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下)

时间: 2018-03-19 01:4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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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下)

 
    第100章 
 
  江朝戈很想南下去找阮千宿,但权衡了一番,重溟说得更有道理,况且他们来青丘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青丘城必然有敌人的眼线,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若这时候再和壬王分开,龙芗和柳清明的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甚至整个青丘国都会跟着遭殃,而他们若单独南下,也有可能被啸血围堵,所以眼前最好的行动,居然是不行动,静观其变,耐心等待饮川或啸血传来消息。
  江朝戈有些担心以啸血的残暴性情,会对青丘国不利,他把自己的顾虑对醉幽说了出来,醉幽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若没有我带领,你们是永远也找不到青丘国的,同样,啸血来了,也找不到青丘国。”
  青丘国狐王与王后也在一旁附和:“整个青丘国构建于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上,就像一个迷宫,只有高级的青狐才能找到正确的路,这点大人不需担心。”
  江朝戈见狐王与王后对醉幽颇为尊敬,一时有些好奇醉幽在青丘国的地位,醉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媚笑道:“狐王是我的孙子。”
  江朝戈惊讶道:“难道你曾是狐王?”
  醉幽摇摇头,嬉笑道:“我父亲曾是狐王,我大哥英年早逝,父亲便选了我的儿子做王位继承人,因为他看不上我。”
  炙玄道:“那你的雌兽呢?”
  醉幽耸耸肩:“你是说我儿子的母亲吗?她不是我的雌兽,只是刚巧怀了我的小狐狸,她应该早已经死了吧。”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也不知我那蠢儿子去何处云游了。”
  炙玄撇了撇嘴:“乱七八糟。”
  醉幽勾唇一笑:“我们可是狐,年轻时自制力若不够,发-情的时候身边是谁都行哦。”
  狐后掩唇轻笑,同样是媚眼如丝,只是姿色远不及醉幽。
  江朝戈微讽道:“你和夙寒倒是很像。”
  醉幽嗤笑道:“我和他差得远了。”
  “差在哪儿?”
  “夙寒并非真的嗜色,他可以金枪不倒,也可以坐怀不乱,收发由心。他最喜欢的,其实是以肉-欲控制对方,看着对方越是因肉-欲挣扎痛苦,他越是觉得有趣,和他交-配的对象,都只是他的玩物罢了。”醉幽媚笑道:“而我们狐可不同,狐不仅要自己享乐,也要让对方享乐,若是不能带给对方快-感,那真是丢人死了。”
  江朝戈不禁打了个冷战,想到夙寒那邪魅的笑容,单纯“变态”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了,他好奇道:“你怎么这么了解夙寒?”
  狐后无限娇媚地说:“穷奇自古以来就是色-欲的象征,就像你们人类供神明、供菩萨,为了习得一身好床-技,也有人供穷奇呢。”
  狐王见江朝戈和寺斯脸上均露出诡异地表情,不仅低笑起来,抓着狐后的白皙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在来到青丘国以前,江朝戈以为醉幽是只很没节操的青狐,到了这儿他才发现,根本是青狐都这德行。
  醉幽叹了口气:“洞巢的庙堂里就供着一尊穷奇呢,说来我从小到大见过那穷奇像无数次,传闻他色艺超群,一个眼神就能叫人双腿发软,一根手指足以叫你欲仙欲死……”醉幽说着说着,眼中已经染上春色,他舔了舔嘴唇,“我从小就想,若是有一天能与他切磋一番,该是怎样一桩美事,只可惜他似敌非友,哎……”
