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0)

时间: 2016-01-10 2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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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时代 by 阿琪(甜蜜生子)(10)


  这样想着,维西强忍住不耐烦,继续看上面不知所谓的比赛。
  这边的欧力克不解的问身边的埃索“席怎么回事,他认识那个对手?”
  埃索也是不解的摇头“席那个家伙,就是再熟悉也可以毫不留情的下狠手,现在的这的对手很有趣啊。”
  “啧,那就让他快点解决,我和洛尔斯还在等。”欧力克把洛尔斯环过来,漂亮的非兽人脸上明显是满足幸福的表情“我可是担心有人会来抢我最美丽的洛尔斯。”
  洛尔斯白了他一眼“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别人勾走了。”
  “怎么会?”欧力克夸张的大笑“我只要最好的,洛尔斯可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非兽人了。”
  埃索看着两个人在那里说笑,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欧力克,不知道你这个最好,在看见那个人之后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竞技台上的席佯装攻击的样子扑到斗篷怪人的身边,用最低的声音靠近对方问道“辞?”
  对方身体颤了颤,席咬牙“这是怎么回事?!别说话!”
  制止住险些要开口的宣辞,席很清楚下面那些成年的兽人们听力有多么灵敏,他不敢冒险,极其担心宣辞会暴露。
  “现在听我的话,左边跳……”席扑向右边“后退!对……很好,踢腿!用力点!”
  这么说着的席黑线了一下,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希望被揍的傻瓜一样?
  下面的欧力克疑惑的皱起眉“埃索,你这个弟弟在做什么?他好像在和对手说着什么。”
  埃索摩挲了一下下巴“这小子,怎么像是在指导对方攻击一样?”
  不得不说埃索不愧是席的哥哥,对于这个弟弟的一举一动真是很了解。
  上面的宣辞已经在席的指点下左闪右闪了很久,下面一阵一阵的抱怨声让席明白,这场比赛必须快点结束了,要不然一定会出纰漏。
  “最大力,右边!”
  对方听着他的指示惯性的踢了出去,然后席就很夸张的一下子被踢到了竞技台的下面。
  更巨大的喧哗声响起来。
  明显注意到弟弟放水的埃索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可是还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洛尔斯诧异的问道“席怎么会熟?怎么回事?”
  欧力克和埃索都没有回答,埃索已经执行身为解说员的职责了。
  “这一场比赛我们的席失败了,胜利者是这位奇怪的穿着斗篷的家伙……不过很可惜,今天的比赛时间已经结束了,明天请继续来挑战我们今天的获胜者。”
  席再次跳上台,扯住宣辞的斗篷下摆,小小声“跟我走!”
  带着宽大帽兜的人急促慌乱的点头,跟在席的身后慌张的往后台走,因为太慌乱了,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也在往后台走的高大人影。
  宣辞反射性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用更快的脚步追上前面的席,留在原地的威尔逊很久才不可置信自己是听到了什么,愣愣的回了一句“没……关系。”
  等终于到了空荡荡的后台,席终于爆发出来了,声音都控制不住的低声咆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自己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后台没有了人,宣辞一直悬着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他掀开一直没有拿下来的帽兜,脸颊微微的泛红,语调不安又委屈。
  “我……和雷走散了,对不起。”

