,把我们这样的“有幸不死”的人带出城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只要能见到泥土的地方,怎样都比堆满焦炭的废墟来得好。

多值得讽刺啊,曾自诩为文明产物的地方,当它毁灭之後竟会沦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就像一个高档的古董花瓶,当它破碎之後,甚至不如乞丐的一个讨饭碗。

同车的还有十二个人,我目测了一下。车厢最靠外的是对双胞胎兄弟,抱在一起已经低声啜泣了一路。他们对面是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年轻人,面色不善地阴沈著脸,让人会有随时跳下车去的错觉。我身边则是个头发很长的黑衣男子,一直紧闭双眼默默背诵著似乎是《启示录》中的句子。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呆滞地望著车棚顶……

我挪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双腿,微小的针刺一样的感觉慢慢从小腿蔓延上来。

忽然想起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以“**节”的名字诞生於人类文明之中。

雨声好像变小了,驾驶室内复杂难懂的交谈声得以透过玻璃传过来。那声音充盈著兴高采烈。但它不属於这车厢内任何一个人,它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人类。

当我们被带上这辆车的前一刻,我听见天空中那从四面八方的扩音设备中传来的陌生语言。

不久之後我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是:“人类的文明,至此终结。”

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NASA曾经还为了扩张影响力故意发布了一条挑逗全人类的预告,招致事後各方的口诛笔伐。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否认茫茫宇宙中,某些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或许在想象中会是《黑衣人》里面小丑似的林林种种,当然也可能孕育出异形这样的**;要不就干脆还是几个显微镜下的单细胞。总之,去别人的地盘上发现点什麽比反著过来要好很多,那至少能证明一点,就是你有能力找到的它,而非它找到你。

因此,两个半个月前那个有著和煦阳光的午後,当我看见天空中无数银光闪闪的飞艇无限逼近地面,而想到我们自己的科学家还只是忙著和月亮火星套近乎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完了。

联he国这种东西,终於在这一时刻彻底证明了它的无用之处。zhengfu也成了在电视机和广播里声嘶力竭地疾呼著的符号,当所有传媒都被切断以後,也就没了踪影。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果然到了要紧关头还是亲人最靠得住。至少在我失去意识前,陪伴我的是我的父母亲,而非电视机里心忧天下的人类楷模。

醒来之後就是和现在这些人在一起了,那时还被关押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我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据说是被高压的激光束波及到的。我见伤口都结了痂,也没有中毒的样子,也就由著它去。今天早晨突然有人过来,把我们这些个人统统揪上这辆汽车,然後就是一路颠簸至今。

听这几位车友兼囚友的经历,大抵和我的差不多,隆隆爆炸声中不知怎麽被打晕了,然後就被抓了来。过程懵懵懂懂,都说不太清。有关战争的现况,更是无从谈起。

但小道消息多少是有的,比如这次的入侵者大规模地杀人,比如他们把所有城市都烧了个遍,比如他们……

“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最靠近驾驶座的那个青年突然开了口。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叫阿龙,穿了件黄色外套,看起来蛮瘦的,脸倒是很干净。

他并不是我们这群囚徒中的一员,早晨上了车就看见他已经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是那边的人?

我突然很恶俗地想象了一下,应该叫他“人”奸吗?

其他人心思和我差不多,齐齐抬头盯著他,眼神中显然都带了几分鄙夷和厌恶,但也不至於电视里演的那样会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什麽的。

当你真正面对叛徒的时候心中并没那麽多的愤怒,因为你没有自信,没有精力,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俘虏首先就没有什麽说话权了。

在这做梦一样的几个月里,我想所有的人类都已经呆滞了。号称天下无敌的战机坦克,号称坚不可摧的导弹防御,在那些密集的激光炮之前轰然倒塌。随之破碎的,还有全人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志。

阿龙看了我们一会,下决心似的开了口:“我就直说吧,我们的目的地是军营。”

自古入营无善事,天外异种的军营,呵呵。

阿龙轻咳了声:“你们需要做的,是今晚上服侍他们。”

服侍?我脑中闪过多年前的某场战争,这不是个好字眼,此刻听起来更显荒谬。

明白人还是有几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对面的发呆男更是脱口而呼:“你是说要我们给那些怪物当军妓?”