  江朝戈挑眉道:“你要真这么想跟他睡觉,下次有机会见到,直说无妨,我们也不拦着你。”
  醉幽把那白皙修长地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这话可别让小芗听到啊。” [由118帝118DI.COM整理]
  “你怕什么呀?”
  “小芗是人类,而且还是个孩子,他肯定会不高兴的。”醉幽笑道,“再说,夙寒又怎么能和小芗比。”
  寺斯撇撇嘴:“狐狸最是薄情,谁知道你对小芗有几分真心。”
  醉幽的目光飘向远处躺在虎裘软垫上的龙芗,眼神温柔,笑而不语。
  炙玄低声道:“那个……夙寒懂的比你还多吗?”
  “嗯?你指什么……”醉幽很快反应了过来,暧昧地笑道,“那是当然了,夙寒可是天下第一- yín --兽。”
  炙玄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朝戈把脸凑了过去,瞪着他:“你想什么呢?”
  炙玄老实地说:“我想问问他怎么才能让你……”
  江朝戈一把捂住了炙玄的嘴:“不管你想说什么,不许说出来。”
  炙玄拽开他的手,皱眉道:“明明是你问我在想什么,然后又不让我说,你怎么这么奇怪。”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江朝戈把他拉了起来,“不聊了,心烦,陪我走走。”他生怕炙玄再和醉幽聊下次,说出更多儿童不宜的东西,那实在不适合寺斯和裂羽听。
  炙玄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出狐王的帐篷,就有一群白毛小狐狸凑了过来,它们不怕人,反而是充满好奇地喂着俩人脚前脚后地转悠,江朝戈弯腰随手捞上来一只小猫大小的狐狸,它胎毛还未褪,皮毛柔软如最薄地蚕丝,手感好得让人不忍撒手,江朝戈摸了又摸,很是上瘾。那小狐狸也很乖巧,缩在江朝戈怀里扭来扭去,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炙玄看得有些吃味:“赶紧放下,臭死了。”
  “不臭啊。”江朝戈把狐狸递过去,“你摸摸看这皮毛,好软,特别舒服。”
  炙玄重重哼了一声:“不要。”
  江朝戈笑嘻嘻地把小狐狸推到他脸上蹭了蹭:“试试,是不是特别软?”
  炙玄抻着脖子躲开了:“你要是喜欢,就把皮扒下来带走好了。”
  江朝戈翻了个白眼:“我喜欢它活生生的样子。”
  炙玄不满地嘟囔道:“我若是有皮毛,肯定比它还软。”
  江朝戈忍不住笑了,想起炙玄满身硬鳞,还真没有皮毛。
  炙玄一脚把一只凑上来的狐狸踢开,郁闷地说:“为什么饮川有皮毛,壬王有皮毛,就连夙寒都有皮毛,我就没有呢。”
  “因为你是麒麟嘛,你看重溟、焯烟不都没有皮毛吗,红渊和嘲飞,肯定也只有羽毛,这也值得你不高兴啊。”
  炙玄哼了一声:“可是你喜欢皮毛。”
  江朝戈噗嗤一声笑了:“我喜欢皮毛,也喜欢你的鳞。”
  炙玄瞥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别喜欢皮毛……你喜欢我没有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给你。”
  江朝戈把小狐狸放到了地上,揉了揉他的耳朵,笑道:“你不需要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只要一直在我身边就够了。”
  炙玄抓住他的手,别扭道:“可是我想给我的雌兽所有想要的东西。”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不多,只有你和他们,我要人活着。炙玄,你只要和我齐心协力,保护好我和我们的朋友,就是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了。”
  炙玄握紧他的手:“我一定做到。”
  江朝戈笑道:“这就够了。所以……”他用脚勾起另一只小狐狸,再次抱了起来,“你享受一下这皮毛,挺好玩儿的。”