  第 23 章

  宣辞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又累又饿已经很狼狈了,席尽管气急也忍了回去,小孩儿脸上满是无奈“你饿了吧?”
  宣辞可怜兮兮的点头,席想了想道“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估计一会儿埃索和欧力克会过来,到时候再给你弄吃的。”
  话刚说完,果然埃索就走了进来“席,你刚刚是怎么……”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话在看到屋子里的人的时候戛然而止,埃索不可置信的道“辞?!雷诺斯怎么会让你到这种地方来?”
  宣辞讷讷的小声解释“不是雷……是我自己不小心走散了……”
  这次还真就是雷诺斯太大意,以为穿着斗篷又在戒严区宣辞不会出事才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可是雷诺斯刚刚离开,那边宣辞就被莫名其妙的人潮给挤得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埃索,你挡在门口做什么?让我们进去啊。”
  欧力克的声音随之传来,还伴随着洛尔斯的笑声“埃索,不会是看到漂亮的非兽人移不动脚步了吧?”
  埃索头疼的让开身子,笑吧笑吧,看你一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洛尔斯靠在欧力克的身上走进来,一进门,洛尔斯脸上的笑容果然如埃索所料,完全的僵在了脸上。
  “……自然雌性?”
  洛尔斯喃喃着,然后目光一下子定在席的身上“这里怎么会有自然雌性?”
  席嗤了一声“放你的心吧,他可是我要追求的伴侣。”
  从进门第一眼就紧紧盯着宣辞的欧力克听到这话才移开视线,被紧迫盯着的宣辞也松了一口气,欧力克笑了出来“追求》席,你是保护不了这么柔弱的自然雌性的。”
  席敌视的看着欧力克“你已经有了洛尔斯了,欧力克。”
  欧力克耸肩,没有反驳,一瞬间提起心的洛尔斯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对了,埃索,去找点吃的来,辞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席才想到让埃索拿吃的进来,那边宣辞的肚子应景的叫了两声,宣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倒是在场的其他兽人都笑了出来。
  欧力克推了推身边的洛尔斯“洛尔斯,去拿点吃的进来。”
  洛尔斯皱起眉“为什么是我去?”
  “这里你可比我们要熟,”欧力克语气不容置疑“快点,我也有点饿了。”
  洛尔斯注意到欧力克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不悦,欧力克是个很自我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质疑,洛尔斯也明白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和他对着干,不情愿的出去了。
  留在屋子里的宣辞不安的动了动,席注意到,从一边选了一把带着软垫的椅子拎过来,放在宣辞面前“坐一会儿吧,你累坏了吧?”
  宣辞的腿真的很酸了,可是悄悄的扫了一圈,屋子里只有这么一把椅子,让他自己坐着其他人都站着,宣辞觉得很不自在,就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不累。”
  席无奈的看看宣辞已经有些打颤的腿,走过去想把对方拉下来坐下,埃索已经先席一步把宣辞抱了起来,宣辞没反应过来的惊呼了一声,席露出了尖锐的牙齿看着自己的哥哥。
  埃索像是没有注意到兄弟满满的敌视,轻柔的把宣辞放在椅子上,然后又拽了一张桌子过来“好好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我会通知雷诺斯的。”
  听到有人会帮自己去找雷诺斯,宣辞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而且一坐在舒适的椅子上他就不想下来了。
  埃索走到门口的时候,欧力克低低的笑了一声“真是很久没有看到你想要什么的样子了。”
  埃索回了对方一个笑,眼睛里却蕴藏着凌厉的光“彼此彼此。”
  洛尔斯满肚子火气的去拿吃的,随意在厨房里拿了几样就往回走,半路上竟然遇到了一个人的威尔逊。
  一向显得木讷寡言的上将像是在找什么,看见洛尔斯的时候僵硬的勾了下嘴角,生硬的问道“欧力克还没回去准备结成仪式吗?”
  洛尔斯苦笑了一下“也许……我们的仪式要推迟了。”
  威尔逊注意到洛尔斯的神色有异就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反而一副为难的样子,许久才慢慢道“……你见过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吗?”
  洛尔斯一僵,心里不由更苦,强笑了一下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怀疑那是一个自然雌性,我需要证明一下,如果是的话必须上报将军。”
  洛尔斯示意了一下对方“跟我来吧。”
  洛尔斯把食物拿进去的时候宣辞饿的眼睛都开始冒星星,刚把食物放下,宣辞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拿过面包一样的东西就咬了一口,然后苦了一张脸。
  “这是什么?”
  “A区最好的有机食品,”跟进来的威尔逊不顾席和埃索他们复杂的眼光,生硬的解释,也只有熟悉的人可以听出不自然,如宣辞这样没有接触过威尔逊的,只会以为自己的举动惹怒了对方。
  “抱……抱歉,”宣辞把又硬又干的食物死命的咽下去“我,我只是有点吃不惯……”
  威尔逊脸上一掠而过懊恼的神色,继续硬邦邦又快速的道“要是你不满意,我可以联系军需部门最快的送来……”
  “不用不用……”宣辞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吃这个就可以!”
  像是怕威尔逊不相信似的,宣辞咬了几大口,被噎的脸都涨红了。
  席蹦过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宣辞,宣辞感激的接过去,正要喝,被子就被威尔逊从半路上劫走了。
  “温度不合适,会受伤。”
  威尔逊解释道,席原本不满的神色一下子变成了懊恼,他忘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热度对于宣辞来讲,一定会烫伤舌头的。
  埃索拿了另外的一个杯子过去“喝这个吧,比赛钱我倒的,现在已经冷了。”
  席跳起来“喂!那是你的杯子吧?!怎么可以给辞用?”
  埃索挑眉“为什么不可以?刚刚的那个也是你的杯子吧?”
  “那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兄弟俩开始争吵起来,宣辞喉咙里还哽着干的不像话的面包,无力的看着那杯水。
  ……可不可以先让我喝完你们再吵啊?