一片死寂。

这个事实说出来不仅仅是恶心,更是诡异。听闻过现实中有些人喜欢搞什麽人shou交,但至少那些动物体内流的血液还是红色的;现在要让我们和一些压根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东西做这样一件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麽类似的比喻,只能说,老天的这个玩笑还真是开大了。

换位思考一下,那些天外来客究竟是什麽做的,怎麽就会有、就敢有这份兴致。

阿龙肯定是看清楚我们的表情了,却当作没看见,又说:“都那麽久了,你们多少知道他们吧?”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图尤人,也就是这些从天而降的太空入侵者。我确实是见过他们的模样。在我印象中,他们总体而言就像是浑身涂满了油漆的人类──外表上看起来和地球人毫无异样,只不过他们有墨绿色的皮肤和暗红的瞳孔。

据说图尤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相似度无限趋近100%,在身体结构和行为习惯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几千光年以外的生命系统会有著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发展历程,这究竟是造物主的游戏之笔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据说,连他们自己都为此惊诧不已,并且全力研究著。

“其实,不要把他们想成是天上来的,只当作是非洲哪个原始丛林部落的话,就不会那麽奇怪了。”阿龙轻松地摆摆手,笑了一笑说,“而且我听他们说,地球早期的生命体是他们的祖先无心插柳留下的,我们和他们其实也算是远方血亲吧,哈哈……”

他是想竭力缓和气氛的,可惜那笑容里的强作欢颜太过明显。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身边最近的人:“你们分著吃了它吧,一人一颗。”

“这是什麽药?”肯定不是好东西,是女人的话,会怀疑这是避孕药吧。

“别担心,只是轻度兴奋剂……你们今晚……还是吃一些吧。”他淡淡地说。

近旁的一个男人忽然就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低声呜咽著:“我要去死,让我去死好了……”

车厢里忽地就陷入了莫名的绝望,只有那个男人的低泣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折磨著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其实……只要不拂逆他们,就不会吃什麽苦,真的,他们其实还好的……”阿龙忽然急急地冒出一句,显然後续自己也没想好,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欲盖弥彰的心虚,反倒令人更加惴惴不安。

似是恼於自己的笨嘴拙舌,他重重地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

忽然心里就对他少了几分抵触,我对他说:“谢谢你的忠告。”

他意外地看著我,隔了好久脸色才柔下来,微微笑著朝我点头:“应该的。”


02

(二)

身体猛然前倾,车子在一个急刹後停下了。还没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只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著车厢的大门被哗啦啦一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墨绿色的脑袋,朝我们粗鲁地吆喝著,不知道在说什麽。

阿龙站起来说:“到了,下车吧。”他急忙从最里面跑到口上,和那两个脑袋低声交流了几句,又转头和我们说:“他们说时间很紧,你们抓紧一点,下了车跟著我走,谁来搭讪都别理。”

时间很紧?我看是有太多人按捺不住吧?心里暗讽了一下,我还是跟著众人跳下了车。有几个人躲在最後不肯下去,被那两个兵爬上来朝脑袋上打了几巴掌,蛮横地揪了出去。

下了车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郊外的空气很好,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没有硝烟味的空气了。深吸了几口气,我觉得精神立马好了很多。一瞬间我产生了活著真好的错觉,浑然忘了接下来还有多麽痛苦的未来在等待我们。

阿龙清点人数完毕,领著我们朝营地深处走去,那两个绿脑袋端著武器,分於两侧随队而行。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图尤人的军事设施,觉得很意外。一直觉得能够驾驶飞船过来的人,住的地方即使不是飘在半空的全反射防御罩什麽的,也应该是高度自动化的建筑。但眼前所见显然令我大失所望:我看见数排两层的临时楼房,就像灾区重建时那种板房差不了多少,至少粗粗看去是这样。营内空地上安放著他们的大型兵器,只有这个稍微有点外星人的样子了,和地球上的确实不太一样,应该是类似装甲车功能的武器。那灰色的炮膛里发射出来的应该就是毁灭人类的激光炮了……

一路上看到许多零散士兵开始向我们的队伍靠拢。我见过战场上戴面罩的图尤人,这麽多卸下了战时装备仅著便装的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的头发应该是红色的,但我也看到有些是紫色,都剪得极短,身高普遍在一米八零上下。因为直觉地把他们当成泼了油漆的人类,因此在容貌上颇难分辨,只能说感觉上更接近黄种人一些。