  炙玄犹豫着把小狐狸接了过来,在手上蹭了蹭,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样?”
  “嗯……一般吧……”他说着,又抓起来在脸上蹭了蹭。
  江朝戈淡笑不语。
  炙玄把狐狸塞进他怀里:“给你吧,你要是喜欢,就……就多玩玩儿好了,希望你心情能好点。”
  江朝戈怔了怔,轻叹着点了点头。
  俩人走到一颗参天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了,一群小狐狸凑了上来,在俩人肩上、腿上蹦来蹿去,很是欢快,江朝戈看着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竟有些羡慕。
  炙玄抓过来一只搓了搓手,闷闷地说:“说不定我小的时候也有皮毛。”
  “哪有异兽是先长皮毛又长鳞的,你一定是一生下来就是鳞片,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硬。”
  “可我不是被生下来的。”
  “嗯,也对,反正,最初也不可能是皮毛。”
  炙玄撇撇嘴:“我自己都不记得,你又怎么知道。”
  “这是常识。”江朝戈无奈道,“说起来,你真的对自己最初始的样子完全没有记忆?”
  炙玄摇摇头:“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忘记了最初始的样子,因为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已经是这样了,说不定我什么也没忘,我确实就是以这幅样子诞生的。”
  江朝戈叹道:“别说活了万年,人就是活百年,都几乎忘掉小时候的事呢,你不记得也属正常。”
  炙玄看着那一群围着他们上蹿下跳玩乐的小狐狸,又揪起来一只看了看:“你说这只多大了?”
  “最多三个月吧。”
  “若你给我生一窝小麒麟,也会从这么大长起吗?”他把小狐狸放在掌心,“就这么大,一只手就可以托起来。”
  江朝戈无奈道:“你还没放弃啊。”
  “没有。”炙玄向往地说,“要是有这么一窝小麒麟围着我们转该多好。”
  “然后以后都长你这么大,那全世界都塞满了麒麟,还让别的人-兽怎么活下去。”江朝戈说到这里,自己笑了起来。
  炙玄豪气道:“那我们就可以称霸世界了。”
  “美得你。”
  炙玄撇了撇嘴:“可是焯烟都和人类生了裂羽了。”
  江朝戈高声道:“那个人类是女的!”
  炙玄失望地嘟囔了一声,噗咚一声歪倒在地,一群白毛小狐狸顿时爬到了他身上,差点把他盖上。
  江朝戈也在他旁边躺下了,淡笑道:“你不是想看自己的样子吗,我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
  “我带了相机呀,我可以把你的样子照下来,或者录下来,你就可以看到了。”
  炙玄眼前一亮:“对啊!”
  “等把他们找回来,咱们一定要拍一张大大的集体照。”江朝戈无限向往地说。他握住了炙玄的手,看着头顶蔚蓝地天空和稀疏地树冠,好像依稀之间,就看到了他们一群人奔腾在广袤的天地之间的画面,背后的场景不断变换,时而是千里冰封的昆仑山,时而是怪峰奇石的西方,时而又是某一个以天为盖地为席的夜晚,如果一直有一个摄像机追随着他们该多好,那样他就可以在想看的时候,随时回顾他们曾经的英姿。他绝不会让这画面成为永久的过去,他一定要把所有人找回来!
  在青丘之国的几天,生活很平静,只是每一天都是漫长地煎熬。
  他们抓来的魂导士修为不够,龙芗的伤恢复得极慢,一直卧榻不起,这让众人更加想念云息。
  醉幽每天都陪在龙芗身边照顾他,只是他时而昏迷,时而苏醒,让人心疼不已。
  等待的日子是格外令人煎熬的,江朝戈无法想象作为阶下囚的虞人殊现在过着怎样的日子,以他那样耿直高傲的个性,该受多少苦,还有阮千宿,那个强悍倔强的女人,似乎生怕被看轻,从不流露软弱的模样,她又在经历着什么,是否还活着……江朝戈每日被这些思绪折磨,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整日坐在角落里,阴沉地想着什么。