  第 24 章

  宣辞艰难的吃完了一个面包,摸着有点难受的胃喃喃的自语“好怀念煎蛋……”
  洛尔斯嗤笑一声“那是只有你们可以吃的东西。”
  “为什么?”宣辞不明所以,傻愣愣问话的样子让洛尔斯更加恼火。
  “你难道不知道自然雌性吃的东西都是基地特别培养出来的?卡列只有那么几种蔬菜,几乎都是为自然雌性提供的,你难道没有发现卡列的食谱有多么贫乏?”
  宣辞想了想,果然想到其实他在学校里每一餐的食物都是循环的,也就是周一和周三的菜色一样,周二和周四也是一样的……
  看着宣辞恍然大悟的样子,洛尔斯眯起眼睛“我真不知道你们自然雌性为什么这么受军队保护,明明……明明我们也可以……”
  “洛尔斯!”欧力克上前一步把有些失控的洛尔斯抱进怀里“冷静一点,这不是他的错。”
  洛尔斯把脸埋在欧力克的胸口,深深的吸气,宣辞这时候也感觉到洛尔斯对自己的敌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心里却有了难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以前在地球上被欺负时并不一样,也更让宣辞失落无措。
  席皱着眉看着难得柔弱一次的洛尔斯,满满的都是不自在,其实平时除了外表洛尔斯跟兽人没什么区别,强悍的要命,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难过起来了?还是为了不知道受优待多少年的自然雌性?
  席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可是埃索却很清楚洛尔斯的意思,看着原本有些动摇的欧力克这时候疼惜的安慰洛尔斯,埃索叹气,欧力克这家伙,算是被洛尔斯看的牢牢的了。
  这时候一边的威尔逊已经接通了联络器,在和不知道什么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威尔逊对宣辞道“你可以在这里安心的等待,很快就会有人联系到雷诺斯。”
  宣辞松了口气,高兴的点点头。
  席听到雷诺斯的名字时不屑的撇了下嘴,然后跑过去拉住宣辞的手,仰着头一副天真的样子“辞,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培育基地,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给你做向导。”
  “培育基地?”
  “对啊,”席解释道“卡列的绿色蔬菜很少,都是特别培育出来的,而且供应的区域也只有几个,你要不要去看?”
  宣辞很早就好奇自己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蔬菜是什么样子了,听到席的话也就点了头,倒是威尔逊皱起眉道“培育基地不可以随便……”
  “哎呀呀,只是一个小基地么,没关系的。”
  席无所谓的打断威尔逊的话,埃索也在一边道“其实只是一个试验基地,他们可以进去看看的。”
  威尔逊还想拒绝,可目光一接触到宣辞湿润的满是希翼的黑色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席拉着宣辞兴高采烈的往后门走,威尔逊和埃索他们则没有动,等席和宣辞出去了,埃索才笑道“威尔逊,听说你要和那个叫维西的自然雌性结成伴侣了,恭喜。”
  威尔逊抿了下唇“……还早。”
  “你父亲已经和维西的家族议定好了吧?维西是难得身为自然雌性又有军部背景,我想你没有办法拒绝。”
  威尔逊这次没有反驳,脸色却明显的不好起来,埃索笑笑“不知道雷诺斯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赶来,弄丢了小家伙他一定急疯了。”
  不是一定,而是已经。
  雷诺斯回去在看到那个没有了宣辞身影的地方时,几乎掀翻了整个街区,满身的狂躁让见到他的人无不胆寒,要不是威尔逊那个及时的联络信息,雷诺斯真的会发疯到杀人。
  这些宣辞并不知情,他这时候已经被奇妙的“温室”弄得惊奇的顾不上其他了。
  席口中的“小”实验基地,宣辞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热带雨林。
  比他还要高的“白菜”和坚硬的像是岩石一样的“萝卜”,宣辞好奇的伸手戳一戳,转过头问席“这么大一个,供应应该很充足啊,为什么说很多人都吃不到蔬菜呢?”
  “这些都不能吃的。”席拿出一个匕首在“萝卜”上插了一刀,很艰难才可以把刀拔、出来“看起来大,可是里面的成分浓缩起来还抵不上你刚刚吃的那个面包。”
  宣辞发现,每一个巨大的蔬菜身上都连接着很多的管道,把提取出来的营养液传输出去,在宣辞的手接触到那个蔬菜的时候,管子会很奇妙的亮一亮,就像是高兴的在和他打招呼一般。
  宣辞戳戳再戳戳,满脸笑意的招呼席“你看,他就像是活的一样!”
  席的脸色很奇怪,眼光在宣辞和管子之间不停的打转,很久才憋出来一句话“他,本来就是活的啊。”
  啊?
  控制培育基地的是智能主脑,有自己独立的意识,除了没有一个形体之外和一般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当然,他要比人聪明多了。
  席也过去碰了碰菜叶子,管子并没有像对宣辞一样给予回应,只有宣辞的手指接触到他的时候才会亮起来,席沉思的看着那些连同主脑的管道,许久才对宣辞道“辞,跟我来。”
  宣辞跟着席来到一个巨大的像是铁桶一样的地方,席对宣辞道“把手放上去试试。”
  宣辞试探的把手贴在“铁桶”上,眼睛一下子睁大“席,这……这里面关着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
  宣辞把缩回来的手再次放在“铁桶”上,“他在和我说话啊……”
  “这是主脑”席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不会说话。”
  主脑虽然有自己的意识,可是只能通过光屏和兽人交流,从没有过只是通过接触就知道主脑意识的。
  “可是,”宣辞眼睛弯弯的,眼睛里是温柔的新奇“他在和我打招呼呢!”
  宣辞靠近主脑,手掌还贴在上面,就在他靠近主脑的一瞬间,整个培育基地所有的链接管全部开始闪烁,灿烂的光芒让席都睁不开眼睛,这时候的培育基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球,让原本正在说话的威尔逊几个人同时警醒的看过去。