这些墨绿的脑袋不停地向我们围来,个个脸上挂著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当真是如同饿了几天的人遇见一桌的美食,就差直接往上扑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欲意让同行的几个人经不住颤抖起来,胆小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的,这些绿皮有神经病啊,想发泄不会找女人吗,找我们一帮大男人来干什麽!”说话的是那个黄头发,果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恐惧为何物。

“图尤人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同化了性别,整个星球上只有所谓的男人。”阿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可以当成他们全部是同性恋。”

“靠,那怎麽生小孩,不都得断子绝孙了!”黄发夸张地张大嘴。

“他们的男子能够怀孕,只不过几率极低,这也是他们这次出兵的一个原因,他们的基因生殖性在逐渐弱化,想谋求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哈,原本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抓人类回去给他们生孩子才来的,不然人类真的可以集体去自杀了。

“那他们为什麽要我们做这种事?”我接下话头问阿龙。

“你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的仗吗?来到地球之前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两年。来到地球之後突然发现有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民族,这些两年没发泄过的士兵会怎麽想,也不用我说了吧?一开始是零星事件,後来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这是安抚军心的好办法。历史书上不是有过先例吗?”阿龙微微地笑了,“而且无法怀孕的地球人,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作用了。”

黄发脸色有些变了,张了张嘴巴:“那之後呢?我们以後该不会就……”

这场战争,最初的激光巨炮之下就直接让三分之一的人灰飞烟灭,接下来的战争中又抹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难道都成了这个作用?

“杀戮似乎是停止了,他们的总部觉得留下这个数量的人刚刚好,还能随时做群体研究。”言外之意是像小白鼠一样养著,平时观测你们的生活,随时拿你们做各种实验。

阿龙这个回答有点答非所问,我准备再问一遍,结果他倒是马上回归了正题。

“在接待人员的选择上,图尤人似乎更偏好东亚人,可是这个区域的人在他们入侵时抵抗得最激烈,死掉的人最多,剩下的相对而言很少。”

东亚的价值观由古至今地惨烈,如今看来,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该不会让我们一辈子当军妓吧。”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阿龙扯动嘴角,给了我一个难看的笑容,便不再说话。

把我们领到一个门口,押解我们的一个脑袋立刻跑进屋去打报告。不多时房间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也挺足,服饰上看出来应该是个军官。

阿龙走上前向他汇报,那人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会朝我们瞥上几眼。一番交谈後,他们应该是达成了共识,几个下属士兵走过来塞给我们一人一块牌子,牌子上画著一个奇异的图案,我猜是他们的文字。

阿龙这时走过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编号,现在我带你们去二楼,你们就进和牌子上相同编号的房间就行。”

没人回答他,冲著黑压压的枪口,倒是所有人都顺从地跟他去了。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猪,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得不一边痛苦地想象,一边无奈地被驱赶著前行。

那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锺就到了,二楼一字排开的房间灯火通明,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入住。

大营内的广播不知何时一遍遍地重复著同样的内容,虽然我听不懂,但傻子都猜得到说的是什麽。由侧旁的楼梯上楼时,我瞥了眼外面,发现那里早已排起几十人的长龙,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无所谓如我这时也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看这架势明天谁还能活著出来啊?

上了二楼,阿龙依照编号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各自的房间,我的房间碰巧是最後一个,等他把其他人解决後,最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站在门口粗粗扫了眼,地上铺著地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麽,我猜想是娱乐设施的东西。桌上放了些吃的喝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个卫生间。果然高科技不是盖的,虽说外表寒碜了些,里面可抵得上单身公寓了。

“刚才库长官说了尽量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环境,这样子还过得去吧?”还有点时间,阿龙和我闲扯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囚犯都会向往这里的。”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单纯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话。”

阿龙脸上原本挂著微笑,听到後半句话时僵了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外面,隔好久他迟疑著说:“库长官说了,会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你们的,只要你们尽力……呃,工作,军队士气高了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麽荒谬和无耻,声音变得很小,眼睛也不敢看著我。我轻蔑地笑著,扯开话题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会说他们的语言的?”

图尤人进攻至今只有一个月,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我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人存在。

“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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