  炙玄实在无法忍受,端了一大碗肉,强逼着江朝戈吃饭,江朝戈只是吃了几口,再也无法下咽。
  在他们来到青丘之国的第四天,狐王派出去的人,终于硬抓回来一个厉害些的魂导士,让龙芗的伤大有起色,慢慢地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
  又过了几天,青丘之国的探子带回了一个令众人心直往下沉的消息,啸血、焚念和游释来到了青丘城。
  那三只凶兽来此处别无他意,自然是冲着他们来的。虽然狐王和醉幽对青丘之国的阵法结界非常有自信,可一想到他们面对的是三只上古异兽,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在江朝戈看来,所有的诡计、谋略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他觉得青丘之国的迷魂阵,恐怕是无法保护他们,一想到他们的到来,可能会给青丘国带来灭顶之灾,他就不自觉地想起了因他们而覆灭的大凉城,那样的悲剧,他不能再坐视重演!
  当天下午,三只凶兽上山了,壬王和炙玄能明显感觉到他们那强势、霸道的魂力。
  江朝戈虽然感觉不到,但他知道三只凶兽一直在接近,他焦急地在洞巢里走来走去,追问道:“青丘之国的阵法,到底是基于什么建造的?”
  “是青丘之国一位飞升的先祖建造的,这阵法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未必能破解,大人不必太担心。”狐王饮了一口茶,虽然表面看上去冷静自持,可他微颤地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异兽的感知能力比人类强大千百倍,等级越是高的异兽越是如此,因此三只上古凶兽的魂力恐怕已经在残酷地压迫着他们的神经,就如同一个巨人在旁,就算自己头顶罩着一层防护网,谁又能不害怕,谁又能保证那防护网一定保得住他们。一旦青丘之国的迷魂阵被破,这九尾青狐的故乡,恐怕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江朝戈咬牙道:“是我们把它们引来的,若是迷魂阵被迫,狐王大人请带着子民立刻逃跑,我们誓死也会和他们对抗到底。”
  狐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一切皆是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焚念令人毛骨悚然地笑声:“壬王,炙玄,重溟,我的老朋友们,你们就打算在那小小狐国之中做缩头乌龟吗?”
  重溟懒洋洋地说:“我本来就是乌龟啊……哦,不,那是人类的说法,我不是乌龟,不过,确实和人类口中的乌龟长得有点像。”
  炙玄跳了起来,怒道:“好大的胆子,干脆冲出去咬死他们……”
  江朝戈一把把他按坐了下来:“你给我做好,咱们刚才说好什么来着?不能冲动,要听我的话。柳清明尚未恢复,乔彦和我魂力均不深厚,再说还有青丘国这么多异兽需要我们保护,我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这一仗,能避则避。”
  炙玄咬牙切齿:“难道就任他们嘲笑……”
  “嘲笑几句能怎么样,不痛不痒的。”江朝戈抚摸着他的脑袋,“乖,当他们在放屁。”
  壬王闭目盘腿,淡道:“若是打起来,我们确实几乎没有胜算,以啸血的凶残,若我们输了,青丘国的一草一木他都不会放过。”
  “不知道青丘城如今怎样了。”狐王叹道,“我们虽然和人类少有往来,可人类造了不少好东西,我们也时常去那城里呢。”
  壬王道:“啸血自大凉城后,没有再蓄意毁坏城池,可能受到了某些约束吧,所以应该不用太担心。”
  重溟道:“啸血太过疯狂,游释只爱珍宝,焚念虽然对食物执着,但大体上是很聪明的,他应该会约束啸血和游释。”
  “希望如此。”
  炙玄露出凶恶地表情:“焚念……”他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仿佛是在咀嚼焚念的肉。
  江朝戈用力抚摸着他的脑袋,生怕炙玄一时冲动,自己跳出来以一敌三,炙玄性格冲动莽撞,若不是他还能唯一听得进自己的话,现在早就把青丘山闹个天翻地覆了。
  “哈哈哈哈哈缩头乌龟——”啸血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山峦间,“出来吧,炙玄,壬王,重溟,你们是三个,我们也是三个,没有饮川那个啰嗦的白痴,正好痛痛快快打一场,你们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下)】(本页完)