  第 25 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席变了脸色,虽然说起来这里不过是一个实验基地,可是主脑发生这么大的事故,真的追究责任的话一定会连累很多人,更何况还加上一个宣辞也在这里。
  席匆忙之间只想着先带着宣辞离开这里,可是想要伸手去拉宣辞的时候,一枝树枝却一下子把席卷起来扔的远远地,像是既不愿意席靠近宣辞一般,宣辞也像是被什么迷惑住了,呆呆的保持着手掌贴在主脑上的姿势,竟是没有注意到席被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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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来客入侵之后,以俘虏的身份,

“我”被带进了侵略者的军营,

只是未来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日光之下,依然皆为旧事。
01

全文:

天塌地陷的这一天
自己孑然一身
颠沛流离
伤痕累累
因缘啼笑
俱为浮华
日光之下皆旧事
匪夷所思,似曾相识
看不到眼前的路通向何方
也不知明日的光照耀何处
不管这个世界变得怎样
我所能守护的仅有
自己这颗跳动的心
末日之後
是毁灭
还是新生

2月14日 星期四 雨

坐在军用卡车的车厢中,背靠罩著厚重帆布的车架,一路颠簸让後背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微微发痛。稍微侧过头,透过绳孔,隐约可以看见车子外面的景象。

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已经连续好多天这幅死样活气的光景。空气中弥漫著硝磺的味道,整个视线都灰蒙蒙的,笼罩著呛人的浓雾。夜幕马上要降临了,这层散著蓝色的薄雾有著渐渐加深的趋势。

雨还在一直下,哗哗的声音漫布所及之处,砸到眼前的硬质布料上,发出一连串的劈里啪啦,如同弹壳落地的铿锵。

地上水网密织,沟壑泥泞,一条条蜿蜒的细流像遍布的神经,汇到低洼处成了一个个水潭,反射著天空的暗色,斑斑驳驳的。

暴雨冲刷下,较高的路基倒是被冲得干净了些,难得露出些微原本暗青色的柏油路面,只是被车轮碾过的泥水一溅,立刻又没了踪迹。

大约在傍晚时分,视野中就已经基本见不到什麽大型建筑。相较於上午看见的连绵不绝的高楼残骸,此刻偶尔入目的几堵断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情势上来判断,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进入了郊区一带。

想来也是,如今所谓的市区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断壁残垣,除了破裂的混凝土就是发臭的死尸,整个城市想找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可能,呆在那里能做什麽?

所以,把我们这样的“有幸不死”的人带出城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只要能见到泥土的地方,怎样都比堆满焦炭的废墟来得好。

多值得讽刺啊,曾自诩为文明产物的地方,当它毁灭之後竟会沦落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就像一个高档的古董花瓶,当它破碎之後,甚至不如乞丐的一个讨饭碗。

同车的还有十二个人,我目测了一下。车厢最靠外的是对双胞胎兄弟,抱在一起已经低声啜泣了一路。他们对面是个染了黄色头发的年轻人,面色不善地阴沈著脸,让人会有随时跳下车去的错觉。我身边则是个头发很长的黑衣男子,一直紧闭双眼默默背诵著似乎是《启示录》中的句子。而对面的那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呆滞地望著车棚顶……

我挪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双腿,微小的针刺一样的感觉慢慢从小腿蔓延上来。

忽然想起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很久很久以前,它曾经以“**节”的名字诞生於人类文明之中。

雨声好像变小了,驾驶室内复杂难懂的交谈声得以透过玻璃传过来。那声音充盈著兴高采烈。但它不属於这车厢内任何一个人,它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人类。

当我们被带上这辆车的前一刻,我听见天空中那从四面八方的扩音设备中传来的陌生语言。

不久之後我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是:“人类的文明,至此终结。”

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NASA曾经还为了扩张影响力故意发布了一条挑逗全人类的预告,招致事後各方的口诛笔伐。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否认茫茫宇宙中,某些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或许在想象中会是《黑衣人》里面小丑似的林林种种,当然也可能孕育出异形这样的**;要不就干脆还是几个显微镜下的单细胞。总之,去别人的地盘上发现点什麽比反著过来要好很多,那至少能证明一点,就是你有能力找到的它,而非它找到你。

因此,两个半个月前那个有著和煦阳光的午後,当我看见天空中无数银光闪闪的飞艇无限逼近地面,而想到我们自己的科学家还只是忙著和月亮火星套近乎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完了。

联he国这种东西,终於在这一时刻彻底证明了它的无用之处。zhengfu也成了在电视机和广播里声嘶力竭地疾呼著的符号,当所有传媒都被切断以後,也就没了踪影。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果然到了要紧关头还是亲人最靠得住。至少在我失去意识前,陪伴我的是我的父母亲,而非电视机里心忧天下的人类楷模。

醒来之後就是和现在这些人在一起了,那时还被关押在城里的某个地方。我身上受了一些轻伤,据说是被高压的激光束波及到的。我见伤口都结了痂,也没有中毒的样子,也就由著它去。今天早晨突然有人过来,把我们这些个人统统揪上这辆汽车,然後就是一路颠簸至今。

听这几位车友兼囚友的经历,大抵和我的差不多,隆隆爆炸声中不知怎麽被打晕了,然後就被抓了来。过程懵懵懂懂,都说不太清。有关战争的现况,更是无从谈起。

但小道消息多少是有的,比如这次的入侵者大规模地杀人,比如他们把所有城市都烧了个遍,比如他们……

“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目的地了,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最靠近驾驶座的那个青年突然开了口。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叫阿龙,穿了件黄色外套,看起来蛮瘦的,脸倒是很干净。

他并不是我们这群囚徒中的一员,早晨上了车就看见他已经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是那边的人?

我突然很恶俗地想象了一下,应该叫他“人”奸吗?

其他人心思和我差不多,齐齐抬头盯著他,眼神中显然都带了几分鄙夷和厌恶,但也不至於电视里演的那样会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什麽的。

当你真正面对叛徒的时候心中并没那麽多的愤怒,因为你没有自信,没有精力,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俘虏首先就没有什麽说话权了。

在这做梦一样的几个月里,我想所有的人类都已经呆滞了。号称天下无敌的战机坦克,号称坚不可摧的导弹防御,在那些密集的激光炮之前轰然倒塌。随之破碎的,还有全人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意志。

阿龙看了我们一会,下决心似的开了口:“我就直说吧,我们的目的地是军营。”

自古入营无善事,天外异种的军营,呵呵。

阿龙轻咳了声:“你们需要做的,是今晚上服侍他们。”

服侍?我脑中闪过多年前的某场战争,这不是个好字眼,此刻听起来更显荒谬。

明白人还是有几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对面的发呆男更是脱口而呼:“你是说要我们给那些怪物当军妓?”