《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下)》上一篇

静水流深 by 夭夭玖卿--预览  
 
文案
我曾经到过一个叫做“静水铺”的小店,老板拿这莲花灯对着我浅笑。
我在莲灯诡异的烛光下与他闲谈。
大概是三天后,我拜别了老板,到了某个小镇开了一家叫做“流深小馆”的茶楼,专门在那里说书,聊以生计。
我讲的是历史故事,然而这故事的本身却是一场玄幻···
 
【《说书渊》系类文来袭!这次的故事以历史为背景,讲述的是那些皇帝和男宠间爱恨纠葛。说书人不变,故事再继续,还多了说书人自己的故事】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恩怨情仇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历史人物 ┃ 配角:历史人物 ┃ 其它:日更或隔日一更|说书渊系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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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有人告诉我:静水流深的是历史。
  于是我记住了这个词。
  因为流水有分支水量有深浅,就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一样的历史——这是一个静水流深的历史,那些故事便是银川上坐标的一点。
  自古红颜醉多情,蓝颜又何尝不是?
  历史的长河中,究竟还有多少惊鸿,等待着重新被勾画描写······
  我就这样走了很多很多地方,一边走一边说。我把那些一路走来看到的、听到的故事写入我的随身小册子里,集成一本《说书渊》。然而实在谈不上‘渊’字,只是短短几页,在街边说了没几天就又走了,终究没有个安定的时候。其实我本来就是就孑然一身,也没有必要安定下来。
  如果真要说说我的故事,大约要从很早之前说起。那天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街边,周遭没有一个人,寂寥得很。我当时只穿了一件浅色白袍,脑子里是一片混沌,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件可以告诉我一丝信息的物件,我索性认命不去追想,好在一路骗吃骗喝也混了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记得自己还会干什么,没有拿的出手的本领,只好在路边说书。一些人听我说故事久了,就和我攀谈起来。我偶尔也听到有人议论我,说:“他的手长得真好看,若是去弹琴或许会更好些。”我也只是一笑而过,没当回事。
  那件浅色的白袍我还留着,别人看到了就说这料子不寻常,他们都劝我,应该去寻回自己的记忆,估计我以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吧。我想了想,终究作罢——已经丢失的过去,何必再去执着呢。每次想起以前的事情,总觉得头疼,我估计大约有很多我不愿意记起来的事情,那也应当不是什么好事情,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这些年来,我的生活也还算过得去。有媒人见我相貌还算不错就打算给我说亲,倒是都被我拒绝了。我连自己的年龄和名字都不清楚,又怎么能去耽误别家的姑娘。说起来也奇怪,我在小镇上生活的这几年,看惯了物是人非,年龄却好像没有多大的改变,又或许是因为我本来不太清楚自己的岁数所以也没有在意年岁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世上的事都有个转折点,而我的转折点应当从一个卖莲花灯的小店里说起:
  某天,我去了一家叫做“静水铺”的小店,铺里的老板拿着莲花灯对着我浅笑。
  在跳动着诡异烛火的花灯下,我与他闲谈着···
  大约是三天后,我拜别了老板,到了一个小镇开了一家叫做“流深小馆”的茶馆,专门在店里说书,聊以生计。
  这第一个故事始于绥和二年。
  如果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相见,那么一个还会好好地回到冯翊云阳,与妻子举案齐眉共享天伦;另一个还是端坐高堂,享受着祖母为他争到的天下。
  北阙的那座大殿因他而建,因他而毁。
  他从前并不信一见钟情,他也并不信上位者会有真情,直到那个人死了。
  “你的天下我还你了,黄泉碧落,都记得···要等我!”
  说书人一路走走停停,姑妄说之,各位也姑妄听之。
作者有话要说:  快开学了,去年开学我开始码《说书渊》,现在推出了它的第二个系类。老样子,保持日更或者隔一日更。这次会比《说书渊》长,故事背景也相对复杂,以前从没想过会写关于历史的,毕竟历史背景太复杂,每个人看法都不一样。所以我只能说【在下姑妄说之,各位也姑妄听之。】
  
 
  ☆、云中卿(上)
 
  “大司马董贤枉居高位,不思己过。先帝卧病时不亲侍医药,至先帝仙去仍不见追悔忧思之心,不恭不敬,视为大过。今太皇太后懿旨,小惩大诫,扣去大司马董贤俸禄三年,不得出入殿中司马府大门!”
  ······
  夏天的雨最是倾城瓢泼,也最是透心彻骨。这场大雨让整个洛阳尽显冷清,避之不及。可这样的大雨下,有一人在殿庭外摘帽赤脚步行谢罪。他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三公重臣大司马董贤。雨滴打落在他脸上,那俊美清秀的面庞被刻画的越发清晰,只是那身影也愈显清减。
  “大司马,还请您回去吧。淋坏了可怎么好?”侍从一次次地上前劝阻。
  “你没听到太皇太后的懿旨吗!我有罪,自然该来谢罪。”
  谁都知道到那旨是新都侯王莽以太皇太后名义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报复董贤,真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侍从继续劝导:“他们那些小人早就想将大司马除之而后快,您何必顺了他们的意!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您怎么样!”
  董贤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低头看着那雨滴落在脚环周围,溅起水花,而后一圈一圈地荡开。
  “您没罪!所有人都知道您不会对先帝不恭不敬!您没有过错,您不必谢罪啊!”
  “不,”董贤推开侍从第四次递过的伞,“我有错,我真的···错过···”他抬头望向那金光璀璨的朝堂大殿,笑得凄美。
  这一切都要从绥和二年说起。
  汉成帝在位多年仍无子,在绥和元年立刘欣为太子,次年成帝去世,刘欣继位。
  建平二年,御史董恭之子董贤在殿下传奏。也就是那个时候,刘欣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不是舍人董贤吗?你···上来。”
  几年不见,董贤是越发得俊俏。他不同于女子却比女子有着更加让人着迷的魅惑。真的是很久没见了,此时的他虽然是身着朝服,却是惊为天人。他走上来的那一刻,心,莫名的漏了一拍。若说远看是恍若谪仙,那么现在便是真正的绝代风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沐浴在晨曦下,那一件金玄袖边的服饰更衬得他绝美动人。从来没有那个男子的五官会如此俊秀,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给刘欣带来这样的感觉。
  也许这感觉不是第一次,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太小。也或许是因为刘欣被禁锢太久,而这董贤的出现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抹光芒,虽然突兀,但是还是出现在了刘欣的生命里,刻下了不可以泯灭的痕迹。
  “小臣董贤,参见皇上。”
  “你···”
  “皇上怕是已经忘了圣卿了吧。”他嘴角轻扬,带着一丝邪魅的笑,那般张扬,那般流潋溢彩,却是让人轻易受了蛊惑。
  “不,不是的,朕没有,没有忘记···”此时的刘欣就好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好像带着不可抗拒的魅力,哪怕知道是前方就是万丈深渊,也愿深陷不渝。
  董贤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记得,在他上殿前,他的父亲董恭是如何嘱咐他的:
  “当今皇帝似乎不近女色,以我儿子这般倾城相貌必能打动他。”
  “你记住,你身上背负的是我们董氏一族!你的弟弟不比你有才干,但是你千万要记得帮他!”
  “如今外戚干政,傅氏和丁氏一族的人在朝堂上屡屡和我们作对,想要有出头之日,就要接近皇上!”
  “儿啊,父知道这样难为你和绾绾了。但是只有你和皇上素有交情,也只有你可以做到这些,父替董氏一族的人求你了!”
  ······
  而后的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不真实。
  刘欣当日征召其担任霸陵县令,升为光禄大夫。董贤得宠日甚,担任驸马都尉、侍中,汉哀帝出则陪同乘车,入则随侍左右,一月之内所得赏赐总共达一万万钱,其富贵震动朝廷。
  刘欣病弱,因此本就不会踏足后宫,行男女欢~好之事,何况如今有了董贤相伴左右。每当刘欣病发,董贤从不侍药身旁,反倒悠闲地管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那日刘欣受了风寒,在病榻上足足躺了五日。而这几天,董贤从来不去看他,刘欣醒来时,第一个想见的人却是他。他默默走进那充满药气的房内,随意问候几句,便在一旁烹茶作画。
  刘欣的舅舅丁明看不下去,劝谏刘欣不应当如此宠幸外臣,斥责董贤。刘欣尚在病榻支撑着起身:“舅舅!咳咳,圣卿研究茶道都是为了朕的身体早日安康,咳咳,他没有···咳咳,没有不好···”他又咳了好一伙,才将气喘匀,“圣卿做的,都是为了朕,咳,为了这天下···”
  丁明无可奈何,只好拂袖离去。
  董贤始终没有说话,但是听到刘欣的这几句话,他执茶杯的手一顿,几滴茶水溅了出来,恰巧滴在那副新作的画上——那画画得是一个青衣女子,手持梅花,眉目含情,眼梢带笑。茶水晕开了女子面庞的墨迹轮廓,使这张清丽脸有些看不清晰——这画上之人是董贤的爱妻绾绾。
  他看了看这幅被毁的画,回望了一下床榻上的那个人。那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是单手撑着,一脸微笑和讨好得看着他:“圣卿···舅舅说的,你不要生气。”
  “嗯。”他浅浅回应了这一个字,就不再说话,回头去看那副模糊不清的画。
  刘欣以为他生气了,想要起身。婢女连忙递过木屐,双手去扶起他。奈何身体刚刚才好转一点,哪里有力气一下子坐起来,他只好尝试着唤他:“圣卿···”
  “皇上。”他总算有了一些回应,“臣常年在宫里居住,好久没有回乡了。臣在家乡有一结发妻子,臣想回去看看。”
  刘欣刚刚起来,许是婢女没有抚稳,他又重新倒回床榻,只好继续用手撑一下,手不免麻了一下,这麻感从指间传入神经,并不好受。他迟疑了半天,才开口:“可不可以,不要走···”
  “臣也想告假几天···”
  这话没说完,就被刘欣打断:“可不可以,不要走···”
  这句比刚才更为激动,甚至是带着祈求的语气,全无一个帝王该有的尊严。
  董贤也许是被这话感染,看向他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多少有了几分动容。
  “你只要不走,朕就···朕就把她接到宫里来好不好?咳咳咳,好不好?!”
  他问得满是诚恳,几乎是在恳求了。
  “好。多谢皇上,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他丢下这一句看似关心的话就走了,全然无视身后那人一直凝望的目光。
  之后不久,董贤之妻绾绾进宫,世人皆称刘欣腐败弥乱,让夫妻同侍左右。很快,董贤之妹入宫,封为昭仪,地位仅次中宫皇后。再后,让董贤的岳父担任将作大匠,董贤的内弟担任执金吾。