一片死寂。

这个事实说出来不仅仅是恶心,更是诡异。听闻过现实中有些人喜欢搞什麽人shou交,但至少那些动物体内流的血液还是红色的;现在要让我们和一些压根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东西做这样一件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麽类似的比喻,只能说,老天的这个玩笑还真是开大了。

换位思考一下,那些天外来客究竟是什麽做的,怎麽就会有、就敢有这份兴致。

阿龙肯定是看清楚我们的表情了,却当作没看见,又说:“都那麽久了,你们多少知道他们吧?”

他口中的“他们”是指图尤人,也就是这些从天而降的太空入侵者。我确实是见过他们的模样。在我印象中,他们总体而言就像是浑身涂满了油漆的人类──外表上看起来和地球人毫无异样,只不过他们有墨绿色的皮肤和暗红的瞳孔。

据说图尤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相似度无限趋近100%,在身体结构和行为习惯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几千光年以外的生命系统会有著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发展历程,这究竟是造物主的游戏之笔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据说,连他们自己都为此惊诧不已,并且全力研究著。

“其实,不要把他们想成是天上来的,只当作是非洲哪个原始丛林部落的话,就不会那麽奇怪了。”阿龙轻松地摆摆手,笑了一笑说,“而且我听他们说,地球早期的生命体是他们的祖先无心插柳留下的,我们和他们其实也算是远方血亲吧,哈哈……”

他是想竭力缓和气氛的,可惜那笑容里的强作欢颜太过明显。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身边最近的人:“你们分著吃了它吧,一人一颗。”

“这是什麽药?”肯定不是好东西,是女人的话,会怀疑这是避孕药吧。

“别担心,只是轻度兴奋剂……你们今晚……还是吃一些吧。”他淡淡地说。

近旁的一个男人忽然就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低声呜咽著:“我要去死,让我去死好了……”

车厢里忽地就陷入了莫名的绝望,只有那个男人的低泣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折磨著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其实……只要不拂逆他们,就不会吃什麽苦,真的,他们其实还好的……”阿龙忽然急急地冒出一句,显然後续自己也没想好,说了一半戛然而止。欲盖弥彰的心虚,反倒令人更加惴惴不安。

似是恼於自己的笨嘴拙舌,他重重地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

忽然心里就对他少了几分抵触,我对他说:“谢谢你的忠告。”

他意外地看著我,隔了好久脸色才柔下来,微微笑著朝我点头:“应该的。”


02

(二)

身体猛然前倾,车子在一个急刹後停下了。还没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只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著车厢的大门被哗啦啦一声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墨绿色的脑袋,朝我们粗鲁地吆喝著,不知道在说什麽。

阿龙站起来说:“到了,下车吧。”他急忙从最里面跑到口上,和那两个脑袋低声交流了几句,又转头和我们说:“他们说时间很紧,你们抓紧一点,下了车跟著我走,谁来搭讪都别理。”

时间很紧?我看是有太多人按捺不住吧?心里暗讽了一下,我还是跟著众人跳下了车。有几个人躲在最後不肯下去,被那两个兵爬上来朝脑袋上打了几巴掌,蛮横地揪了出去。

下了车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郊外的空气很好,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没有硝烟味的空气了。深吸了几口气,我觉得精神立马好了很多。一瞬间我产生了活著真好的错觉,浑然忘了接下来还有多麽痛苦的未来在等待我们。

阿龙清点人数完毕,领著我们朝营地深处走去,那两个绿脑袋端著武器,分於两侧随队而行。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图尤人的军事设施,觉得很意外。一直觉得能够驾驶飞船过来的人,住的地方即使不是飘在半空的全反射防御罩什麽的,也应该是高度自动化的建筑。但眼前所见显然令我大失所望:我看见数排两层的临时楼房,就像灾区重建时那种板房差不了多少,至少粗粗看去是这样。营内空地上安放著他们的大型兵器,只有这个稍微有点外星人的样子了,和地球上的确实不太一样,应该是类似装甲车功能的武器。那灰色的炮膛里发射出来的应该就是毁灭人类的激光炮了……

一路上看到许多零散士兵开始向我们的队伍靠拢。我见过战场上戴面罩的图尤人,这麽多卸下了战时装备仅著便装的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的头发应该是红色的,但我也看到有些是紫色,都剪得极短,身高普遍在一米八零上下。因为直觉地把他们当成泼了油漆的人类,因此在容貌上颇难分辨,只能说感觉上更接近黄种人一些。

这些墨绿的脑袋不停地向我们围来,个个脸上挂著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当真是如同饿了几天的人遇见一桌的美食,就差直接往上扑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欲意让同行的几个人经不住颤抖起来,胆小的已经泣不成声了。

“妈的,这些绿皮有神经病啊,想发泄不会找女人吗,找我们一帮大男人来干什麽!”说话的是那个黄头发,果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恐惧为何物。

“图尤人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同化了性别,整个星球上只有所谓的男人。”阿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可以当成他们全部是同性恋。”

“靠,那怎麽生小孩,不都得断子绝孙了!”黄发夸张地张大嘴。

“他们的男子能够怀孕,只不过几率极低,这也是他们这次出兵的一个原因,他们的基因生殖性在逐渐弱化,想谋求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哈,原本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抓人类回去给他们生孩子才来的,不然人类真的可以集体去自杀了。

“那他们为什麽要我们做这种事?”我接下话头问阿龙。

“你知道他们打了多久的仗吗?来到地球之前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两年。来到地球之後突然发现有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民族,这些两年没发泄过的士兵会怎麽想,也不用我说了吧?一开始是零星事件,後来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这是安抚军心的好办法。历史书上不是有过先例吗?”阿龙微微地笑了,“而且无法怀孕的地球人,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作用了。”

黄发脸色有些变了,张了张嘴巴:“那之後呢?我们以後该不会就……”

这场战争,最初的激光巨炮之下就直接让三分之一的人灰飞烟灭,接下来的战争中又抹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难道都成了这个作用?

“杀戮似乎是停止了,他们的总部觉得留下这个数量的人刚刚好,还能随时做群体研究。”言外之意是像小白鼠一样养著,平时观测你们的生活,随时拿你们做各种实验。

阿龙这个回答有点答非所问,我准备再问一遍,结果他倒是马上回归了正题。

“在接待人员的选择上,图尤人似乎更偏好东亚人,可是这个区域的人在他们入侵时抵抗得最激烈,死掉的人最多,剩下的相对而言很少。”

东亚的价值观由古至今地惨烈,如今看来,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该不会让我们一辈子当军妓吧。”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阿龙扯动嘴角,给了我一个难看的笑容,便不再说话。

把我们领到一个门口,押解我们的一个脑袋立刻跑进屋去打报告。不多时房间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也挺足,服饰上看出来应该是个军官。

阿龙走上前向他汇报,那人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会朝我们瞥上几眼。一番交谈後,他们应该是达成了共识,几个下属士兵走过来塞给我们一人一块牌子,牌子上画著一个奇异的图案,我猜是他们的文字。

阿龙这时走过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编号,现在我带你们去二楼,你们就进和牌子上相同编号的房间就行。”

没人回答他,冲著黑压压的枪口,倒是所有人都顺从地跟他去了。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猪,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得不一边痛苦地想象,一边无奈地被驱赶著前行。

那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锺就到了,二楼一字排开的房间灯火通明,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入住。

大营内的广播不知何时一遍遍地重复著同样的内容,虽然我听不懂,但傻子都猜得到说的是什麽。由侧旁的楼梯上楼时,我瞥了眼外面,发现那里早已排起几十人的长龙,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无所谓如我这时也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看这架势明天谁还能活著出来啊?

上了二楼,阿龙依照编号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各自的房间,我的房间碰巧是最後一个,等他把其他人解决後,最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站在门口粗粗扫了眼,地上铺著地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麽,我猜想是娱乐设施的东西。桌上放了些吃的喝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个卫生间。果然高科技不是盖的,虽说外表寒碜了些,里面可抵得上单身公寓了。

“刚才库长官说了尽量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环境,这样子还过得去吧?”还有点时间,阿龙和我闲扯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囚犯都会向往这里的。”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单纯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话。”

阿龙脸上原本挂著微笑,听到後半句话时僵了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外面,隔好久他迟疑著说:“库长官说了,会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你们的,只要你们尽力……呃,工作,军队士气高了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麽荒谬和无耻,声音变得很小,眼睛也不敢看著我。我轻蔑地笑著,扯开话题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会说他们的语言的?”

图尤人进攻至今只有一个月,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我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人存在。

“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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