  傅太后的堂弟傅喜担任大司马辅政,对于董贤十分妒忌,多次劝谏刘欣,违背傅太后的意图,而被免官。
  元寿元年三月,丞相王嘉因罪被杀,丁明非常同情他。汉哀帝更加器重董贤,想给予他最高职位,但丁明不满意,于是以诏令的形式数落了丁明的罪状,将其免官让其回家。同年十二月初六日,汉哀帝让董贤代替丁明担任大司马、卫将军。当时董贤年龄为二十二岁,虽为三公,但常在殿中执事,掌管尚书,百官靠董贤向汉哀帝奏事。董贤认为他的父亲董恭不应处在卿位,于是调任光禄大夫,俸禄为中二千石。董贤的弟弟董宽信代替董贤担任驸马都尉。董氏亲属都以侍中诸曹的身份奉朝请。
  那日午休,刘欣醒来正欲起身,发现身侧之人正压在他的衣袖上熟睡着。外面太阳正旺,未时已邀大臣共商边境政事。刘欣低头看着那个熟睡之人,轻抚他耳边的几缕发丝,想着应对办法。环顾殿内,忽然想到到床侧的防身匕首。刘欣也没有多想,掏出匕首便将那锦袍割断,而后在婢女的服侍下,悄悄穿戴好衣冠走了出去。
  就在刘欣走出房门的时刻,本该在床榻上熟睡的那人睁开了眼。
  董贤看着身下的这块断袍,微微苦笑:“何必呢?你没有必要对我那么好,我只是为了利用你,一直就是为了利用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以后也是。”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着,趁着月色正好,独自一人走到了上林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夫君,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绾绾,你怎么在这?”
  “我只是见夫君这几日神色不太好,所以跟出来看看。”
  “我只是在想,父亲叫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如今,董氏一族都有了很好的前程,不过在其位就要谋其职,我也希望可以为···为这片江山做些什么。”
  “夫君既然这般想着,只管放手去做便是。绾绾永远站在夫君这边。”
  “绾绾,我今生愧对你,委屈你了。”
  “夫君何出此言,能嫁于夫君是绾绾之幸何来委屈之说?夫君若是因为皇上的事情介怀,大可不必。家公早与绾绾讲明,绾绾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那些闲言碎语朝廷争论绾绾不会在意,也请夫君不要在意。”
  “绾绾,我的意思是···”顿了顿,他也没说下去,只是抬头看那月亮。皓月皎皎,月光映着那湖面,波光粼粼流光泛彩煞是好看。这样的风光会让人忘却烦忧,也会让人深陷其中。
  在另一边的宫殿里,有人拿了一条玄明锦袍走到刘欣身侧:“皇上,更深露重,您在这窗口做什么,早些和臣妾歇息吧。”
  “赏月。”他打发了身旁的女子,只是望着月亮出神。
  这晚的月光,的确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章发一章,因为要更新这个,所以《第一攻略》可能就要晚点更了,大家见谅啊
  如果有什么和历史出入很大的地方欢迎提出指正,当然请不要太过计较,毕竟这只是故事。
 
  ☆、云中卿(下)
 
  次年,刘欣下诏令将作大匠替董贤在北阙下建造大房屋,其有前后殿并且门门相对,建筑极尽精巧华丽。董贤以下到董贤家的仆人都受到汉哀帝赏赐,赏及武库兵器、上方珍宝。选取物用时,上等的尽由董贤,而乘车所穿的衣服,其级别仅次于皇帝。直到棺梓、由黄金连缝珠宝而成的珠襦、由黄金连缝玉块而成的玉柙,准备将它们赏赐给董贤的,没有不齐备的。汉哀帝又让将作大匠为董贤在义陵旁建造坟茔,内有小室用坚刚之柏向内致累而成,外为巡行警戒之道,周围几里,门阙以及门外之屏很多。
  北阙那座大殿,是因他而建。
  刘欣还下令在自己的陵旁为董贤建一墓,生则同床,死则同穴。
  “圣卿,你看这座殿宇你可喜欢?···朕,今生一直很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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